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小花护 ...

  •   小花护着主子,也急匆匆跟了上去。她经过左边拐角,旁边的四脚青铜鼎炉里冒着滚滚热气,浓重的药味逸散四周。眼看云清头一低,总起的发髻险险躲过猫眼一抓,她心中焦急,左脚一踹鼎炉,顺势一崴,头着了地,而鼎炉往相反方向倒去。
      小花灰头土脸扬起头,正对上云清惊讶的脸色,猫眼猛回头惊恐的神情。黑色的药流了一地,形成地图的图案,很多像兰草的果实一样的东西滚落到她的脚边。
      云清闻着药味,用手指抹去溅在脸上的药汁,试探性的伸到口中,舔了舔,脸色瞬间僵硬了。
      猫眼快步走进小花,拎起她的衣领,迅雷不及掩耳脱下她的裤子,“啪啪”打了几十下,直到她的屁股成了一团红彤彤软绵绵的肉糜才停下来。
      “小崽子,你不要活了是不是,知不知道这是给谁的药,你赔得起么?”猫眼打完犹不解气,又在她白胖的胳膊上拧了几圈。
      “是谁的药?”云清从猫眼爪子下救下小花,平静的问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猫眼闭上了嘴巴。
      云清盯着猫眼,又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药?”
      猫眼深深看着她,竟然服了软。他看了眼被打晕的小花,吸了口气,“上次你救过我,活该我欠你。”
      他从地上用两指指尖夹起一个黢黑得看不出颜色的果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看到云清摇了摇头,他继续,“这是苦山的黄棘,长期喝这个制作的药就永远不会生孩子了。”
      云清怔怔的后退了两步,嘴唇突然褪去了血色,脸色苍白,一滴冷汗从额迹滑下,落入衣襟,寒冷彻骨。
      猫眼奇怪的看着云清,“你怎么了?”
      她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话语失了起伏,像只有一个声调的古琴,“这是给谁喝的?”
      “给九天的一个身份尊贵的女人喝的,他的男人不想让她怀孕,因为他有了名正言顺的妻子。”
      “那个女人是谁?”
      “一个很可爱的女人,爱吃花瓣,她笑起来很温暖,连太阳都融化了。”猫眼回忆着那个女子的音容笑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感叹道,“只可惜,她的男人不肯娶她。”
      实则猫眼并没有说点子上,他接到上面的指令是给那个女人避孕。他根据在九天投机取巧、察言观色得来的经验,苦思冥想了三天,终于一拍不太灵光的脑袋,琢磨出结论:男人不肯娶女人,不想因女人怀孕惹上麻烦,于是想让女人生不了孩子,一了百了。只是又不好意思说,免得自己名声受损。于是猫眼很善解人意地将原本用于避孕的蓇蓉换成了绝子的黄棘。实则,太笨的下属不会得到上级垂青,太聪明的下属易受到上级的猜忌,因此,很多上级就选用了介于两者之间的臣下,只是,半聪明的下属将可怜的智慧运用到了愚蠢的事件上去,造成的后果远比前两者严重得多。
      云清理清了思路,抬起苍白的脸,隐藏在袖子中的手不住颤抖,“我父亲的好友的儿子的好友与九天的天帝相熟,我们打翻了你辛苦制成的药,不如我去说项说项?虽然不知道你的药是给哪位帝君的,但是会给天帝几分面子吧。”
      猫眼喜上眉梢,“如此,便都不是问题了。”
      云清待小花醒来,两人变回原样一道回去。
      她脚步虚浮,眼睛望着远方,但是好像又没有什么东西真正印入眼底。
      面前粉红色的蔷薇团团簇簇,如烟如霞,好似勾人的云朵。她的脚踩进蔷薇丛,白皙的腿脚印上血染的点点猩红。她想往前走,突然无法前进,往下一望,才看到脚下的针尖大小的刺插入脚踝。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脚往后一提,继续往前走。
      “夫人……你”小花看到她的样子,十分害怕,欲言又止。
      “别说话,我好好想想,你别说话。”她苍白的唇角动了动。
      她慢慢走着,间或看着远处花丛中嬉闹的仙童,身着五彩霓裳的扑蝶的仙女,他们朝气蓬勃,反倒显得她如垂暮老人。九天是永恒的,它有着严格的规章条例,它排斥外来的事物,无论她怎么改变,不会使它敞开怀抱。就像一出折子戏,她自导自演,拼尽全力,台下的看客不时投来几个嘲讽的眼神,反而显得她滑稽可笑罢了。
      走过修竹苑,那些画还在晒着,自然而然的晒着。
      偶尔风吹过林间,打在她的脸上,几片枯黄的落叶打了几个转儿,融化在泥土中。她绊倒了一人多高的玉兰纹饰的瓷瓶,面前的人刚想怒斥,看到她,立刻低声下气,唯唯诺诺了。
      她来到九天是为了什么呢?她偏着头,抿着无一丝血色的唇,仔细想着,居然想不出任何理由了。
      云清回到了琼琚殿,她遣退了小花,静静的坐在朱红色檀木杌子上。日暮西垂,阳光斜斜透入窗棱,她坐在那里,薄红被黑暗吞噬,寒冽的风顺着敞开的衣襟爬入她的肌肤,她坐在那里,金乌在苍穹破开一道口子,晨光遍布大地,她仍然坐在那里。她的思维停滞了,她只是坐在那里,想询问他,等待他的答复。
      可是,他一夜未归。
      多长时间了呢,也许是半个月,也许是一个月,容华从夜幕子时而归改成了彻夜不归。
      云清坐了半晌,揉着发麻的四肢,抬头迎面对上容华。
      他面容疲倦,眼睛充血,额边散落几缕发丝,刚看到云清,他的神色顿然放松,露出喜色。
      容华抓住她的手,想搂她入怀。
      云清从他的手中抽回,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经过。
      “清儿。”容华叫道。
      云清置若罔闻,依旧往前走。
      “清儿,你在闹什么脾气?”容华隐约有了怒意。他本来已经很累了,只想静静的靠着她,休息一会儿。
      她转过头,“容华,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是妻子,还是情人?”
      他怔松半晌,“为什么你会这么问,我对你怎样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不,我不清楚,本来我以为你心里至少还有我的。可是我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云清的话微微有了哭腔,她强撑着忍住即将落下的眼泪。
      “你到底是怎么了,最近老是闹。我包容你,但是并不等于放纵。”容华语气突然加重,但说出这句话,他自己也愣了下,有些懊恼。
      “你终于还是说出来了,你不就是这个意思么。你就是跟我图一时之快,然后娶苏烟。”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后退了半步,深吸了口气,“你就是怎么想的?”
      “不然呢,你干嘛最近几乎没有回来了。”云清边抹眼泪边说。
      容华舒了口气,“清儿,你再等等我,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有多快,”她逼问道,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其实你自己也是知道不可能与我成亲的罢,否则,你怎么会给我喝绝子的药呢。”
      “你知道了,你去过药君府邸了,”他的眼中闪过诧异,很快解释道,“我们现在还不适合怀孩子,”
      “说到底,你还是不想让我怀上孩子。可是,你有必要这么绝吗,喝了药,我以后就永远不会有孩子了。”她眼泪簌簌流下,几乎歇斯底里。
      “你想太多了,就是一些避孕的药,我们现在还不能有孩子。”容华皱眉解释。
      “对,你让我永远没有孩子,然后把我留在九天,你不就是图我的血么?”云清口不择言,愤怒道。
      他宽大衣袖中的拳头松了又紧,少顷,他抓住她的手腕,“九天多的是疗伤丹药,我要你的血何用,男人就算再窝囊,也不会从女人手中骗取东西。”他闭上眼,手握得愈紧,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句话,“倒是你,你扪心自问,难道你不是为了镇魂玉才跟我上九天的吗?”
      她急切地脱开他的手,他也不阻拦,“什么镇魂玉?”
      “你到现在还要装作不知道么?慕笙的白色折扇的扇坠不就是镇魂玉。镇魂玉有塑魂之效,夫诸没有魂魄,你到九天来,成日与他混作一处,不就是想得了镇魂玉么?”容华冷冷的说,神色冷厉。
      云清怒极,拂袖挥去镶嵌在墙壁里的乌木格子中的夜明珠,鸡蛋大的夜明珠砰然落地,溅起珠翠乱玉之声,“好,好。我居然不知道你是这样看我的。”她忽然近身扯下他腰间的红色同心结,连同她身上的,撕成碎片,往上一抛,红色的丝线漫天飞舞,外面琼花散了一地,两相映衬,如浮冰碎血,纠结着丝缕的情仇。她的眼中晕出水泽,转过身,同他擦肩而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