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十案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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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rlock·Holmes。」
金发男人斜倚在门边，左手插兜，右手摆弄着挂在墙上的白大褂，慵懒的姿态，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嚣张。John可以肯定他身上至少藏着一把枪——在右腿内侧。
「那是谁？」John皱眉，他的脑海中没有一丝印象，假使是曾经来就诊的患者，他也不可能靠着自己可怜的大脑回想起来，毕竟不是电脑，输入关键字，然后点击搜索就能找到答案。
凡尔奈先生笑的异常开怀，原本整齐梳在脑后的金发也有些凌乱了，「哈哈哈哈，不愧是冰人［1］，手段非同一般，连他都没能猜到正确的指令！不过，最可怜的还是你——John，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被人如此嘲弄还忍气吞声绝不是John的作风，过去的军旅生活留给他的不只是身上的伤疤。靠近左手的抽屉里放着他的左轮手枪，六发子弹；中间的抽屉全是书面资料——无用；右下角的柜子里锁着一些短效和长效麻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不会有机会比凡尔奈更快的拿出枪。
「看来，我们要换一种方式了，Jonny，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用更加温柔的方式，但今天注定了是你的灾难日。」慢慢站直的身躯，不再故作姿态的神情，男人轻佻的语气里是不容质疑的危险。
John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肌肉开始绷紧，双眼紧紧盯住男人的一举一动，他盘算着拿枪的时机。然而他所预料错误的是男人的左手并没有第二把枪，反而是右手多了一支针筒，澄清透明不到5ml的液体。
几乎是同时，男人手里的针头碰到了John的脖颈，深深扎进肌肉里，John的拳头也击中了他挡在腹部的前臂，清脆的声响注定了尺桡骨至少轻微骨折。药物尚未起效，男人的右手快速放开针筒击打医生的颧骨，侧头避开危险区域，但John的鼻子未能幸免于难。与此同时，医生的左腿扫向对方，没能造成重创，却也成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头晕、目眩、嗜睡，John能从渐渐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症状判断出扎在自己脖子上的药物多半是麻醉药，由于没能及时将针拔掉，大半的药物都没有被浪费，经由血液开始麻痹他的四肢、神经。麻药的效果毋庸置疑，John大致可以预测自己距离彻底失去意识只剩下几分钟不到。
凡尔奈的耐心有限，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个毫无耐心的家伙，不等John彻底倒下，他就忍不住上前踢了他几脚。这也给了医生一个趁势撞倒矮柜拿到手术刀的机会。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片轻松的割开了男人价值不菲的西装裤和脚筋，以及一条静脉。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成功引来了护士，John朝吓呆了的护士大喊，叫她去把保安叫来。
「但愿今天的教训足以让你学会一件事——不要小看一个医生，尤其是一个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医生。」此刻John冷静的出奇，即使他的脑袋和身体正在药物的作用下一点一点的罢工，但作为一个士兵，他怎么可能会在战争尚未彻底结束前就放下手中的枪。
诊所的兵荒马乱已经不是John所能阻止的事了，毕竟他也是造成这场混乱的罪魁祸首之一，只是希望不会因此丢掉工作。
被黑暗吞噬，听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寂静在蔓延，像是最恶毒的诅咒，正沿着他的血液运行到身体的每一处，僵化他的肌肉、他的骨头和神经。最可怕的是他的意识仍清晰地存在着，几乎是冷漠的告知他目前的困境，不知何时才能摆脱。
仿佛是从远方传来的声音，嘀—嘀—嘀—，是心电监护仪的报警音［3］，熟悉的声音将他从寂静的地狱带回人世间。
真是令人安心。
哒，哒，哒······男士皮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完全不同于柔软的护士鞋，医生？不对，他现在应该在监护病房，负责的医生一般都穿医用拖鞋，虽然没有护士鞋那么轻软，但也绝不会发出过大的声响。只可能是男性，因为性别带来的差异不仅仅存在于染色体，更是经年累月的习惯所造就得，女性的轻巧并不是依靠模仿就能轻易学会。会是凡尔奈吗？John百分百可以确定自己弄断了男人的脚筋，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借助拐杖或者其他什么助行器了。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忠实的反应着他的情绪，此刻，只要有一点点的紧张或是慌乱，显示面板上的心率或是呼吸就会迫不及待的出卖他，犹如一台可恨的测谎仪。
会是谁？
一只并不柔软的手，粗糙的指腹，带着一丝化学药剂的味道，在护士手上常常能闻到，有些类似，但又有所不同。此刻正不轻不重的落在包裹着他的鼻子的纱布上，但愿此刻他的鼻子已经停止流血，他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更加凄惨的一面。
他能感觉的到，能听到，嗅到，就是不能睁开双眼去看，不能亲自抓住这个陌生来客，好质问他的来意。唯一能确定的是，“陌生先生”暂时并不打算致他于死地，也许是旧识，也许只是幕间休息，为了等待一场更为精彩的戏目上演。
年近三十又跛脚的老男人，如同阁楼里刚翻出来打着几个补丁的陈年玩具，孤零零的躺在监护病房里。除了各种仪器发出的噪音，就是液体滴落的声音，还有最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是护士的自言自语。John迫切的想要掌控自己的身体，想当初肩膀和腿中枪之后，他不得不在床上躺了近三个月！
医者不自医。作为一个医生，他会对不好好卧床休息的病人严加斥责，但轮到他自己时，又不免时刻想着如何逃离医院。清醒不过两小时，John就迫不及待的“请”来了自己的主治医生，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他凭借着自己的医生身份得以在三天后出院，当然还要再三保证他会在一周后回来复查。
漂亮又温柔的玛丽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可怜的医生，尽管如此，他还是拒绝了出院后住到女友家的建议。虽然他们是情侣关系，但这不代表John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同居，更何况就目前而言，他极有可能会给玛丽带去麻烦。
「至少不要拒绝让我给你带点晚餐，意大利面可以么，John？」玛丽手脚勤快的帮他把物品归类，甚至帮他清理了堆积在水槽里的餐具。
有人送晚餐真是再好不过了，更何况他确实不方便自己下厨。送走深情款款的女友，前军医现诊所医生——John·Watson，对三天前的事可是耿耿于怀，恨不得立刻扑到断了脚筋的凡尔奈那儿去“严刑拷问”一番——Sherlock·Holmes是谁？他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John可不会相信苏格兰场关于精神病发作之类的鬼话，派来应付他的女警甚至连敷衍的表情都懒得遮掩。苏格兰场走不通，他也见不到凡尔奈，但并不代表他不会从别的途径去发掘真相。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Sherlock·Holmes，出来的页面满是毫无关联的信息。
麻醉药的副作用还未完全消退，头晕、恶心以及轻微嗜睡不依不饶的追随着他。静静的躺在床上，盯着墙角脱落的墙纸，露出斑驳泛黄的墙壁。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杂乱无章的信息。John能够完整的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少年、大学、阿富汗和伦敦的生活，如今却有人“质疑”他的生活的真实性，又不是在拍电影，随手拿个挂表或者找个钟摆就能催眠一个人。
带着晚餐的玛丽成功解救了John的胃，简单的肉酱意大利面、松软的面包和正好入口的热饮。假设是要与这样一位体贴的姑娘共度余生，那么婚姻也称不上可怕了，但问题在于John现在对自己——作为John·H·Watson的人生产生了质疑。
「玛丽，你相信催眠吗或者篡改记忆之类的事情吗？」他有些迟疑的问。
她年轻漂亮的脸上是John熟悉的笑容，「从医学和理论的角度来说，催眠和篡改记忆是可行的，但具体实施的办法和效果我们不得而知，毕竟不是专业人员。但是John，你为什么这么问？」
「抱歉，我的脑子还有点混乱，大概是麻醉药的副作用。」
「还真是可怕啊，躁狂症，看来诊所的安保确实需要加强！」玛丽叹了口气，抚平裙子上不存在的褶皱，「就在三天前，不是有一个COPD急性加重期[4]病人在诊所发病吗，多丽丝跟着救护车把人送到巴兹医院才回来换衣服下班。女更衣室不是在里面吗，她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还以为是保安在巡视，喊了尼克的名字却没人应她！」
侧过身，John倒是第一次听说，「然后呢？是小偷吗？」
「才不是小偷呢！是个可怕的男人，个子很高，瘦瘦的，脸上严严实实的绑着绷带，手上有非常严重的烧伤，瞪了多丽丝一眼就从窗户逃走了！」玛丽一副后怕的拍着胸口，「不过温斯特医生不准我们多嘴，怕影响诊所的形象。」
「多丽丝有看到绷带男人在诊所干了什么吗？」
玛丽摊了摊手说，「多丽丝刚想说，温斯特医生就把她叫走了，之后，再问她，她怎么也不肯多说一个字，还让我们不要说出去，大概是温斯特医生说了什么吧。」
「温斯特医生总是这么谨慎。」
出租车已经等在楼下，John结束了话题，起身送女友离开。
玛丽的话提醒了他，他终于抓住了那个点——撬开真实的支点。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十案 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