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八案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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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像是蝴蝶一样从那双苍白、修长的手中离开，飘落到茶几上。画面里的人衣着整齐的躺在客厅的廉价地毯上，女性脖子上的淤痕与散落在一旁的皮带相吻合，男性胸口上的五处刀伤显然出自于死去女性手中的那把刀，法医也证明了这一点。而死者周围的物品都好好的被摆放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相框中两人微笑相拥的照片，窗台上插着枯萎鲜花的花瓶，漂亮的瓷器，茶几上放着的杯垫，还有一些小摆饰。没有在死者体内检测到药物，没有入室的痕迹，也没有第三者的指纹。
「从报告来看，他们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同居情侣，男性是IT行业的，女性则是一名化妆师。预定明年结婚，有向银行贷款，但每月都能按时还，经济上并没有其他负担，邻里关系也很和睦，工作上也没有“仇敌”。」 Lestrade放下手里的报告，为自己的一无所获感到有些沮丧。
Holmes先生难得言辞和善的补充了一些，「确实。没有外遇、吸毒、酗酒以及赌博，还养着一只宠物狗，每天早晨跑步，晚上做/爱，周末约会，真是健康到无聊透顶的生活方式。」
「没有了吗？」Lestrade皱眉。
「什么？」侦探先生也皱眉，而后才理解他的话，「噢，当然，我又不是美国政府。」①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眼前人揭露隐私的探长用疑惑的语气说，「是吗，我以为你在当侦探之余还兼职当美国政府的顾问呢！」
对于凡人的“赞美”Holmes先生一向是照单全收，「对于一群从来不使用大脑的人来说，你这样的就已经足够领导他们了。」
多余的争执是无用的，尤其是和一个自己从未“战胜”过的对手，Lestrade对此可是心知肚明。没能从Sherlock这里得到新进展的探长先生抻了抻自己的外套，准备回家享用晚餐，解放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和肌肉。
随着客人的离去，客厅再度陷入沉寂，蜷缩在沙发里的背影看起来分外可怜，那张沙发显然没法很好的容纳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成年男性，即使他把脚曲起来也没能改善这糟糕的情况。
外界缤纷嘈杂的声音穿过半开的窗户涌进他的耳朵，经过大脑的过滤，无用的被删除，剩余的被储存在某一个角落，等待着被调取的一天。脑海中的信息滚成了一团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斯特拉迪瓦里②架上Holmes形状优美的锁骨，婉转的音符填满了寂寞的空气，包围了同样形单影只的演奏者。投影在窗户上的人影和夕阳的余晖交织在一起，随着夜幕的降临淹没在黑暗里。
回到公寓的John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幅犹如油画般的场景，再加个框架和签名，大约能挂到画廊的墙上出售了。
「我帮你带了点晚餐回来。」John身为医生以及朋友的责任感总是没法让他忽视一个饮食不规律的“患者”
「三位女士，三个道歉。」Holmes突然停下拉小提琴，用弓指着门口的John开口，「冒失的女招待，牵着一头大型犬的美女，以及你的前女友。」
「珍妮弗，我猜你是从短信中得知的信息，那么女招待和牵着狗的美女是从哪里看出来的。」John兴致勃勃的问，「我可以确信身上没有沾到酱汁或者任何污渍。」
侦探先生扔掉小提琴跳上椅子，「袋子，John，和你拿出来装食物的盒子大小不相配，显然我们冒冒失失的女招待将别人的外带一起算到了你的头上，这让她不得不选择了一个大袋子，发现错误后，又懒得重新打包，所以少了一份食物的袋子显得有些过大了。而一个精明且能干的女招待是不会这么做的。
至于牵着大型犬的女士，如果你注意到了腰部的狗毛和袋子里溅出来的汤汁，再稍加推测的话，也就不难了——闻到食物香味的大狗撞到了你提着的袋子，那位女士必然是要道歉的。」
「为什么不是牵着狗的男士？」John笑着问。
「当然是因为你脸上愚蠢至极的笑容，那通常会在和美女——以常人的标准——有所“交流”后才会出现。以及鉴于你一直强调自己不是gay的情况下，再次排除掉男士。」
John在心里小小的惊叹了一下，和Sherlock·Holmes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是得习惯成为他不时推理的对象。无论听多少次，他还是会感叹那颗天才的大脑和非同一般的思维方式。
Sherlock不常在办案期间进食，也许是因为距离上一次摄取营养超过10个小时，又或者是因为他的天才大脑此刻发出了摄取能量的信号，John带回来的外卖有了用武之地。这一点让Watson医生很有成就感。以至于半夜被吵醒的时候，他的不满都比往常小了那么一点儿。
接下来的两天里，John为诊所里的病人忙到脚打头，根本分不出多少精力给他的朋友以及工作。这导致他与整个案件的调查工作几乎完全脱节，虽然以前Sherlock说的话他也没能听懂多少。
晚餐后，Holmes先生建议外出走走，John也愿意让自己远离闭塞的空间，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不介意告诉我案情的进展？」
「不。适当的谈论能够帮助我理清思路。」Sherlock的长脖子缩进围巾里，「至今，我们已经发现六起相似度极高的案件，男性均死于失血过多，女性则是窒息。不同之处在于，有两对是夫妻，其余均为情侣；六对男女社会背景毫无联系，但均为发现与人结怨，经济上也没有过于严重的问题。」
John没有深想，「感情上呢？外遇？情杀，或者感情危机导致他们争执，然后误杀对方。这不也和官方的说法更为接近吗？」
侦探先生斜了他一眼，「如果是情杀的话，必然有迹可循，但仅从报告来看，似乎并无此种迹象，即使负责采集记录的那些人一直想要往这个方向引，事实就是事实，再多的修饰词也不过如此。更何况，如果都是情杀，或者按照所谓官方的说法——毫无证据的胡扯——殉情，怎么可能六对都选择同样的方式，虽然时间跨度并不小，但也无法当全部做是偶然事件来处理，尤其是在同一个地区。」
「不过，你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明他们确实是他杀的证据不是吗？」John直言到，他并不担心自己的朋友会因为这种话而生气，或者说，要使Sherlock·Holmes真正生气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这正是乐趣所在。」侦探先生扬着他的下巴，目光深邃的看向走在身旁的同伴，灰绿色的眼眸里跳跃着名为激情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会窜出来燃尽世间的一切。
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旅游季导致伦敦的人流量剧增，同样增长还有犯罪率和就业率。一路上Holmes先生已经揭露了三个正打算偷窃，一个试图抢劫，六个色狼，收获感激无数。当然，下一秒，那张惹祸的嘴又让他成了街上最不受欢迎的人之一。John只好拉着他往一家花店里躲。
「感谢你的见义勇为，Sherlock。」John转头对他说，「但如果你能在我示意你停止的时候放弃继续推理的话，一切就算得上完美了。」
「是吗？」Holmes先生可不认为自己错了，事实上他绝大部分时候都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和看法，所以在公共场合干出这种事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先生，要买花吗？现在是旅游季，打八折！顺便推荐你们热销到快要断货的香槟玫瑰，花语是“我只钟情你一个”，非常适合情侣哦！」两人身后突然响起女店员带着西班牙口音的英语，少女俏皮的声线和明亮的笑容配合的相当完美。
「抱歉，我们不是······」John现在已经不会被这种程度的误会伤到了，习惯成自然。
女店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很快，西班牙人的热情奔放再度占据了她的血管，汹涌的传送到各个脏器，「噢，那样的话Baby Romantic就很不错，风铃草和紫郁金也很棒！」
John对于女性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放缓语气，「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真的不是情侣。」
「是的，是的！」女店员像只蝴蝶似的在摆着花的架子中间绕来绕去，拿着两支样品递到两人面前，「所以我推荐你们选择Baby Romantic，告白成功率不比红玫瑰低！我可以帮你配上满天星，你知道的，浪漫的气氛是告白的前提，这和男女可没关系，谁要是能在伦敦眼下拿着999朵花对我告白真是死也甘愿了！」
John再度准备开口解释，Sherlock却先一步决定了，「哦，多么善解人意的女孩，那么就按照你的看法帮我包上一束吧！」
在John张着嘴，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朝女店员走近了些，小声的和她说了几句话。少女欢快的笑声响起，手上的活计也不拖沓，手指翻飞间一束11朵的漂亮花束就展现在了他们眼前。
15英镑从Sherlock的口袋里跑到花店的收银台上，女店员用阳光的笑容目送他们离开。而那美丽的花束根本没在Holmes先生手里停留超过10秒，就被无情的扔到了John怀里。
路人投来的视线里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除掉不在意的Sherlock， John从离开花店开始就举步维艰，恨不得把花砸到身旁的侦探身上。后者毫无所觉的拦了一辆出租车，用急切的语气招呼他的朋友快点。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八案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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