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八案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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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回到公寓，Holmes大步踏上楼梯，一秒钟也没停顿的直奔茶几上的照片。
「这里！」他把照片递给John，示意他看。
「什么？」John放下手里的花，一头雾水的盯着照片看了十几秒，除了死亡之外，他找不到任何能称之为线索的东西。
既然他们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一段不短的时间，Holmes当然也习惯John永远在正常水平线徘徊的智商了。讽刺和白眼都是多余的，因为同样习惯的还有John。
Holmes直截了当的说，「看看那些花。」
「这些花怎么了？就像你推理的，他们是情侣，一对正处于同居状态的情侣之间送花难道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吗？而且还是非常符合情况的红玫瑰，或许是为了庆祝纪念日，这再寻常不过了，不是吗。」John坐在椅子上，顺带不满的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茶几上的那束娇艳欲滴的花。
「是吗？那么请告诉我一束花从花店拿出来到枯萎需要几天？而一个热衷于布置房间的女主人又会将一束已经枯萎的花留在那样一个精美的花瓶几天？尤其是在另一束更为新鲜的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Holmes的指尖有规律的敲击着茶几，「用你可怜的小眼睛看看照片里的摆设，任何一个会把房间布置的如此精细的女人是不会任由一束枯萎的花破坏它的，不管这束花曾带给她多大的愉悦。况且被地毯压住的一小片花瓣——毫无疑问是来自另一束玫瑰！」
「确实有道理。不过，也有可能是工作太忙了，以至于没时间换掉。」John觉得自己找到一个不错的反驳理由。
「假如一个女人有空闲去勾织一个新的茶杯垫的话，她就一定不会忘记的。」Holmes苍白修长的指尖点了点照片中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落。
John有些不服气，「为什么这么说？不能是买的吗？」
Holmes的指尖从照片的一角移动到另一角，吐出的词句仍是快速而条理分明「不，因为这两个杯垫并不完美，勾错了起码好几处地方，一位想要用这种杯垫赚钱的商家是不会把它们放在除了垃圾箱以外的地方。而且，考虑到上面仅有的几点污迹，可以清晰的得知，它们才被放在杯子下没多久。」
「难道下一刻我们要去翻遍伦敦所有花店的客户记录吗？Sherlock，那大概只比攻陷国会大厦稍稍简单一点！」John放下照片有些崩溃的说。
「不，因为在旅馆的案发现场我并没有发现任何花瓣或者存在的痕迹，所以，这并不是共同点。只不过，凶手为什么要特意把花带走呢？旅馆的案发现场里什么又扮演了那束花的角色？」Holmes愤怒的声音切割着John的耳朵，每当走进死胡同的时候，他的情绪就是如此的大起大落，不是极端安静，就是极度愤慨。
John上楼去休息了，毕竟他明天还要去诊所上班。窗外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或许很快就会停。裹着睡袍的侦探闭上了他的双眼，楼下的小提琴独奏会仍不知要持续到凌晨几点。
Lestrade的到来并没有带来更好的消息，同样他也没有得到任何能改善烦躁情绪的消息，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他很快就离开了，只是因为前往案发现场的路途经贝克街罢了。
安静了一个上午的贝克街继Lestrade之后又被一个自称是替John送外卖的女士给打断了。她过于活泼以至于有些神经质的语气和削瘦的身材完全不成正比，厚厚的粉底掩盖不了她浓重的黑眼圈，眼里的血丝和袖子上的污迹都在向Holmes发出警告。
侦探先生唯一没预料到的是，在被揭穿的前一秒，她就做出了最有效的反应，一瓶随处可见的防狼喷雾剂，虽然里面的内容物被更换成了□□，但放倒目标的效率却更高了。
在Holmes的意识尚未完全消失之前，他不得不称赞这位浑身都是破绽的女士——她脱下了自己的“工作服”，又掏出一瓶威士忌往Holmes的脸上和肩上倾倒以及擦拭，这招真是不赖，任何一个不认识他的人都会下意识的认为他是一个无可救药的酒鬼。
虽然出租车司机并不是非常情愿载一个醉汉，但一个饱受折磨的妻子和翻了两倍的额外收入成功的击倒了他。女人憔悴的脸庞和消瘦的体型带来的可信度非常之高，没有人会在第一时间想到一个外表看起来可怜至极的女人会说谎。
充满了腐旧气息的房间，一只老鼠欢快的从John脚边跑过钻进一个纸箱。通过头顶一盏布满灰黑色污渍的灯泡所发出的昏暗光线，被绑的结结实实John的只能先观察这个囚禁自己的地方，没有窗户的房间——最大的可能是地下室，堆积着不少纸箱子，厚厚的尘埃掩盖了地面原本的模样。他的经历让他不至于在短短几秒钟就进入崩溃状态，而是尽快挪到一个相对而言舒适一些并且正对“门口”的有利位置，然后思考让自己脱困的方法。
回想自己被绑架的过程，John狠狠的在心里给自己划了一个鲜红的叉，就像Sherlock说的，他对女性或者其他弱势群体总是会放低“戒备”，好吧，尤其是女性。一个非常需要帮助的理由——即使细想之下就能发现逻辑上的漏洞，就能成功的骗到他，这只能怪罪于John身上多到溢出来的道德感和绅士意识。
「好吧，恐怕我得找找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虽然一个聪明的绑架犯绝对不会让它们出现在人质可触及的范围之内。试试吧，看看上帝是不是愿意帮我一次。」John轻声自言自语着，然后绝望的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除了一些破旧的纸箱子确实没有任何物品，哪怕一块石头或者一些碎片。
突然间上方传来声响，这让John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凌乱的脚步声，撞到东西的声音，什么东西砸在地板的声音，以及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心脏跳动的节律和强度，一下一下拉扯着他的绷紧的神经。
「吱嘎——吱嘎——」老旧的门发出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噪音，两个黑色的身影一高一矮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渐渐向他靠近。两三分钟后，在昏暗的灯光下，John看到了他亲爱的朋友和绑架犯。
「Sherlock？！Sherlock你怎么样？你为什么要绑架我们？为了钱还是······」
John还没说完，就被女人狠狠的瞪了两眼，她把同样绑住的Holmes毫不留情的扔在地上，他苍白的脸激起了不少灰尘。
「虽然你现在并不清楚自己的愚蠢，但是你会感激我的，你一定会的！」女人阴沉的语调里有些嘶声竭力的成分，像把刀子在折磨John的耳朵，但又似乎是自言自语，因为她并没有施舍给John超过两秒钟的注视。
门再度被关上，John靠近Sherlock，后者紧闭的双眼让他非常担心。因为手被反折在身后，John只能尽量靠近他的鼻子用自己的脸去感觉Sherlock仍然活着的证据，微弱但尚未消失的呼吸。
「好吧，或许可以试试这个。」John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要知道在失去双手帮助的情况下，挪动并不是那么容易，John调动自己已经有些微微发痛的肩膀和可以预见伤口的膝盖一起将自己的嘴从Sherlock的脸挪到他的腰部上方。感谢那位绑架犯没有将人面朝上的扔，John一边用牙齿解绳子，一边苦中作乐的想。
然而，这一行动直到Sherlock恢复意识也没能成功。
「噢，John？是你吗？」Sherlock口齿不清的问道，药物的效果还没过去，他的舌头尚未归队。
John一边继续“奋战”，一边回答他，「是我，但是你怎么也会被，呃，绑架？！」
「该死的，总会出那么一点错！」Sherlock像只落水后的大狗，不爽的甩着自己头发，试图把脸上的灰弄下来，「我就知道，就算食谱把材料分量写的清清楚楚，也就只有机器和同一个厨师能做出95%以上相似的饭菜！」
「然后呢？」John咬着绳子有些心不在焉的接话。
Sherlock翻了个白眼，「就是你在见完前女友之后带回来的外卖，和我在旅馆案发现场的垃圾桶里发现的食物以及被绑架前闻到的味道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我们这位可爱的绑架犯所做的。」
John突然停下，低声但是难掩惊讶的说，「我的上帝，你竟然去翻垃圾桶！」
「去你的上帝，重点是现在这位绑架犯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们干掉！」Sherlock愤怒的语调激起了鼻子下的灰尘，害得他好不容易甩干净的脸又沾了不少。
John被他说话的调调给气到了，「我他妈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绑架！」
或许是两人不知不觉的提高了说话的声调，女人去而复返，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John不由想到了那天的案发现场，自己是会被勒死还是被刀捅死？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看，还是勒死比较好一点，起码好收拾，看起来不至于太糟糕？
女人看到John试图帮Sherlock感到非常生气，上来就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到了一边，嘴里还念念叨叨地，「为什么你还要帮他，为什么？他对你一点都不好，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说到最后，她就像是被捕兽夹困住的动物，绝望而嘶哑的声线，疯狂的动作，John不敢说话，只能尽力保护好要害。从女人的脸色就能看出她的力气不会大到哪里去，但即便如此，无缘无故被人打总不是件令人好受的事。
「因为他知道没人会帮他，就算报警，我也会告诉警察他是精神病，他父母也有，没人会相信他！比起一个有正常工作的男人，警察又怎么会相信一个没有长期工作，又神志不清的女人呢？」Sherlock突然冷冷的说，像变了个人似的。
John不知道他又在演哪出，怕自己坏事，只能闭上嘴，但是上一秒还在打他的女人突然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的盯着Sherlock，眼里一片平静。突然她又转身离开了，手上的袋子掉了也没感觉，嘴里又开始嘀嘀咕咕一些没人听的懂的话。
从袋子里淌出来的是食物的汤汁，John往里看了一眼，只有一人份的。不过现在就算有再多再好的饭菜，他们俩人的手都被反绑着也是只能看不能吃。
「趁着“疯狂女士”还没回来，能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至于等死吧？！」John一边嘶嘶的呼痛，一边说。
没等Sherlock回答，女人就回来了，带着枪和一把刀。
再度见到微弱的阳光时，John还有些不敢置信，虽然身后还有一把枪顶在背上。出了地下室，他才发觉他们被困在一家废弃的旅馆里，Sherlock已经在他之前被带到外面了。John被她用枪逼着把Sherlock绑在床头，用的是医院里拿来防止病人躁动用的约束带，可以很大程度上保证不留捆绑的痕迹。女人给了John一阵镇定剂，方便她把人捆在床尾。
两人被困了已经快三天了，女人每天早出晚归，出门前回来之后都会放开John，用枪顶着他让他给Sherlock喂食，之后再是自己吃。要上厕所只能就地解决，女人只肯提供尿壶，不肯解开约束带。
第四天，John能感觉到女人今天有些不同，应该说高兴还是不高兴呢？一大早就见她笑着，但却有种压抑自己的感觉。她开心的布置着房间，一顿丰盛的晚餐，一件漂亮的衣服，打扮的整整齐齐像个正常的女人。
随着时间流逝，透过窗帘的阳光变成了月光，烛光晚餐用的蜡烛也换了好几次，女人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前几天更加阴沉的表情。
她扫落一桌的饭菜，打开灯，突然对John说，「你看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只会想到自己，喝酒，赌钱，打女人，无论你为他们做了多少都不会得到哪怕一句感谢！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应该摆脱他，不，不，他会找到你的！你应该杀了他，你不敢是吗？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John已经百分之百肯定女人患有精神病，病因大概和她的口中那个男人脱不开关系。他也能想象自己的下场，被Lestrade和他的手下一起研究自己的死因。
满身食物残渣的女人一步一步走向Sherlock，一边还对John说，「很快一切就会结束了，你放心，我会让你自由的！」
视线像是踏进了黑白电影时期，John只能看到女人从Sherlock腰上解下来的皮带，惨白的灯光，Sherlock乱糟糟的黑发和苍白的脸。John·Watson没有死于阿富汗的战场，也没有死于感染，却要死于SherlockHolmes三天的皮带，所谓命运便是如此令人啼笑皆非。
不知道几秒足够一个人回忆多少事，但John只来的及想到自己的中学就被迫打断了。
当感觉到氧气一点一点被自己的肺消耗光却没有任何新鲜的空气进入时，他依旧没有看到上帝的脸，他看到是英勇的Sherlock·Holmes大侦探带着血迹的手腕、女人疯狂的挣扎和满是恐惧的脸。
「咳，咳咳，咳，咳，多谢，咳······」劫后余生的John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蜷缩着，没办法，他实在是没力气保持上半身的挺直状态了。
「不必，如果你不介意我花了三天才搞定那些该死的约束带。」Sherlock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即使这几天有进食，但为了防止他们有足够的力气，女人只提供保证他们不会饿死的分量的食物。
解开John的约束带后，Sherlock用女人的电话通知Lestrade前来“接驾”。之后，两人又在这间废弃的旅馆里找到了不少可以称之为“收藏品”或者“战利品”的东西，虽然只有女性的，但也足以让Sherlock口中的无能人士立案了。
大约是对Sherlock的拳头太有自信，他们都没发现那个疯狂女人竟然会在两人“寻宝”的时候清醒，落在地上的餐刀、叉子和盘子的碎片成了最方便的工具。Sherlock的腰上被狠狠的捅了一刀，即使他立刻挥手给女人补一拳，但也于事无补，鲜红色浸染了他的衬衣，异常刺眼。
就像之前说的，那些最方便她拿到手的器具散落在地上，有把叉子嵌进了地板的裂缝，被惯性带倒的女人重重的砸在了上面，刺穿了她的肺部。John在看到大量血液往外冒的时候，就第一时间给她下了诊断，气胸以及非常不幸的被刺中了大血管，而且不停挣扎的她使伤口不断扩大。
这里有两个伤员都在失血，他只能选择救一个。
生活就是这样残酷，有时候他确实给了你选择，但不代表你真的可以随自己的心意去做，因为人的心从一开始就不曾长在正中间。
「Sherlock，看着我，冷静，不要乱动，我正在帮你止血！」John脱下自己的衣服压在Sherlock的腰上，一边压着，一边希望苏格兰场的警察能早来几秒。
大侦探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因为失血变得惨白，「John，你看总是会出点错。」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八案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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