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宴上以舞问剑 ...
-
是夜,月明星稀,红烟双手抱胸立在鬼哭林里的晚风中。一阵又一阵的林风呜咽,如鬼哭般愈发让人心里毛骨悚然。
“怎么?你怕这个声音吗?”贾文升在她身后为她披上一件披风,低声笑道。
“将军?你怎么过来了?”红烟诧异道,身子很不自然地僵直着,伸手自己拉过披风。贾文升并不坚持,神色淡然地走至她身旁道,“刚才探子来报,乌恩其的人马已到五里之外。你稍微准备下,晚宴就要开始了。”
红烟神色有些落寞,低声道:“将军请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贾文升点点头,有些惋惜地说:“可惜军帐里没有舞衣,不然配上姑娘的姿容,一定美得倾城倾国。”
“将军过奖了。”红烟淡然一笑,“我舞的是剑舞,不穿那些拖沓繁长的舞衣也没关系。”
“呵呵,想不到你是这么评价舞衣的。”贾文升笑望着她说,“红烟姑娘,我相信你一定能办成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姑娘不要对外人提起千机图的事情。”
“嗯,我明白的,将军。”红烟对他温婉一笑,“那我就先下去准备了?”
“下去吧!”贾文升点头,眼望着红烟袅娜的背影消失在军帐之中,他的眼底才升起一丝讥诮。
世上有两种将军,一种是只会勇猛冲锋陷阵的猛将,还有一种就是运筹帷幄摆布天下棋局的儒将。很显然,贾文升属于后者,他的办事风格就是喜欢用自己的权谋之术左右布局。
“报将军,乌恩其到了。”方自游恭声向他报告道。
“传令下去,设宴,本将军要亲自款待客人。”贾文升唇角一勾,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是。”方自游躬身退下,眼底星光明灭不定。他是极不赞成将军面见蒙古人的,但是将军执意如此,他也只好听令行事。
天上玉兔未睡,繁星交织如明灯,闪耀得人心里一片沸腾。红烟此刻心里颇不宁静,从大帐厚厚的帷幕外往里窥看,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个长相粗犷的蒙古人,他们动作粗鲁说话狂野,外衣上围着动物的皮毛。其中一个穿着格外华丽庄重,正一边放声大笑不停喝酒吃肉,一边又频频与将军对话,想必此人就是乌恩其了。
暗自为自己鼓一口气,一切都是为了将军。
她踩着轻盈的步子一个飞纵登场,坐上的将军向乌恩其解释道:“这是本将军特意请来助酒的美人,乌恩其先生可不要怠慢了佳人啊!”
“哈哈哈,将军实在太客气了,我等都是粗人,正好借此机会见识一下中原的歌舞。”乌恩其举着酒杯大笑道。
红烟对着将军与乌恩其盈盈一拜,款款摆动腰肢,银亮的宝剑出鞘。她随手舞出一个漂亮至极的剑花,剑身轻颤,发出长长的嗡鸣声。她以剑代琴皓腕连摆,朱唇轻启脆声唱道:
“风摇月迷江湖乱,
策马奔腾恩怨明。
独醉红尘剑不离手,
二十年来从未怀疑。
一朝进入桃花林,
美人树下带笑望。
执剑多年岁老为谁,
几番寒暑花开花落。
柔情玉容怎相忘?
英雄剑被相思缠。
执剑挑花此心始信,
手内有剑只为寻你。”
她唱着自己刚新填的《问剑》,身姿也从最开始的洒脱萧条,慢慢变得柔情款款。她手中的剑忽快忽慢,随着她的起伏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有时像一张密网,有时又只是寒星一点,再加上她容颜俏丽身段苗条,连贾文升都看得微微有些晃神,更何况那些久在草原的蒙古汉子。
一曲终罢,乌恩其目不转睛地盯着红烟连声喝彩:“好,好,中原的美女实在太美了,她是月神下凡吗?”
“呵呵,先生说笑了。”贾文升面带薄笑,“如果先生喜欢,我让她敬先生一杯薄酒如何?”说完这句,他向红烟微微示意。
红烟明白他的意思,在乌恩其的喜笑声中款步而来,手端美酒神态娇羞,柔声对乌恩其道:“先生,请!”
“哈哈,好,喝酒,喝酒!哈哈。”乌恩其盯着她,舌头大的连话都说不清楚。红烟掩嘴轻笑,扫了他一眼,做出准备盈盈退去的样子。
“慢着!”乌恩其起身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急道:“美人慢走。”扭头对贾文升大声道,“将军,这个女人我要了,您出多少价格都没关系。”
“哦?”贾文升捏着下巴缓缓道,“可是我们现在只谈皮毛和马匹的生意,这个美人我不卖。”
乌恩其大急,挥手道:“将军,这个女人我真的很喜欢,您要我用什么东西来换都没问题,只要我有。”
“是吗?”贾文升抬眼看他,“我听说先生最近收藏了一张宝图,是否可以用它来交换呢?”
“将军,你......”乌恩其咬咬牙,垂头丧气地重新坐回位上,嗫嚅道,“什么地图,我只有牛羊皮子,从不收地图......”
“呵呵,原来如此,是本将军误信传言了。既然如此,这个美人本将军也非常喜欢,就不能再转给先生了。”说罢他对红烟一摆手,“你下去吧。”
“是,将军!”红烟偷偷看了贾文升一眼,虽然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失望的神色,但红烟心底多少有些觉得对不住他。
宴会已经散去,红烟依然没有多少睡意,她徘徊在鬼哭林的背风处,遥望着明月发呆。不知道爹听到有关她的消息后会怎么样,大师兄那儿还好吗,上次就听说韦娘还差三个月就要生了,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生了吧。至于韩如风,红烟叹息一声,心底碎得鲜血淋淋。
“是美人在里面吗?”一个声音在林外问道。红烟转睛一看,原来是刚刚出席过晚宴的一个蒙古人,那蒙古人看到果然是她,双目一亮,兴奋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乌力罕,是乌恩其的弟弟,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红烟微笑点头,轻声复述一遍:“乌力罕?”
“没错,这就是我的名字。”
红烟含笑道:“我以前看古诗上说,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般壮美粗犷的大草原,我本以为还有机会跟着乌恩其去亲眼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