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的江山》若烟心

6、莲叶何田田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不知检点的女人，为了活下去，让外人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他们一定会认为自己很轻浮吧？红烟自嘲地这般想着。
　　人有时就是这样，越是活不下去的时候，就越会想尽办法活下去。为此，人的底线往往设置的很低。古人也常常说仓廪足，知礼仪，温饱而知耻，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当她穿好衣服再出来时，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那位年轻将军轻笑道：“姑娘不必如此羞恼，倒是在下唐突了。早知道姑娘能自行杀了这两个混蛋，我也不会多此一举了。”
　　红烟敛裾轻轻一福，咬唇道：“谢将军救命之恩。”她抬头看了将军一眼，转身就走。
　　“姑娘可是在气在下为何不早些出手？姑娘这就是冤枉在下了，我刚才一直在营帐里整顿军纪，直到被姑娘的歌声吸引过来，才知道姑娘境遇危险。”将军挥退左右，跟在红烟身后解释道。
　　也罢，这里荷叶深深，如果对岸声音不是很大，连她都没有发现对岸的情况，他们又如何知道她的麻烦呢？想到这里，她也不再做那小女儿态，停步转身道：“小女子不敢气将军，只是将军位高权重，小女子身上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报答将军，只能在心里祝福将军福寿安康，早日凯旋还朝。”
　　“呵呵，你这小女子，倒生了一张利嘴。”将军轻笑着接着道，“不过眼下，在下还真有一件事得请姑娘帮忙了。只要姑娘能帮我将这件事办妥，我再亲自向姑娘赔罪，并奉上五千两白银送姑娘以后找个如意郎君。”
　　红烟疑惑地开口问他：“什么事情，能让将军你居然找我这样的小女子来做？”
　　“蒙古商人乌恩其想进我们大宋做皮毛生意，而我们大宋正与蒙古人交战，圣上早就下令关闭边区的所有草市，禁止与蒙古人交易。”说到这里，将军顿了一下，扭头对红烟问道，“你知道私自与蒙古人交易的后果吗？”
　　红烟面色郑重地答道：“知道，敢违抗圣命者，都杀无赦。更何况如今蒙古人屡次南下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朝廷对他们早就恨之入骨了。”
　　“没错。”将军沉重地回道：“这次我北上就是为了接管边区的一个小镇，所以那个乌恩其才会迫不及待地找关系联系上我，却被我严词拒绝了。”
　　“那将军......”红烟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呵呵，”将军轻笑着看她：“你心里是在想为什么我会和你说这些？因为我决定亲自见他一面。”
　　“啊！”红烟捂嘴轻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斯文有礼的人，竟是一个卖国贼。
　　看到红烟的表情，将军很容易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他淡然开口道：“如果在下是一个卖国贼，又何必要请姑娘出手帮忙呢？”
　　红烟闻言立即平静下来，没错，如果他是卖国贼，何必多此一举请她帮忙呢。她试探着开口问道：“请问将军需要小女子做些什么？”
　　将军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开口道：“我观姑娘姿容姝丽，歌喉婉转，想必舞姿也一定美丽动人吧？你的飞针使的不错，说明你懂武，并且临危不乱处事机警，我正需要一位像你这样的女子，在宴请乌恩其的宴会上献舞一曲，再借机套出他手中的千机图来。”
　　“千机图？那是什么东西？”红烟一直皱眉听着，直到听到这个物名时，才出口问一句。
　　“一张地图，我们大宋的地图有些地方画得不是很完整，这不利于我朝行军布阵，所以我想得到此图进献给圣上。”将军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马上转开话题道：“在下姓贾名文升，不知姑娘芳名。”
　　原来他叫贾文升啊，好斯文的名字，一点都不像武人的名字，不过他确实不像一个武人。红烟心底千思百转，抬眼见他还在等自己的回答，便用略带嘲讽的语气道：“小女子就是今日四处贴文捉拿的“魔女”慕红烟，上有官府的缴文，下有千湖帮的追杀令。”红烟抬眼问他，“将军怕了吗？”
　　贾文升失笑摇头，颇有些高傲道：“千湖帮这种跳梁小丑，本将军听都没听说过。至于官府，如今的官府腐败无能，只要出得起价钱，假借官府的手解决私人恩怨的事，也是屡见不鲜。”
　　听他这样说，红烟猛然抬头盯着他，心底有些感动：这世上竟然还有一人是知道我的。哪怕是为了这份相知，她也愿意为他去做那件事。
　　“姑娘？姑娘？”感觉到贾文升在她身边唤她，她连忙回神，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姑娘，我军已经休整完毕，姑娘快跟我回去准备出发吧，我想最迟今日晚，我们就能见到那个乌恩其了。”
　　“这么快？”
　　“是啊，想必那个乌恩其想早日做成生意，才会如此心急吧？哈哈”贾文升大笑两声，牵过一头枣红马问她，“会骑马吗？”
　　红烟点头，心底有些黯然，她的马术还是韩如风教的。
　　“你竟然会骑马？那太好了。”贾文升喜道，“我还以为带上你会耽误我军的行程呢，看来又是我多心了。”随后他叫过刚才的那个小校，介绍道，“这是我的亲卫队长方自游，武功超群为人机警，刚才就是他一眼看出姑娘身后还跟着两人，所以我才下令让他将那两人的人头提回来。”
　　红烟有些骇然地看着这个方自游，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那两人的难缠，但到了他手中，杀这两人好像和杀两只鸡没什么区别。这要武功高强到什么地步，才会有这样的境界？
　　方自游对她稍微示了下意，便又回到贾文升身后，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倒是红烟，频频偷偷回头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但无论怎么看，她也看不出这个人武功的深浅。
　　这种感觉，她只在她的父亲慕轻云身上体会到过，虽然她能肯定方自游一定敌不过自己的父亲，但她自己却还看不透那个层次的武功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