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的江山》若烟心

5、江湖可采莲

　　天边，云现鱼肚白；晨曦，微染旧夜寒。
　　红烟疲惫至极地走进一个小镇，她刚想随处找家饭馆吃点东西，却看见有不少百姓都围着街边到处张贴的告示指指点点。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慕红烟”三个大字格外清晰刺眼。
　　“杀人魔女慕红烟，轻功高强，善使飞针，五月初九晚潜进千湖帮千金婚房，毒杀新娘后又追杀其侍女，途经月烟楼时又伤七条人命，此女丧尽天良泯灭人性，手段残忍天人共弃，今官府特悬赏五万两捉拿此女，死活不论，特此公告。”
　　一个书生面有得色地在一群不识字的百姓中读完这短话，摇着折扇晃脑道：“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这次官府悬赏五万两白银，但愿能快点抓到这个魔女。”
　　“对啊，没错，想这种女人就应该早点砍头。杀了小姐不说，连丫鬟也不放过，这样的女人就应该下油锅。”
　　“你们知道些什么，我听人说啊，官府哪有钱来悬赏这狗屁倒灶的事情，这钱啊是千湖帮的人给出的。我还听说千湖帮已经发出了江湖追杀令，谁要杀了慕红烟，不仅能得五万两银子，而且还是千湖帮上下的复仇恩人，能坐上千湖帮的第三把交椅呢！”
　　“啊？还有这等好事？千湖帮的第一把交椅我知道是唐帮主，那第二把交椅是谁在坐呢？”
　　“你傻啊，当然是唐帮主的女婿韩如风啊！”
　　“原来是他，真可怜啊，新婚当夜就死了新娘，啧啧！”
　　......
　　书生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议论着，红烟将头埋低，心里噗通噗通地跳着，刚才还饥肠辘辘的肚子，现在一点饿意都没了，她转身就出了镇子。
　　还好五月的乡岭野林里有很多野果树，她就找到几株桃子和梨子树，摘下的野果别有一番滋味，稍微吃一点也能缓和一下胃里的难受。
　　只要能回到天山，这里的一切都将与她无关。如今大宋江山岌岌可危，官府的悬赏令不可能发到天山那里。再加上她的父亲慕轻云号称天下第一快剑侠，以一手流云清风剑响彻武林，在天山开宗立派。就算千湖帮的追杀令诱人，谁又敢上天山去杀他的女儿呢？
　　所以当她看到官府的告示时并没有很担心，除了心里有些愤懑。她只要不进城镇没被人认出来，是没有多少危险的。但她现在却非常担心，因为就在她刚从那个小镇出来时，就有三个人盯上她了。
　　她暗自悔恨当时不应该这样沉不住气，早知道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吃顿饭再出镇，要怪就只能怪那个画师把她画得太像了，就像见过她一样。
　　那三个人好像并不是一路的，一边紧紧地盯着她，又一边三人彼此明争暗斗，好像已经把她的脑袋看成了囊中之物，一点都不担心这五万两银子是带刺的。
　　红烟最初一直想着甩掉他们，但她发现无论自己轻功多快，把他们甩得有多远，只要她稍作休息，那三人又会很快找到她，要不是他们三人彼此忌惮，或许早就对她出手了。
　　从他们的身法上来看，红烟很清楚，这是三个久经江湖的练家子，哪怕在她全盛时期，也是敌不过的，更何况是现在。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拖的时间越久，她的情况就越糟糕，在他们争突还没有达成一致前，她还有一线生机。
　　红烟强按捺住心里的紧张，心底甚至升起一些悲凉：她不喜欢杀人，奈何老天却又不断安排她一定要杀人。她像没发现那三人在她身后一般，坐在路边的一汪荷花池旁，散下自己美丽的飞仙髻，长长的发丝一直蜿蜒进池里，她侧坐在荷池旁一边用嫩白的酥手抚弄发丝，一边用明快清脆的声音轻唱：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她侧耳听去，那三人丝毫不为所动。可恶，她的细雨红烟针还只练到小成境界，最多只能同时发七根烟针，对付七个无赖当然绰绰有余，但是对于这种江湖人，如果不能同时锁定对方左中右三个方向的路径，她根本无法杀死其中任何一个人。
　　所以她只有想办法先杀死一人，然后就可以从容对付剩下的那两人了。她咬咬牙，轻解罗衫，做出要沐浴梳洗的样子，桃红带紫的小衣衬托得她愈发明媚动人，她听见其中一人呼吸急促的声音，却仍然没有什么动静。
　　我不会输，我一定要活下去，红烟在心底呐喊。对于这种劣迹斑斑的江湖人，他们眼里除了钱就是色。钱可以让他们卖命，色却可以要了他们的命。她眼底闪过一抹狠色，慢慢解开小衣的对襟桃花扣，露出光滑无暇的整个背部以及一件桃花绣面小肚兜。
　　乌黑的头发瀑布般流泻在她白璧无瑕的玉背上，影影绰绰间风光无限。一个四十多岁的粗鲁汉子终于忍不住跳出来，粗声□□道：“这是哪家的小娘皮，光天化日里脱衣服洗澡，莫不是在等你爷爷我？哈哈哈.......”
　　这是另外一个人最先忍不住了，很好，这说明起码有两个人被她乱了方阵。红烟像是自嘲般暗自苦笑一下，随后装作突然发现那个汉子，双手捂胸后退，惊声尖叫：“啊？你是谁，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我不过去，怎么伺候小娘子呢？哈哈！”那中年汉子心里正美着呢，哪肯听美人的话。这次不仅走了财运，还走桃花运，只要再靠近一点点，他不仅能得色，还能割了脑袋换成五万两银子。
　　一缕银芒微闪，他微微眯眼，还没看清楚那是什么，眉心就沁出一点嫣红，汉子庞大的身躯陡然向水里栽去。红烟轻舒一口气，抬眼向荷花池的另外两个方向看去。她的手里还扣有六枚烟针，击杀他们应该不难，更何况其中一人先前就乱过阵脚，应该更容易对付。
　　她刚起这个念头，便听见那两处地方分别响起两声惨呼，她诧异地寻声望去，刚好看见一个身穿鱼鳞战甲的少年校尉提着两颗人头出来，捧至一个身穿重甲的年轻将军前复命：“回将军，人头已带到。”
　　那位将军微微点头，挥手示意少年校尉下去。在他俊逸的脸庞上，流露着自信睿智的光芒，他的身后，是一千骑骑兵，刚才他们好像就在荷花池的另一边休整！
　　当那位将军转眼看向她时，红烟立即羞红了双脸，刚才她之所以如此大胆，那是应该她已经把那三人看成了死人。但如今这种情况就又不同了，她慌忙掩进莲叶间，匆匆穿衣，心底愈发懊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