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儿响叮当》莜忆祈

6、第6章

　　夏日的时光总是离不开刻苦和离别。

　　窗外的知了在吱吱呀呀的叫着，教室里，高三的莘莘学子已将头埋在厚厚的书本里。苦读十二年，就为这几天的付出——是的，一年一度的高考即将来临。

　　林玲儿刚吃完早上在路边买的一个豆沙包，准备批改作业时，就收到年级组长发的短信——下午四点到一号会议室参加今年高考的考务会。

　　有人开始感慨：“下午要开考务会了，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高考季。”

　　想必大家也是收到了短信。

　　这是林玲儿第一次作为高考监考老师参与高考，去年的这时候她还生病了。

　　说起高考，那是很多人一生难忘的回忆，十二年寒窗苦读也许就为了这一刻的金榜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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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考试上午九点才开始，但林玲儿她们作为监考老师需要七点之前就到位，因为前期有一系列的工作需要准备。

　　为了确保高考的公平公正，监考老师也是等到这一刻抽签后才知道自己的另一搭档是谁，而后才领取试卷及答题卡，再到所在的试室。 这项工作是神圣和严肃的，来不得半点马虎，连草稿纸都得回收。

　　林玲儿的搭档是二中的一位女老师袁媛，看起来年纪应该和她差不多。两个人分工合作，配合默契。

　　可怜天下父母心，考试的第一天上午，尽管烈日当头，仍阻挡不了父母在校门口外隔着校门口的护栏等候孩子的热情。

　　伴随着考试答卷铃声一响！考生开始答卷。

　　林玲儿站在讲台上，虽然与这些考生素昧平生，但看着他们埋头答卷，她比任何时刻都殷切期望他们考出自己心目中理想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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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三天的奋战，这场无声的战役在最后一科的“考试终了时间到，请考生停止答卷”声中结束，林玲儿和袁媛开始收试卷和草稿纸，完毕后对考生说：“考生可以离场。”

　　随即可以听到整栋大楼似乎都在欢呼。

　　也许他们现在都觉得解脱了，但多年以后再回想，一定会非常怀念这段日子。因为张扬肆意的青春说溜就溜了。

　　待考生走完后，袁媛感慨：“突然想起当年的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而且我还记得我们的试室也是这栋楼，突然好怀念。”

　　“咦，是吗，我高考也是在这栋楼耶，我是05届的。”

　　“巧了，我也是05届的。”

　　“看来我们还是校友哦。”

　　“是的是的，我以前学理，你呢？”

　　“我文科的，理科太难了。”

　　“你是榆中的老师吗？”

　　“对啊，09年考特岗来的，你也是吗？”

　　“我二中的。”

　　林玲儿一愣，还真有缘。

　　“我叫袁媛，你是林玲儿是吧？”

　　“嗯，对呀，很高兴认识新的校友。”

　　“我也是，以后有时间多联系哦！”

　　俩人回忆当年的高考时光，之后还交换了号码。

　　袁媛问：“你那边整理好了吗？”

　　“都ok了，那我们下去吧？”

　　“好，合作愉快。”袁媛很热情地对林玲儿说。

　　“合作愉快，希望以后还有机会。”

　　起身下楼，刚走到一楼楼梯口时，迎面走来一个挂着工作牌的男人，是陈森。

　　旁边的袁媛已经和人打招呼，“局长好！”

　　陈森顿住了脚步，他刚才在想事情，压根儿没注意到前面的人。

　　林玲儿也和人打招呼，“领导好！”

　　又是这位姑娘。在北京只有一面之缘，反倒回来以后变多了。

　　他瞥了眼她们身上的工作牌，笑着说：“你们好，幸苦你们了。”

　　袁媛说：“领导比我们辛苦。”

　　陈森笑了起来。

　　这时候他手机响起，向面前的两位姑娘道了声“抱歉，接个电话”后便离开了。

　　袁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眼里有光，“哎，玲儿你看，有风度的男人就是这样，接个电话都要对我们道歉。”

　　“呵呵……”

　　袁媛突然降低音量，“真的啊，你别不信，虽然都是男人，但区别很大。”

　　林玲儿打趣她说：“你好像很有经验。”

　　“毕竟也是吃过猪肉的人嘛，不过越大就越喜欢成熟的男人……”突然袁媛凑到林玲儿耳边说：“尤其是陈局长这样的。”

　　林玲儿一愣，没想到身旁的女孩就这样把心事告诉了才第一次见面的她。

　　难道她长了一张很靠的住的脸？

　　越来越觉得，这位陈局长颇有异性缘，身边应该不乏爱慕之人，至今还单身，看来对另一半是个很挑剔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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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二十天后，盛夏来临，高考放榜，几家欢喜几家愁。

　　今年榆惠县的高考成绩总体来说进步很大，排在了第十五名，要知道以往不是垫底就是算好成绩了。

　　高考成绩好，林玲儿也感到高兴，为父亲。

　　“爸爸，二中今年高考挺好啊，前十名有三个，都快赶上我们学校了。”

　　“感觉现在学生的学习劲头比以前足了，当然老师也辛苦。”

　　“爸爸也辛苦。”

　　“爸爸的确高兴。今年榆惠整体都不错，这回陈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身为教育局长的陈森也时刻关注着榆惠今年的高考成绩。

　　虽然高考成绩不是决定他工作成绩的唯一指标，但身为一个教育工作者，他的责任心让他不得不将精力分到高考上。

　　当看到各学校报上来的成绩和市内的排名时，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并非教师出身，之前也没在教育系统工作过，加之教育系统涉及数千人，乃至全榆惠最大的系统，为此，常常有人戏称“教育局长”实际相当于四个部门领导——组织部长、人社局长、财政局长和住建局长。

　　有那么点意味在里头。

　　但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那时候他常常忙到凌晨半夜。十来个股室，方方面面的业务，政.策.性又强，初来乍到，那段日子对于陈森而言实在难熬，心里上的无助全所未有。

　　不过他可不是个会向困难低头的人。

　　因为他坚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他的经历可谓丰富。最初在府办，一呆就是干了五年的秘书，接下来又换了团委和云岭乡，再接下来才是现在这个职务。

　　下云岭那会儿一片哗然，那是什么地儿——绝对的原生态，从榆惠县城万花镇下去得走两个小时蜿蜒崎岖的山路，这还是近几年修的。下到下面的村庄还要另外再走个把钟头的路，确切说有些并不能称之为“路”。个别村户住的还是茅草屋，很多村民一辈子甚至都没走出村口过……

　　居然跑去了这么一个地方，大家都以为他是犯了什么错被打入了冷宫。

　　那段时间陈森明显感觉到和他联系的人少了大半，杨蓝还打趣他这回如愿去了个世外桃源不受外人叨扰的地方。

　　也是那些时日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在团委并未呆太长时间，也就是那段不算长的时间里认识了前任女友王思思。

　　除王思思外，陈森只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大学校友，也是陈森的初恋，名叫汪影，同是明江人。

　　陈森自认不是个在感情上放纵的人，爱情对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必需品。

　　都说初恋很刻苦铭心，但对于他也不过是段感情罢了，需要的时候就在一起，结束了，也没什么值不值得留念的。

　　说起来，他没真正爱过谁。

　　说起和汪影的过去，的确有点意思。最有意思的是，陈森是她追来的。

　　那时候他也觉得新鲜，之前从没有一个女生这样明目张胆地向他表达自己的爱意。

　　还没交往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有一个女生的身影出现在他出现的篮球场上，食堂里，晚自习的教室里。一开始也没太当一回事，也没觉得那女生是来看自己的，就这样过了一个学期。原本以为是自己想多的，也许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所以当舍友提起常有个女生在关注他时，他也没多在意。

　　没想到第二学期，汪影不知从哪弄来陈森的手机号，开始给他发一些嘘寒问暖的短信息。每逢节日或是周末，经常会有小礼物放在他的书桌上或者床上。

　　直到现在陈森都觉得当年是不是买通了他的舍友。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学期。一年过去后，陈森和汪影由陌生人变成了见面会打声招呼的关系。更多仍是短信联系，几乎都是汪影主动发的。

　　有一次汪影约了陈森吃饭。

　　她问：“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生日？”

　　“你就不能把这句话让给我说？”

　　“那不是你问我的吗？”

　　“……”

　　“那你重新问吧。”

　　“……”

　　依据不放弃，又问：“我生日可以送我个礼物吗？”

　　“可以，只是还没买。你喜欢什么？”

　　“你”

　　“……”

　　陈森想这个女生关注自己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也是怪辛苦的。如果不答应是不是太残忍了些。最后，本着这“不忍心”的态度他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结果还不到一年，汪影就提出了分手，理由是他根本就不像是在恋爱而像是在和一般朋友相处，这份感情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可有可无，她受够了他的这种态度。

　　他没有理由不接受，也找不到理由不接受，甚至还有一种解脱的感觉。最后她还是认不住问了陈森一句：“你喜欢过我吗？”

　　看，都说女人喜欢问这种蠢问题。当你能问出口这个问题时，你就已经意识到他并不喜欢你。

　　之后俩人却神奇地成为了关系还不错的朋友。汪影说陈森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千万不要爱上他。

　　和王思思的恋爱就更顺畅了，几乎没什么曲折。对比汪影，王思思就善解人意多了，没有那么爱折腾。

　　俩人一开始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而且凭心而论，王思思真的是一位好妻子人选，当然这是在她和没唐志坚复合之前。

　　交往后，俩人没有像平常情侣那样如胶似漆天天腻在一起，反而因为陈森工作繁忙应酬多，俩人的交流相对以前而言更少，有时候甚至一天都没能说上一句话。可王思思仍然很享受这样的平淡，仿佛和这个人在一起，再怎么平淡对她而言都是甜蜜。

　　她不喜欢陈森多喝。虽然不喜欢，但王思思从没有冲他发过脾气，似乎只要衣服身上没有女人的胭脂味香水味唇印她都能忍受。

　　因为她爱这个男人，虽然他难得温柔，但一温柔起来却叫人万劫不复。

　　可是最终还是分道扬镳，陈森想，一个，两个都这样……莫非他是被女人甩的命？

　　对于女人而言，碰到这种男人真是三生不幸。当你深陷泥潭却发现他仍在岸边散步，当你走了一百步一千步后却发现他才刚刚迈出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