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传说之殷红晨曦·系列番外》喵星虫子君

18、幻·真-Chapter 17-终点

　　这个冬天最大的新闻是某个著名的跨国财团骤然倾颓，股价一跌再跌直到持股人绝望的想要自杀也还停不下来。明明是那么强大的商业帝国，却在短短的两个月里分崩离析，高层人物走的走，被警/察/局/带走审问的审问，还有的，下落不明。
　　赵公明就属于下落不明的那一类人，赵氏集团这棵大树倒下了，他也就失去了保护伞。且不论他稍微掌权的时候也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单是他在巴黎购买毒/品（毗湿奴自己制造的那些致幻剂）就足够他被遣送回去吃一辈子牢饭了——他和毗湿奴的交易，足以让几个普通家庭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
　　赵公明从来就不在乎钱财，他早已拥有许多这些其他人求之不得甚至为之疯狂的玩意儿，他只在乎自己感兴趣的，或者说他所珍惜的那些。
　　当他确认弗雷的躯体确实已经冰冷，再无任何生命体征的那一瞬，他可以承认，那个时候他的确有干脆让一切都随之一起陨灭的疯狂念头。
　　赵氏集团的触角有伸到医药领域，或许那里可以制造出生化危机里那种繁衍不息还会不断进化的让主角从头烦心到尾的病毒。这种想法不切实际，但是赵公明知道想要借助生物科技去消灭一个物种绝非妄想。
　　不过那真的只是一瞬。
　　真正融化他心底冰川的只有弗雷，失去他，他的一切都会崩毁。但是这不代表他需要拉着其他人陪葬，至少，只有他失去了。

　　虽然有那么几条几乎震动整个欧洲的大新闻，但是巴黎依然在流光溢彩的灯影里维系着她的日常。
　　万森纳·圣德尼大学里的学生继续着他们的课程，而蒙马特高地的爱墙下依旧有情侣在那里互诉衷肠。索尔菲林散步桥的护栏上成百上千的锁挂在那里，沉默地看着似乎没有止息的塞纳河水奔流，所有的钥匙都已经坠入河底，它们再无法打开。
　　有着一头火焰色发丝的少年抱着一本厚重的大书坐在长椅上，就着难得的冬日阳光一页页地翻看那本似乎很难理解的书。从镌刻烫金花体字的封面就可以看出，这是一本不算有趣，甚至有些枯燥的讲述哲学或是历史的书。
　　在少年指尖流淌过的文字是优美的形状，带着古老的中世纪气息。
　　他其实并不擅长研读这样的书籍，然而就像那个总是慢半拍的笨蛋金毛所说，在他的身体里，似乎有另一个人的影子破茧而出。
　　他抬起头，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粼粼的波光，却是在和刚刚在自己身边坐下的年轻人说话：“你就戴着一个帽子出门？你应该知道，以你的履历，你差不多可以直接被拉走枪毙了。”
　　将鸭舌帽檐压得很低的年轻人下意识地抿抿唇角，他的脸庞缺乏相应的血色：“……无所谓。对我来说，现在不管怎样都无所谓了。”
　　少年将书合上，略微显露出的微笑仿佛是辽阔原野上燎起的野火，邪魅之下深藏危险：“我总是在想，该如何对你下手。我说过的，所有的人，我都会一一报复，包括你——”他稍微停顿了两秒，“不过，好像没有我动手的必要。折腾你完全就是无用功，你早就已经死了，而对死人用刑简直就是笑话。”
　　年轻人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如果你真想让我更加难过，可以从你自己开始动手。”
　　少年歪头看着他，神色玩味。
　　“你，托尔，还有阿瑞斯，是他最后挂念的人了，所以，如果我眼睁睁看着你们之间发生惨剧，我会很内疚的。”年轻人说。
　　“呵，我不介意，不过阿瑞斯和托尔不行。”少年唇角的微笑未曾消退，却显得有几分残忍。“我和你的理由是一样的，只是你的心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不急在这一时……你要明白，你现在的身份是通缉犯，而我，正在所谓的法/律管不到的黑暗世界里扩张自己的王国。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对付你的办法。”
　　年轻人没有说话，再一次压低帽檐之后起身离去。银色的发梢在晨曦之中飞动，仿佛流动的霜痕。

　　年轻人踏着随意的步伐往蒂伊勒里公园那边去，然而还没等他踏上河岸，手机就响了。
　　“我不明白你给我打电话的用意何在，按正常情况分析，你应该是宅在实验室里搞你的研究。你这样让我很怀疑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技术宅。”年轻人边走边说。
　　“没什么，想看看你有没有被抓住而已。”
　　“我能接你这通电话就意味着我还好好地走在大街上，不过，你的本意不是来关心我的吧？”
　　“我对你的安全没有兴趣，有人拜托我打给你的。”
　　“谁还那么有闲心通过你来打电话给我？”年轻人苦笑了两声，现在会想到打电话给他的人，都能直接通过安全线路直接打给他，而不知道安全线路的人，都没有打电话给他的必要。
　　那边明显缺少些许少年朝气的声线暂停了一会儿，才再度传来：“那个人不知道安全线路，但是又希望能联络上你，所以来找我。你要知道，你在巴黎明目张胆地到处游荡而没有被抓起来，有相当一部分功劳是那个人的，他帮你解决了那些麻烦。”
　　年轻人脚下一滞：“帮我？”
　　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这样帮助他，阿瑞斯没有这个必要为他去冒险，托尔即使想帮忙也只会让自己搭进去所以阿瑞斯和洛基应该已经控制了他的行动——而且对托尔来说，他不算什么值得去救的人。
　　“你不会真以为是你运气好吧？”不无讥讽的语气。
　　“我倒希望我的运气坏一点。”年轻人没有多加思考就这样说了出来，他实在是不想再去思考什么了，就这样麻木下来反而会轻松一些。
　　“哼，我是来帮那个人传话的，他说希望你振作起来，不管会遇到什么都不要这样颓废下去……他很快就没办法再躲在阴影里帮助你了。”
　　年轻人似乎没能理解到底怎么回事：“赫菲斯托斯，那个人是谁？在我的印象里，所谓的‘那个圈子’里的家伙，没有哪个有理由帮我。而且没多少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你们进攻集团的网站都是机密……”
　　“你就把他当成是无聊发善心的天使好了，不用管那么多。我的任务到此为止，我还得继续研究呢。”
　　电话被直接挂断，毫无犹豫。

　　坐在研究室里的少年有些烦躁地弄乱了自己的头发，这通电话让他很不爽。不过好歹是答应了别人，他也不好违诺。何况那人是真的给他提供了相当珍贵的资料，珍贵到其他有研究意向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触不到丝毫。
　　“看起来，现有的人类科技体系还是不够啊……别说什么血族了，就连神的存在都被否认了……”少年嘟囔着挪动转椅，靠近了电脑屏幕，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游走，“我实在是不理解，难道你真的是纯属无聊而跑出来的么？”
　　“完成他的委托就好，我只是受命前来。”番红色短发的少年抱着双手靠在墙壁上，“我要带走一个灵魂，仅此而已。”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过我得告诉你，阿瑞斯他们如果知道弗雷还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找回来的。对他们来说，弗雷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
　　“我能理解。”可是作为同时兼有引导亡魂的天使，他每次出现都必定要承□□，带走特定的灵魂。
　　一般的人类死去之后，灵魂将逐渐消散，直至末日审判到来才会在神的注视之下得到重生，或被接纳到天堂之中，或被沉入火湖接受永生的折磨。但是相当一部分特殊的灵魂必须在天使的引导之下离开人类世界，它们无法消失，因而要被带到另外的虚空之中以避免扰乱人世。
　　米迦勒时常行走在人类世界，他知道人类对感情的执着。
　　“时间快到了，我得走了。”米迦勒说，“你给赵公明打电话的事情，只要不说出去，就没有人会知道，就连通话记录都查不到。请你尊重弗雷想要保密的意愿。”
　　“为了让我相信他的确是无法再回到人类社会，你竟然现身，我现在开始有兴趣研究所谓的天使的心理学了。”少年的眼镜后闪着技术宅特有的光芒。
　　“如果你死后能够进入天界，我可以找导师带你去研究。”
　　看着在微光之中骤然消失的天使，赫菲冷哼一声，再度在自己手头上的事情集中了注意力。他才不相信这种虚无的承诺，先做好手上的事情才是最正经的。

　　托尔打开电脑，然后娴熟地处理掉了自己邮箱中的邮件。他平时不怎么用自己的邮箱，里面全都是垃圾邮件，一口气删除就好。正打算退出去逛逛论坛的时候，他忽然灵光一闪，转而切换了账号，登入了弗雷曾经用过的邮箱。
　　一如既往的整洁，连垃圾邮件都没有，唯一的一封未读提示来自于那个早已在国际警方名单里飚红的家伙，大概两个月之前发送的。
　　而最让托尔不敢相信的是，这个邮箱在接到那封邮件之前，曾经发出过邮件。
　　弗雷已经死了，他的邮箱却还对赵公明发了邮件。阿瑞斯和洛基都知道密码，但是他们没有理由去发一句“赵氏集团的乱象，你看到了吧？”去愚弄赵公明。
　　托尔定定神，将那封未读邮件点开，或许这能解释为什么会莫名出现一封发往赵公明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