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传说之殷红晨曦·系列番外》喵星虫子君

17、幻·真-Chapter 16-黑与白

　　赵公明坐在电脑前，进入了集团的内部网站。通过拥有极高权限的秘钥，他成功地进入了外来访客还有低级的员工根本就看不到的隐藏页面。可以这么说，整个集团目前的动向都在他的眼底，蝼蚁一般在神的目光下忙碌、挣扎。
　　预先植入的木马果然有效，那些一团糟的数据落在赵公明的眼里，便化作了许多有序的指令在页面上显性。数据显示，单是木马程序打乱整个网页的过程，数据库紊乱的时间里，集团便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损失。
　　不过很显然集团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了，最高级的技术人员都被紧急集合起来，对抗这个外来的入侵软件。编的再好，再完美的程序，也会有破绽，只要有时间，就能将之破解。乱成一团的情况正在慢慢好转，用不了多久网站就会恢复正常，而整个集团也将回到之前的状态。
　　但这只是开始。
　　网页外部风平浪静，而内部的隐藏页面已经乱了好几天了。这意味着被入侵的数据库已经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损害，有些损失集团是无法弥补起来的了。那些人肯定已经发现木马程序来自于巴黎，并将顺藤摸瓜找到那个释放木马的人……阿瑞斯还有洛基那小子组建起来的组织正等着这一刻。
　　在双方交手的时间里，赫菲的另一个无攻击性木马程序将会悄悄地爆发，趁着那些技术人员放松警惕的时候，将机密文件拿出来，然后发给可以对付赵氏集团的人。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总有人能收拾这个大家伙。
　　赵公明揉着额头，喝掉杯中开始冷却的咖啡，然后关掉了网页。
　　这件事落幕之后所有人都会完成他们的夙愿，不论是报复，还是惩罚，抑或是渴望整垮这个集团的既得利益者。不过他会得到什么呢？
　　弗雷已经去世，集团被扳倒之后他也失去了归宿，甚至还可能被传唤过去，因为他也在曾经掌权的时候做了不少钻法律空子的事情。除了惩罚罪魁祸首带来的欣慰，他什么都得不到。
　　“你看到了吧？赵氏集团内部的乱象。”忽然有一封新邮件跳了出来，打开之后却只有这一句话。看看发送人，竟然是弗雷曾经用的邮箱。
　　赵公明苦笑了一下，事到如今还要拿这个来开他的玩笑么？从毗湿奴那儿买的致幻剂他已经扔到一边去，不再使用了，再难过再臆想也不会把对面发邮件的那个人当做是弗雷的。阿瑞斯和赫菲恐怕正忙着（就算不忙也不会这样整他），估计也只有洛基那个小子会这么玩他了。
　　看来这小子已经退烧并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如果不是阿瑞斯提前安排人手守在医院以避免他跑出来，大概洛基会直接跑来找他，或者跑去掺和这场他们的谋划。
　　但是赵公明也就是笑笑而已，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非黑即白的赵公明，他现在只想再见弗雷一面。

　　遇到米迦勒的那一晚，当该隐回到Crillon大酒店里他长久包下的房间的时候，等在那里的只有躺在柔软的鸭绒被褥里呼呼大睡的小小蝙蝠，而那个被他明令禁止不允许出去活动的血族早已经跑掉了。
　　他没有尝试叫醒小小蝙蝠去问弗雷的去向，用膝盖想也知道没有用。回到正常状态的德库拉或许还会有点用，而现在这个模式的小小蝙蝠很明显只是一个观赏用的物种，虽然不时可以调戏一下但是毕竟只是一只宠物。
　　你不能在你家里失窃之后，指望除了陪你玩游戏以外什么都不会的小狗去带你找到偷盗者。
　　该隐现在的处境与此同理，只不过弗雷不是他的财物，只是被他初拥的新生血族。而且从血族的标准定义上讲，弗雷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定的自主行动能力，并在前些天氏族长老的汇聚中得到了承认，作为长亲的该隐，实质上失去了对这个新生血族的掌控权。
　　所以说这段日子其实他都是借着弗雷并不知道这些繁琐的血族规则，而将他锁在自己身边而已，以保护的名义。
　　该隐不会承认自己这样做是有私心的，而且就算要承认，那份所谓的私心又究竟是什么？别说其他人说不上来，就连他自己都不明觉厉。对他这个血族的始祖来说，初拥仪式虽然也很麻烦，但是亲自初拥的后代又怎样，这种头衔根本不会牵绊他的脚步，至少在数千年前二代血族被十三个后裔集体暗算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没眨过一下。如果不是那一次那帮被力量和权力冲昏了头脑的家伙居然把算盘打到了他的头上，他根本就懒得动手。
　　弗雷不过是他出初拥过的后裔之一，就算是死了，被那群贪得无厌的家伙当做活体的养料，也与他无关，大不了他再去找一个顺眼的初拥就是了……
　　……初拥弗雷的时候，他是那种玩闹的心态么？
　　想到之前米迦勒说的话，该隐莫名感到一阵奇怪的钝痛，似有失去锋锐的刀刃在心口翩跹。
　　米迦勒特意提醒他，坠落人世的天使与人类拥有无二的外貌和身体特性，然而是不可能被初拥的，因为他们的本质就是光，一旦被黑暗沾染便会即刻丢弃他们在人世的形体，化作无形的灵回归到主身边。
　　这是该隐自己知道的，只不过平常没事儿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想起来，拥有天使灵魂的人类他一般都能辨认出来，然后自己知趣儿地避开，所以这条定律也基本上被他抛在了脑后，很少想起来。
　　被特意警告了这一条，为什么呢？
　　该隐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牵挂的太多永远是给自己设绊脚石，基本上都是作死，他才不会这么傻，让自己被自己坑一把。

　　弗雷坐在路灯下，身旁放着一本精装书，优美的烫金花体字在褐色的书面上勾勒着中世纪残存的古意。他将自己曾经用过的手提电脑关上，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台电脑还是老样子，被他收在专用的包里，放在书桌旁。赵公明很少会去动他特意摆放好的东西（衣服和鞋子都除外），所以当他潜入那个很明显已经有半个月没人居住的公寓的时候，探囊取物一般拿到了这台自己用顺手了的电脑。
　　他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借现代科技与赵公明再说一次话。该隐强调过的血族戒律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条就是避世。而且虽说该隐不一定会知道或者找到他，但是弗雷不想让赵公明困扰。
　　去年的12月他就已经死了，在致命刀伤的影响下不治身亡。想必在赵公明的眼里，自己的再度出现只会是一场梦，或者无妄的幻象罢了。更何况让赵公明接触到血族的世界同样危险，至少自己当初涉足到阿瑞斯所在的那个黑色圈子就是最好的例子，逃了那么多年都还没能洗净自己。而血族的社会比人类社会更加危险，他们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只不过，赵公明根本没有回他的邮件。
　　弗雷想，或许是因为现在巴黎的局势太乱了，那个集团不管怎么说也是赵公明的本家，他大概忙不过来。
　　阿瑞斯带着洛基的人手和自己招募来的雇佣兵向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宣战，而且借助了赫菲斯托斯这个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黑客的力量。虽然从谋划来看阿瑞斯这边几乎是必赢，但是要想将整个集团瞬间覆没，还是稍微欠缺了一点力量。
　　弗雷有这个帮助阿瑞斯的力量，可是除了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之外，他对其他的事情毫无兴趣。的确，赵氏集团就是害得他脱离人类社会的直接罪魁祸首，但是他提不起报复的心。不是说他有多高尚有多大的胸怀可以去原谅，他只是太倦怠。
　　剩下的时间不多，他不想用来做无聊的事情——虽然就算剩下的时间是血族大把的寿命，他也不一定会去做这种事。
　　他已经不属于阳光的世界了，只有被黑暗同化的命运，他实在是不想多管人类社会的事情。硬要说有什么放不下的，那也就是还是人类的时候他的家人，还有赵公明。
　　本来是打算借邮件和赵公明好好聊聊的，不过既然等了半天都没有回音那就算了，毕竟自己早已死去。与其有这个时间等待不确定的邮件，不如再去做一点别的事情。如果他的观察没有错，今晚赵氏集团的人就会找到赫菲所在地了。他得赶过去，然后在暗中保护阿瑞斯的安全。
　　想到状态一直不好的洛基，他只能叹口气就算了，希望这孩子能快点好起来吧。

　　他并不知道，在他顺手将手提电脑放在不起眼的街角离去之后，有一封邮件来到他的邮箱里。
　　那或许是一封永远不会被看到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