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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足够的夜晚 ...

  •   Chapter16第十六章
      Night Enough 足够的夜晚
      华生:
      “喔,该死的!”
      这声语调极度愤怒表达出了某人的挫败的,紧接着是”巴兹尔船长”从伦敦码头学来的一连串不带重样的描绘性词汇。(注: 巴兹尔船长是本篇中侦探的化名之一)
      “需要帮忙吗,福尔摩斯?”我问道,从我那豪华特等客舱里的那面装饰华丽的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我们俩正在试着穿戴上浆洗过的白领子,系好领结然后一起去船上那个奢华的餐厅去吃晚餐。
      福尔摩斯的领结让他有点麻烦,他一边跟那烦人的东西纠缠不清,一边低声咆哮咒骂个不停。几分钟前正当我梳洗到一半的时候他敲开了我房间的门,乞求我能让他在我的客舱里整理衣装。好像是他隔壁客舱里住了家带着小婴儿的,那孩子日夜不停啼哭,很显然福尔摩斯根本无法忍受那种情况。
      最后他终于试着系了个松松垮垮的领结,套上了他的黑色晚礼服。
      “你知道我有多么讨厌这些东西吗,华生?”
      “我似乎记得你几乎从不穿这种正式晚装,除非是去参加一些与古典音乐或是与莎士比亚有关的活动。”我回答,掸了掸我的无尾礼服外套,扣上钮扣,再整理好我的袖扣。
      “呃,我看起来活像德古拉伯爵。” (PS1)他突然说道,好奇地瞄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鼻子几乎都快要贴到镜子玻璃上了。
      “我的天,福尔摩斯。你拒绝读我的小说的理由是因为你认为它们太过浪漫?” 我愤愤不平地喊道。
      他暗笑了声,拍了拍我的肩膀,从我的床头柜上抓起他的手套。
      “你跟斯托克可没什么好比的,老伙计”,他笑嘻嘻地说着,打开客舱的门,示意我跟上他。(ps1)
      他在我们身后锁上门,然后我们慢慢地朝甲板走去,享受着咸咸海风,五月温暖的空气在海风的吹抚下渐渐变得清凉。
      “这会是个可爱的夜晚”我说着,颇有点希望能至少忘掉在这艘船上的某个地方柯弗顿•史密斯可能正等着我们。
      “嗯”
      “噢,真的,福尔摩斯,这夜晚确实很可爱,你不能否认这一点。看看那轮月亮!当没有伦敦的雾霾遮盖时,它看起来真是大不相同,是不?”
      “华生,你将永远都是个毫无希望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 福尔摩斯叹了口气,不过目光带着宠溺,我就知道他并不是真不耐烦了。
      “而你将会是无可救药的怀疑主义者。”
      “说得好。”
      海风渐渐吹起,缓缓吹过甲板,这艘蒸汽船上灯光通明,带着股让人舒服的温暖,柔和地照耀着这修长造型优美的轮船,照亮了船上比比皆是亮晶晶的黄铜和金灿灿的木头。正如勒卡兰所讲的,兰辛公司可真是为这艘可爱的轮船花了一大笔钱。
      我们倚着栏杆站了几分钟,看着黑黝黝的水面上月光的倒影,从轮船的尾波上舞过,波光涟涟,随着轮船的行进,渐渐远离了英国。
      “还没有晕船,是不是? 老伙计?”
      “直到现在还没有,”我有点遗憾地回答:”真希望我们在船上的这段时间里不会遇上暴风雨!”
      如果我的身体不在状态或海浪过于强烈颠簸的话,我很容易成为一个倒霉的海员,但这几天的天气看起来会挺不错,所以我并没有对我的晕船问题过于担心。
      我们又站了会儿,遥望着海面。我们能听到从女宾休息室里传来一位女士的轻笑声,还能听到在这艘大船某个地方有只小型弦乐四重奏乐团正在演奏。更多的是,从我们脚底下传来的低沉的蒸汽马达声和只能在这么寂静的夜晚才能被听到的一阵友善和气的低语。
      “福尔摩斯?”
      “嗯,我亲爱的朋友。”
      “你真认为史密斯就在这艘船上?” 我平静地问道,看着他鹰一般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和严肃。
      “是的,华生。”他阴郁地远眺着大西洋黑暗的水面,最后说道。
      我哆嗦了下,显然这不是由于那些我们凭栏而立时不停抽打着我们的冷风。
      我感到福尔摩斯把手伸进我的胳膊,然后带着我转身朝那个巨大的餐厅走去,他沉默的力量带给了我一点点的平静。
      “我们得非常小心,华生。”他向我保证:”我也告诉过勒卡兰要提高警惕。史密斯应该就在船上,但如果我们都小心谨慎并随机应变的话,那就不会有什么事情能豪无预兆不露踪迹地发生。”
      我们走下一段通往下一层餐厅的扶梯,由于体侧的伤口,福尔摩斯走动得非常小心。
      “我真希望我能相信这个,福尔摩斯。”
      “华生, 拜托请相信我, 别再担心了。” 我的朋友说道,他的眼眸因为关心而变得幽暗:”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现在振作起来,让我们看看这趟旅程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乐趣。我们可不大像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乐趣? 跟一个越狱潜逃逍遥法外嗜杀成性精神错乱的科学家?”我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我并不想让那些路过我们的旅客听到。
      “喔,天哪,华生,听起来像是那些该死的赫伯特•乔治•威尔斯的某本小说。拜托试着开心一点,老伙计。”福尔摩斯调皮地瞥了我一眼,回答道:”我肯定你能找到些事来做。你知道,刚刚在甲板上我就看到过有不在少数的女士打量你来着----全套晚礼服装扮,华生…”
      “福尔摩斯!”
      他冲着我那张别扭之极的脸大笑出声,不过我突然意识到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使我发笑并放下对史密斯那家伙的恐惧。于是我抚平外衣,冲着他平静冷淡地得意一笑。
      “你这是嫉妒了,福尔摩斯。”
      “我?”这一回轮到他愤愤不平了,或者至少是假装如此。
      “是的,就是你。你又准备如何打发你在船上的闲暇时间呢? 国际象棋大赛? 笔迹分析?”
      就在我们进入餐厅的那一刻,福尔摩斯瞪着我,而我只是笑嘻嘻地回望他,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真的生气。我们在餐厅边上的一张小桌子旁入坐。如果有可能的话,福尔摩斯总是倾向于选择背靠墙的位置,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观察人们并在他们经过时对他们作出令人尴尬的推理。
      一位穿着白色制服有一口法国口音的侍者随即过来请我们点餐然后继续他的工作,不过我估计他那口音不过是信口胡诌罢了。
      “真搞不懂一个爱尔兰人干什么要假装那么一口法国口音。”福尔摩斯嘟哝着,手里把玩着他的餐巾环,眼睛在缓慢却有条不紊地扫过来往人群,偶尔朝我的方向随意蹦出一两句他的推理, 对此我也只是一只耳朵入另只耳朵出地听着。
      “有没有看到某个可能会是史密斯的家伙?”
      我紧张兮兮地问,手里也在把玩着那个精美的银餐巾环。
      “没有,不过从这个角落我也没办法近距离看观察到很多人。早晚我得去搞份乘客名单来,华生。”福尔摩斯说,把他的注意力终于又重新转回到我身上:”看看是否能缩小点可疑分子的范围。”
      “你准备怎么做,那东西应该是高度保密的?”我问,啜了一口我的雪利酒。
      “华生,你真的需要来问我吗?”
      “哦,不,福尔摩斯。你会让我们俩在出发的第一个星期里就被关到禁闭室里去!”我震惊地低声说, 对偷偷闯进事务长的办公室的念头我可是连想都没想过。
      对于我的抗议,福尔摩斯只是回了声轻笑。
      “你以前可是会激烈地跟我争论从法律的角度来看偷窃是否是一种犯罪行为的,华生。现在你居然只担心万一我们被抓住的话这事可不大妙。”
      “唔,好吧。”我气急败坏,试图掩饰我对英国公民的背叛。”我…”
      “没关系,我亲爱的朋友,”当我们的侍者回来时,他笑着回答我:”早晚这事儿我是一定要做的,可能就在你交上一大堆女性朋友的时候。那时候你甚至都不会想念我。”
      “你要是敢一个人去干,福尔摩斯,我..” 我不得不停下,因为侍者已经走到了我们身边,端来了我们点的食物,不过我还是通过我那上扬的眉毛和专注的眼神清楚地表达了我的想法。
      福尔摩斯戳了戳他的食物,但却没有认真食用, 而我也发现我自己同样不大能专注在我并不高的食欲上,我的目光在每一个孤身坐着的人士身上穿梭,怀疑着他是否会是史密斯。
      最终福尔摩斯摆脱了他的消沉阴郁的状态,开始向我详细讲述了更多关于莫尼埃,就是那位制作了我朋友栩栩如生半身像的法国艺术家的事情,并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兴趣来听他讲述为了得到最完美的剪影那位塑像家到底让他重复了多少次。所以几分钟后我已经完全把柯弗顿•史密斯和他致命的病毒抛到了脑后。
      我们用完晚餐,喝干雪利酒,然后走出了餐厅。
      “我们是绕着甲板散散步呢,老朋友,还是去休息室看看?”
      “我更喜欢室外,如果可以的话? 那里面太暖和了。”
      “当然,”我的同伴说到,小心翼翼地爬上最近的扶梯,我紧随其后。
      上层甲板上灯火辉煌,彩灯闪烁,光影迷离,一对对舞伴在皎洁的月光下翩翩起舞。我们穿过舞会上那些汹涌的人群,朝着舞池另一头那组看起来很舒适的椅子走去,一路上年轻人轻快的笑语声时不时地回荡在我们耳旁。
      福尔摩斯非常娴熟地穿梭在人群中,险险地闪避着,以免不让别人把香槟洒到他身上,我跟着他的脚步,终于走到了舞池的另一边。他在一张舒适的沙发上坐下并等我在他身边就坐后,递给我一根烟。
      他划亮一根火柴,递了过来。“谢谢。你的伤口怎么样?”,我问道。
      福尔摩斯拿着那根火柴点上他自己的烟,然后把火柴扔到附近的烟灰缸里。
      “一切都井然有序,适宜航行,华生。”他傻乎乎地笑着回答。
      我冲这拙劣的双关语抱怨了声,只得置若罔闻。
      “福尔摩斯,自从我们上船后,你见过勒卡兰吗?”
      “不,我没见过。但我们不能过于频繁地接触他,华生,他可是在帮我们监视船员。候补少尉通常不会跟乘客打交道,尤其是像这么一艘大型轮船。”
      我沉思着点头同意。
      “你觉得史密斯打算对这艘船做些什么?”
      “我还没什么头绪,华生。我有八个不同的推论,但每一个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主意。”我的同伴说,紧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使劲地咽了口水,不知道或者是不想去知道他过度活跃的想象力到底勾勒了什么样的画面。
      “对不起,先生们,请问是否介意我占用那边的另一张椅子?”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一个高个子,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像我们一样身穿全套礼服,正指着我们对面的那张椅子说道。由于那是唯一一张空椅子了,故而他着实是太多礼了。福尔摩斯客气地告诉他让他尽管坐。
      我们又漫无边际地聊了会儿,那个年轻人告诉我们他是个来自艾森的年轻律师,正陪他的太太度一个漫长的假期,等等等等。他啰啰唆唆地闲扯了一大堆,而另一边却是福尔摩斯不断上涨的怒火。直到突然间他太太从舞会那些蜂拥的人群里走了过来,于是他又讲了几句常说的打趣的话,站了起来,随着那位女士漫步而去。
      “切。”
      “福尔摩斯,他的确是个非常可爱的年轻人。”我故意开着玩笑,看着福尔摩斯那张不爽的脸。
      “即便如此,他也绝对是个无聊透顶的家伙。到底是怎么会事,一上船每个人就以为所有在同一条船上的人都是密友?”
      “那就是寻常人的态度,福尔摩斯。很简单,你只是不同寻常。”我回答,眼睛顽皮地眨了眨:”不管你信不信,实际上大部分人都喜欢交些新朋友。”
      福尔摩斯哼了声:”我做过一次。这对我已经足够了,华生。”
      我对着这个含糊其词的奉承会心一笑,吸完我的烟, 把烟头扔到烟灰缸里。
      “你刚才正讲到,福尔摩斯,关于你的推论。”
      “关于什么的?”
      “福尔摩斯, 别这么惹人嫌!”
      他大笑着,站了起来,拂平外衣上的折皱,走过去站在甲板栏杆那里。
      “别跟我说那些’等旅程结束之前你会看到听到足够多的东西’之类的敷衍,福尔摩斯。你和史密斯上一次的小秘密我可是一直被蒙在鼓里,这一回合你能不让我参与吗?”我问,语气非常坚定。
      我又一次看到了那个表情,每一次当我提及史密斯的案子时,他脸上都会掠过那个古怪表情。接着他叹了口气,先前那些轻松的举止已经离他而去。
      “说到那件该死的非法勾当,还是让我们远离其他耳朵的听力范围,华生。”他说着,沿着光洁的甲板,迈步离开那些欢笑的人群。在走了三,四十英尺后他停下了脚步,当晚第二次远望幽暗的海面,小臂搁在黄铜栏杆上。我站在他身边,听他开始说。
      “我想,华生,史密斯计划要对这艘船上的乘客做点什么,要么是集体性的要么是有选择性的,正如他对别的船只做过的那样。你记得吗,刚开始的时候只袭击货轮,然后才有客轮?”
      我不喜欢这个对话所走向的内容,但我还点了点头,突然之间我觉得嗓子眼直发干,我望向他那严峻的侧脸。
      “那么,这艘轮船是兰辛船运公司从朴次茅斯港出发的最大最贵的一艘。如果他对它做点什么的话…”
      “会引起广泛的恐慌。”我喃喃道。
      “正是如此。我还不能弄清楚他这些疯狂行为的动机究竟是什么,但我知道必须阻止他,在我们到达印度之前。必须阻止他。”
      福尔摩斯这番话驱走了我之前感受到的温暖,字里行间对那家伙可能会采用的暴行隐隐约约的暗示让我感到恐惧。
      “我要去男宾吸烟室去探探消息,华生,看能不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来确定那个恶棍的藏身之处。”福尔摩斯最后从沉思中醒了过来,他补充说。
      “我想我最好回我的客舱去,呆在那里,”我回答:”等你回来的时候你会让我知道,对不对?”
      “我陪你一起回去,华生,”他马上说道,领着我往我们房间的方向走去:”我想如果可能的话,在这趟旅程里我们最好别分开。你知道团结就是力量,如果我们形影不离的话,史密斯就没有那么容易来攻击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我又哆嗦了一下,迅速降温的海风呼啸着吹过长长的光洁的甲板。
      “福尔摩斯,我有些担心勒卡兰。你觉得...”
      “华生,你需要做的只是停止你的坐立不安。”我的同伴温和地说:”勒卡兰会没事的。史密斯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不过这也是我们不能跟他接触太频繁的另一个原因。这能保证他的安全。”
      直到我们已经快要走到我的房间时,我疲倦的脑子才猛得领悟到福尔摩斯刚才说过的那些话。
      “等一下,我不能一个人回房间。”我说:”却让你独自去吸烟室。”
      “我会没事的,华生,你看起来非常需要去睡上一觉。今天起得太早了。”他回答,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算那是真的,可你自己刚刚才说过在旅程里我们不应该分头行动。你总是对的。”我固执地回答,转身前往吸烟室的方向。
      福尔摩斯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往房间方向推,我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华生,看在老天的份上,你搞得好像如果你让我一走出你的视线,我就会消失一样!”他恼怒地叹道。
      “上一次当我知道我们身处危险之中却还是离开了你之后,莫利亚蒂追上了你。”我说,尽管我已使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控制,但我的声音仍然在不住颤抖:”然后我在那样的内疚中活了整整三年。福尔摩斯,就在你回来的那一天,我对自己发誓说我永远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
      福尔摩斯凝望着我的眼睛,显然被我言语中所包含的内疚震惊了,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变得温柔,他叹息着挽住我的胳膊,动作轻柔地把我往我们的房间方向拉。
      “来吧,我亲爱的伙伴,我们俩都回去。会有足够的夜晚来交际和调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足够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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