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庄生蝶（展昭同人）》东薰亮亮

9、（八）展昭篇——欲神思相伴，不知伊人何时归

　　展昭从未想过，曦晗会不辞而别。
　　包大人代天巡狩，自己随行保护。每到一县一府，包大人都极为重视，明察暗访，不见一丝懈怠，因此行程格外缓慢。等到除夕那日，行辕车队还在距离开封城千里之外的青州，无论如何赶不及回去了。府内随行众人都安置在青州驿馆。
　　除夕年饭，包大人一向都是和大家同桌而食。酒席宴中，包大人端坐主位，公孙先生和展昭左右相陪，下首是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因是过年的缘故，包大人也难得的轻松自在，频频和众人推杯换盏，笑语低谈。大家谈论着张龙那不足三岁娇蛮可爱的小女儿，调侃马汉在什么时候闹过何样的笑话，高兴时哈哈大笑。
　　在开封府多年，这里就是自己的家，相处多年的同僚，就是家人。能与家人兄弟团聚一处，展昭心里满满都是温暖。展昭本来酒量一般，浅酌慢饮还可以，遇到张龙赵虎两个人灌酒，渐渐觉得有些抵挡不住。
　　酒意微醺之际，展昭突然想到梧桐树下的小茅屋，今年的年夜，只有曦晗一人独伴孤灯，何等寂寥，不知小六是否有去探过……

　　等到回转开封，已经是上元佳节。
　　宫宴散后，展昭提了皇上恩赏一壶葡萄酒，来到无名村。
　　月色皎洁，映的满山白雪莹莹。就在那一片白茫茫中，树下茅屋，不见半点灯火。
　　屋内清冷，处处覆着薄尘，竟是许久没有人居住，桌上一张素笺，也只有寥寥数语……

　　他说，默心经千遍而不能自抑之时，心中惶然。
　　他说，恐怕因困顿而蒙昧心智，决定独自游历山河。
　　他说，未及面辞，展大人勿怪……
　　他的留书，是那样的平淡简洁，一如无数次站在柴门外那淡淡的一声“展大人请便”……

　　展昭独坐一夜，感觉着一个人守着一个空落落的院子，是何等的孤独！

　　数日后，公孙先生方知曦晗离去的消息。
　　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公孙先生是那样的惋惜的看着自己。
　　“展护卫，你不去寻他？”公孙策试探的询问。
　　“他年纪虽小，处事却是十分谨慎，也很有分寸。况且，展某……也没有理由去寻他……”展昭轻轻叹息，如是回答。
　　“可是……江湖险恶，他一个人总是不安全。展护卫，你可知……”公孙策欲言又止，神色有些犹豫。

　　展昭原本想不明白，世间怎会有一个女子，会如曦晗那般，为一个陌生男人褪衣疗伤，而丝毫不见羞赧。正是那眼底坦荡无伪的清澈，让展昭在初遇那次，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三年岁月，那方小院，是展昭除了开封府外第二个可去之处。
　　把酒叙谈，兴致大起时，也曾击缶而歌，树下舞剑；竹杯清茶，一室寂静中，也曾笑看他抄写经文，摆弄各种他兴趣之至时喜爱的小物件；天气晴朗时，也会一同挽弓寻猎，为了活禽一只逃脱的野兔，使出自己绝世轻功穿掠，散落林间的是她清朗的笑声。
　　纵然她言谈落落大方，举止不拘小节一如少年，展昭也能看出，他，本是女孩儿。

　　展昭沉默片刻，苦笑，“公孙先生，展某虽是一介武夫，却并不愚笨。展昭一生已经有负月华，也经历了数次情感跌宕，如今，再也不愿涉及儿女情长，只愿将此生奉献给大人。展昭所行之任务，大多凶险，根本不能确定何时就要丢掉性命，又怎敢轻率耽误一个女子，累她为自己牵肠挂肚？更何况，曦晗还小，还有大好年华！”
　　“展护卫，你……”
　　“不过，她一个人在外面确实不安全。展某会请江湖上的朋友关照她。公孙先生，我还有公务在身，先告辞了。”

　　一身火红官服，挺胸昂扬而去，丝毫不觉公孙先生在背后的无言注目，公孙的神情，竟是十分的悲悯……

　　自此，展昭再不去山中小院。更加专注于公务，不停的奔波劳碌，竟然很少歇息。
　　时间久了，连公孙先生都以为展昭已经忘怀。
　　却无人知晓，每隔数日，就有一份关于她的消息送到开封。展昭每次看过，都会轻轻浅笑，看着杯中清茶，好像曦晗就在眼前。
　　就算矢志已定，也欲神思相伴。却不知伊人何时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