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庄生蝶（展昭同人）》东薰亮亮

8、（七）曦晗篇——仗竹剑游历宋氏河山

　　那日，他向来含笑的眼中，一片深邃。他劲瘦有力的手指抚过般若心经，沉默良久，也只说出一句“展某教你剑法，并不想你藉此损伤自己”。
　　曦晗站在梧桐树下，看着眼前挺拔颀长的身影，原本压抑在心头的怨恨和戾气，就那么消散了。
　　原来，还是自己贪心了。哪怕是将经书刻在血肉上，也无力控制心绪。

　　“……搬到城内可好？”他突然如此问。
　　曦晗微笑，摇头。“……这里，挺好。”

　　展昭走了。他说刚刚公干回来，很多事情还没有安置妥当。
　　曦晗仍然将他送至门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转回屋内将灯燃起。这是长久以来的习惯，曦晗希望如果展昭有驻足回望便可以一眼看到温暖的烛光。

　　自那日后，一直到大雪飘零年关将近，展昭再也不曾来过。
　　从小六那里得知，包大人被封为巡守钦差，展护卫随行守护，已经出发数月了，恐怕钦差一行就要在外过年了。
　　曦晗一夜未眠，站在窗前看了一夜的大雪纷飞。

　　三日后，大年初一，雪停天晴，曦晗离开居住多年的小村子。除了一只仓促赶制的小背包，防身的小□□，就只有那柄竹剑。
　　曦晗想到外面看一看，看看他和他的大人竭力护持的大宋河山。

　　曦晗晓行暮宿，谨慎小心的沿着官道慢慢摸索前行。后来积累了一些经验。路过繁华的地方，就寻一处茶楼，临窗而坐。向殷勤的茶小二打听下一步的路途，听人声嘈杂，听说书人讲精彩跌宕的包青天断案如神，讲南侠展昭行侠仗义，讲这市井坊间的各种光怪陆离稀奇见闻。
　　日子长了，感触也越加深刻。也无怪当年的南侠展昭愿意放弃闲云野鹤般的逍遥生活，投身公门。那一片青天，已是哀苦百姓唯一存在的希望。
　　而展昭，为了实践当年“以手中宝剑，护得一片晴天，为了百姓安居乐业，除世间一切奸佞”的誓言，十数载的忠心追随，辛劳奔波。
　　似乎又看到展昭如往日一样坐在自己对面，唇边一抹明朗的淡笑，专注品着杯中香茗。举手投足间是一派儒雅的江南风骨，内里却是坚韧不摧的无怨无悔……
　　曦晗微笑，放下茶钱，继续前行：
　　细雨断桥上，曦晗静看湖边翠柳湮于水雾，迷蒙迷离；
　　泛舟洞庭湖，亲身探访了曾令南侠啼笑皆非的桥底奇景；
　　登山看日出，坐待暮日云海，访古刹拜千佛……
　　何以为江湖？展昭说，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曦晗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闯荡江湖？虽然也是仗剑而行，偶遇波折，却从未遇到什么大可施为的不平事，难道，大宋王朝真的已经到了海清何晏，已是一片升平盛世？
　　真的这样，展昭和他的大人，是否可以不再那样辛劳？

　　转眼，又是一年除夕，曦晗独自在常州武进的一家小客栈里，独斟独饮。
　　徘徊常州已经一月有余。自己随心所欲，四处游历。听着常州人特有的温润语调，倍感亲切，不自觉想起那个人。

　　那方小院，是自己在这个世上仅有的归处。
　　不知道，他是否再去过，可曾看到自己留下的书信……

　　“……展大人，曦晗本非此间之人，亦是女儿之身。困顿梦境多年，认识大人，已是奇缘。曦晗自小生于异世，长于异世，所有一切，于展大人而言，具为荒诞。原想只做旁观之人，然，默心经千遍而不能自抑之时，心中惶然。曦晗恐怕因困顿而蒙昧心智，决定独自游历山河。未及面辞，展大人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