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庄生蝶（展昭同人）》东薰亮亮

10、（九）曦晗篇——归来

　　仍然在常州，曦晗习惯的坐在临窗的位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楼下的人流熙攘。
　　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短了，曦晗暗暗思索下一个去处。一年的时间，虽然没有走遍天下，也去了不少地方。
　　曦晗很想回去，回到自己的小院中。
　　也罢，既然想了，那就回去吧。在外行走的日子，自觉历练不少，心境也更加开阔。

　　有了归心，一路上的行程也就快了很多。为了赶路，曦晗特别到马市挑了一匹性格温顺的母马。
　　幸亏出门之前，自己带上了昔日展昭馈赠的银两。将近三年的时间，零零总总也有四五百两。
　　记得当初，自己还曾感叹宋氏朝廷对手下人很大方，俸禄高，待遇好，还曾调侃展昭是个不折不扣的钻石男。
　　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还记得自己……

　　转眼进入二月，还在归途中的曦晗，听到一个令人痛心的传言，一代名将狄青，病逝陈州！
　　狄青，狄青！
　　这个名字，很多次被展昭提起，谈及这个传奇般的将军，他的语气中总是有不加掩饰的尊敬和钦佩。
　　他不掩悲愤的说过，朝中重职文臣对狄青多加不满，处处刁难，上位者更是倚之将才，疑之军功，
　　他说，狄青亦是包大人的私交好友。包大人曾多次慷慨谏言，为狄青进言。
　　至和二年，狄青遭贬，外派陈州。也是那时前后，包大人突然被受命代天巡狩，离开开封城。
　　曦晗嘲讽的一笑，一生戎马战功赫赫又如何？还不是悲凉的陨落在上位者的猜忌之下……

　　三月初，曦晗终于回到开封。依旧是人流熙攘，一片繁华。曦晗坐在茶楼，对着开封府大门喝了一日的茶，城门将关时才离去。

　　站在自家院门外。曦晗意外发现，一年未归，一切都还安好，没如想象中那样颓败。
　　或许，是他派人来关照了吧。
　　曦晗有些雀跃的推开屋门，倦鸟归巢，心里一片安宁。
　　点上灯，曦晗已经察觉到异样。一坛已经开封的醇酒，一柄黝黑的剑，饰着黄金穗，静静躺在桌上，
　　那满屋弥漫的酒香，居然被自己忽略了。
　　巨阙！展昭！

　　猛然回身，才看到他依旧蓝衫，脸上一片宁静无波，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半掩的窗前。
　　原来，他一直站在那里，看自己牵马走进院中，看自己站在树下发呆，看自己推门而入！原来，自己在茶楼坐了一天都没寻到的人，就在自己的家中！
　　曦晗惊讶过后，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一声“展大人”还没来得及唤出口，就被猛然拽入一个怀抱。
　　这样霸道的展昭，浑身酒气，陌生的让曦晗晕眩，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这个人一向有礼有度，一向温和谦谦，也一向擅长内敛自持，怎么会如此失常？
　　这一刻，恐惧在曦晗心头蔓延。曦晗拼尽力气的挣扎，却被困得更加动不了，终于在一声轻声叹语中，渐渐平静下来。
　　他说，“你怎么还敢回来……”

　　怎么还敢回来……
　　为何不敢回来？曦晗在入梦前，还在不停的疑问。

　　曦晗清醒过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昨日进城，喝了一天的茶水，根本没有用饭，肚子饿的咕咕叫嚣。
　　可是，端坐在桌前的那个人，比饿肚子更让曦晗烦恼。
　　“额……展大人，好久不见！”曦晗斟酌的打招呼，换来一个轻瞥。
　　“那个……能不能请展大人稍稍回避一下？”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窝在床上，还是先起来比较好。

　　起身，出门，掩门，依旧一言不发。
　　曦晗无奈的把脸埋进被子，哀哀默叹。

　　三月里的梧桐树，枝条才刚刚泛青。
　　昨晚站在树下的是归来的曦晗，现在，是满身懊悔的展昭。
　　他，在自责，深深的自责。
　　“展大人……”曦晗有些尴尬，不知此时此刻该说什么好。

　　“……展某对你不起。你随我回开封府吧，自会给你交代……”
　　一句话，说的艰难，包含满满的情绪。

　　曦晗沉默，沉默。
　　原来，自己还是纠缠进来，从救起他时，就注定无可避免。

　　曦晗被安置在开封府的客房内，直到掌灯时分都没有再见到展昭。
　　坐在房内对着自己欲言又止，满脸凝重表情的人却是公孙先生，还有名满天下的青天包大人！
　　曦晗面对眼前略显消瘦，精神健硕的老者，心中有着无法言语的敬畏，所谓不怒自威就是如此吧。
　　既然身在此世，就有规矩礼仪必须遵守，更何况对方是一位值得人尊敬的好官。
　　曦晗的跪礼，没有一丝敷衍。
　　包大人沉吟良久，能看透人心的睿智眼神审视着自己。曦晗觉得有些慌张。
　　“姑娘，展护卫自己向大人投案。……展护卫说，醉酒后……强迫你……？”公孙先生试探的询问。
　　自己投案？曦晗微微发愣。这是什么情况。
　　这就是他说的给自己交代？
　　一个谦谦君子，觉得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所以坦然接受律法的制裁，还弱女子一个公道？
　　曦晗冷笑。“大人，如果曦晗真的是被强迫的，大人会怎么处置这件事？”
　　“如果确实属实，按律法当刑杖八十并刑囚三年。”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毫不犹豫。曦晗却听出了尾音的颤抖。
　　曦晗摇头，说出的话带着淡淡的嘲讽。
　　“杖刑八十，刑囚三年？大人，曦晗虽然不是自愿的，可是也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一定要麻烦到大人判决的话，不如让展昭赔我银钱千贯，曦晗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您看如何？”
　　刚正的包大人眉头蹙气，眼中充满疑虑。
　　“曦晗姑娘，自来女子贞洁如同生命般重要。姑娘怎么说出这般轻佻的言语？”公孙先生有些焦急。
　　“先生，曦晗的家乡本就对男女大防不甚严苛，男女之间互有爱慕或者一时忘形，也不是不可以……”
　　“荒唐！”包大人拂袖而去。

　　曦晗低头，那声呵斥里有明显的震怒，不屑。

　　第二日，曦晗拿着公孙策送来的银票，从侧门离开开封府。
　　“曦晗姑娘，你故意这么说的？”公孙策站在门边，似问似责。
　　“公孙先生，曦晗真的可以不在乎。如果这件事是个错误，我不愿他来担。他要担当的责任太多了。曦晗不是普通人家的娇弱女儿，相信我，我会活得很好，直到一切都结束。”
　　……

　　终究还是舍不得离开开封，就算不能如以前一样，曦晗也希望能尽量离他近一些。
　　前世今生，二十多年的爱慕，割舍不掉的。

　　再次见到展昭，是在半年之后。那时的曦晗身形缓滞，腰腹如鼓。
　　也许上天注定要让自己深陷其中，那一夜的忘形，珠玉已种。

　　靠近城门的偏僻小巷中，曦晗开了一个小小的食铺。种类不是很多，胜在味道好，分量足。对于熟客，曦晗还会额外送些佐酒的小菜或者打个折扣。
　　日子久了，守城的兵士和衙门的差役都喜欢到这里来用饭。在他们的谈话中，曦晗也能得到一些关于开封府的消息。

　　展昭一身官服走进铺子时，已是深夜时分。随行还有四个开封府的衙役，看样子该是例行的巡街回来。
　　“展大人，今天多亏您照应卑职，这顿宵夜，我来请。这家铺子别看小，吃食可不赖，还特别干净……”还在絮絮叨叨的差役，并没有发现已经落座的展大人有一霎间的失神。

　　曦晗微微颔首，笑呵呵的让铺里机灵的小伙计上前招呼着。
　　四样清淡的菜蔬，一壶清茶，口味和往日一样。曦晗躲进里间，偷偷看着那个静静用饭的人，眼底有些酸涩。
　　是自己太逞强了。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着实有些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