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外庄生蝶（展昭同人）》东薰亮亮

11、（十）展昭篇——

　　嘉佑元年二月，陈州传来狄青将军病逝的消息。包大人和狄将军私交极好，听到噩耗后独自在书房枯坐了一夜，大病一场。
　　近年来，公务繁忙，常年的案牍劳形，更有朝中的暗流汹涌，让大人心劳神疲，身体越来越差。
　　公孙先生十分的担忧。每次大人命展昭外出办差，展昭都执意当面辞行，更不敢在外多耽误。因此大人还常常夸赞自己的差办的越来越好。
　　其实，自己只是想多一些时间陪在大人左右。
　　这一次，大人的病症很凶猛，公孙先生悉心调理了一个多月才彻底痊愈。
　　展昭虽然知道大人心中郁结，却不能为大人多做什么，心中十分郁闷。不由想到，以往心中郁闷的时候，都会到无名村中寻那个灵动淡泊的女子。

　　那个叫曦晗的女子，真的是世间少有。原本以为是刻意的女扮男装，时间久了却发现她只是不擅装扮，着装随意而已。她的一举一动，都自然天成，没有丝毫的扭捏做作。明明不是江湖儿女，却又豪爽，看似不拘小节，又进退有度极有分寸。
　　展昭年少时闯荡江湖，年轻时充入公门，不敢说阅人无数，也是经历不少。曦晗对自己真诚的关心，不加掩饰的敬慕，展昭都知道。
　　只是，自己已临近不惑之年，又立志一生追随大人。因此，她不提，展昭也就装作不知。自从月华病逝，唯一的独子送去学艺，自己一人，确实孤独很久。明知该避开，还是忍不住贪恋她给予的温暖。是展昭自私了。

　　曦晗游历在外已有一年之久。上元节前夕，展昭收到江湖朋友送来的消息，她，已经在归途。
　　那个小院子，久没有人居住，也该派人去提前整修一下。
　　那几天，展昭觉得自己的心情非常愉悦。

　　曦晗进开封城的那一天本是公休。
　　一直随行保护她的江湖朋友找到展昭，当面向展昭辞行，并且打趣的问自己是如何寻到这般有意思的小女子。展昭微笑不语，只是再三谢过他的仗义相助。
　　展昭想，如果自己早早的等在那里，想必她会非常高兴。这样想着，似乎能看到她兴高采烈的样子。
　　结果，直到天色黑透，才从听到有马蹄的声音。此时，一坛醇厚的佳酿，已经喝得一滴不剩。
　　看着她牵马进院，看着她站在树下发呆，看着她慢慢靠近屋门……看着她明朗的笑容依旧，仿佛只是刚刚从林中狩猎而归。
　　这一刻，只想把她困在身边，永不放手。
　　当初一纸素笺，不辞而别，你怎么还敢回来？

　　没等到天明，宿醉已醒。看着躺在床上安然美梦的女子，展昭懊恼无措。
　　没想到，自己一生以侠义自居，追随大人后奉公守法，不敢稍有错行。如今，竟然如此……

　　梧桐树下，根本没有勇气回头面对。
　　“……你随我回开封府吧，自会给你交代……”
　　其实，回到开封府后，自己又哪有勇气面对大人？

　　“展护卫，你这是做什么？”包大人接到公孙先生的转告后，应该是一刻也没有耽误就赶回了府衙。此时，自己在书房跪了还不到一个时辰。
　　包大人待下甚好，如果没有大过错，连责备之语都不常有。
　　“大人，属下醉酒，做下了糊涂事。”
　　一旁的公孙先生接着解释，“大人，展护卫昨日醉酒，和一女子有了逾礼的事情。是一时糊涂啊……”公孙先生尽量委婉措辞。
　　“是，是属下喝醉了，不顾她的意愿……属下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禀告大人，请大人决断，给她一个公道……如果，她甘愿，属下愿迎娶她，如果，她不愿，属下愿受律法制裁！”
　　那时那刻，能为自己决断的，只有自己尊如亲长的大人。
　　“荒唐！”明了事情经过以后的包大人，只留一句怒斥，起身走出书房。
　　展昭知道，大人定是去见曦晗了，可是却没有勇气跟去。只好用眼神拜托公孙先生。
　　展昭暗自叹气，自己的私事，还要劳烦大人出面，真是惭愧。只是，如果提亲的话，还是有亲长出面比较妥当一些……

　　没有想到的是，不过片刻的功夫，包大人回转书房，怒气更浓。
　　“展护卫，你起来。为了那般不知检点的女子，不值当！公孙先生，明日取些银两，送她出府！”
　　怎么会这样？包大人一向内敛公正，就算自己是无心之失，也不会如此护短的作法。曦晗她，对大人说了什么？
　　公孙先生不语。直到第二日，曦晗离去，才知道她对大人说了那样惊世骇俗的言语。

　　原来，她并不愿和自己相伴一生。
　　也好，也免得日后她如月华一样，被自己忽略，郁郁而去。
　　展昭突然有些如释重负。

　　在开封府当差多年，开封城虽大，却了然在展昭心里。
　　展昭知道，她在城门边的小巷中开了一间食铺，生意很好。
　　展昭甚少往那里巡视。直到那夜当值时，几个弟兄非要拉着自己去吃宵夜，才避无可避的走进去。
　　铺面干净整洁。她不再穿着粗布衣衫，改换了淡青色的女装，简单清爽。
　　合体的衣料掩不住已见臃肿的腰身。
　　除了震惊，除了强装平静，展昭不知该做什么，就那么食不知味的用完饭，起身离去，没有一句言语。

　　后来，多次去铺子里寻她，都没有见到人。伙计说，掌柜的身体日渐沉重，所以就不再出来操持了，也不想见客人。
　　展昭才知，曦晗不愿见自己。
　　那个女子，总有些奇怪举动，逞强，执拗。倘若逼迫的紧了，没准又会离开了。
　　除了暗中查探，真是别无他法了。
　　展昭无可奈何，却也心中喜悦。腹中那个，是自己第二个孩子……

　　曦晗生产那日，展昭守在院中。为了避免意外，甚至将公孙先生请来，以备不时之需。看着仆妇忙碌的进出，展昭有些神思恍惚，记起了当年长子出生时，自己也是这般守着。一晃已经十年。
　　展昭抬头微笑，积蓄眼中泪水悄悄滑落。从今以后，她们就是自己的责任，再不能放任不管。护卫妻小，守护大人，展昭，都可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