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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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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蝶一路哭着跑,没有目的地跑,直到哭累了跑累了才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休息。
四周出奇的静谧,连她的喘息声都仿佛被放大了。蓝蝶四下张望,只觉得周围的景色有些熟悉。
“这里不是……”她记起来了!这里是“冰雪森林”!
她要离开这里!
就在产生要走的念头的同时,雪灵的笑声也在四周此起彼伏。
虽然声音像风铃一样好听,但蓝蝶第一个反应就是拔腿就跑。
蓝蝶使尽全身力气地跑,可笑声一直都在身后跟着她。
天啊!她今天不应该出门的!什么好事都让她撞上了。
雪灵开始向蓝蝶扔雪球。
不能还手!
雪灵并不是邪灵,只是贪玩了些。它们是山神的宠儿,如果伤害了它们,山神是会怪罪的。
忧曾这样跟她说过。
雪球像连环炮似的砸在蓝蝶身上,让她忍不住喊疼。
蓝蝶终于不支倒地。
雪灵的雪球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样子,一个又一个,狠狠地砸在蓝蝶的身上。
真的要死在这里吗?真的再也见不到忧了吗?
到了这个时候,她想的念的还是忧。
忧……
“你们不要再调皮了。”
是谁?她似乎听过这句话,可是,是谁说的呢?她记不起来了。头脑很沉,她要先睡一下。
一只枯瘦的手将蓝蝶身上的雪拍掉,把她扶了起来。
“孩子,你还好吧?”风般的声音。
蓝蝶慢慢睁开眼睛,只见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我……”她对上的是一双泛着祥和的光芒的灰眸,“我还没死吗?”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雪灵有时会玩得过火些,但它们不会伤害人的。”
可她两次都差点死在它们身上。
蓝蝶终于缓过神来。
“请问,你是谁啊?”眼前的这个人似乎不是久慈村的人,她从没见过这么和蔼可亲的长者。
“我是风神。”风神缓缓道。
“风神?”
“没错。天地间有四大元素,风、土、水、火,分别由四神掌握,我是其中之一。”
“你是神?”天啊!她居然看到神了,看来今天还不是很糟糕。
“哦,只是个小神而已,可别向我许愿。”虽然知道眼前的不是“善于”许愿的人类,风神还是习惯性的挑明。
“您……您为什么会在这种荒山野岭呢?”蓝蝶的心情既兴奋又紧张。
“这个……神是无处不在的。”呵呵!她喜欢这种说法,“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像你这种漂亮的女孩子可真真不适合待在这里。”
“我……”被风神一问,蓝蝶又想起忧,想到早上的事情,想到因此而身陷险境,委屈的泪水就“簌簌”地掉下来。
“呵呵!是谁让这么可爱的姑娘哭得这么伤心啊?”风神将蓝蝶轻轻搂在怀里,手轻拍着她的背,就像祖母关爱孙女一样。
在这样的怀抱里,蓝蝶也忍不住要撒娇,她哭得更凶了,“我一点都不可爱!在他眼里,我一点都不可爱!”
“噢!是吗?”蓝蝶看不见风神眼中的笑意。
“嗯!既不漂亮又不温柔,他只是同情我而已。”
“那你呢?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喜欢,”蓝蝶点头,“很喜欢,喜欢得心好疼。”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呢?是继续喜欢他呢?还是不喜欢了?”风神浅浅地笑着。
“我……”蓝蝶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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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蝶回到小木屋时,天已经全黑了。
忧还没有回来,小木屋里一点灯光也没有。
置身在黑暗中,蓝蝶感到无可适从,她觉得周围的环境都变得陌生起来。
院子里的雪还没有扫,仿佛一张苍白可怖的大脸贴在地面上,那风声宛如它痛苦的呻吟;小木屋像一只怪兽,张着深不见底的黑漆漆的大口,准备把她一口吞掉……
从脚底窜起的寒意蓝蝶忍不住颤抖。
这是她曾熟悉并深深依恋的地方吗?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还在那片树林里?
一阵冷风吹过,带来熟悉的药材味。或许因为这样,蓝蝶带着油然生起的勇气,冲进小木屋,打开房门。
没有!
忧没有回来。蓝蝶咬咬牙,跑到厅中间烧柴火的地方,拿起两块火石敲打起来,可敲打了许久,还是没有生起火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平时她见忧轻轻敲打两下,就会撞出耀眼的火花,为什么换成她就不行了呢?
丢掉两颗火石,颓然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空荡荡的屋子,蓝蝶欲哭无泪。
忧如果在她身边的话,即使他们在“冰雪森林”里,她也不会感到害怕了,忧会握紧她的手,忧的手好温暖……
“忧,你在哪里?”蓝蝶对着虚空喃喃道。
她知道忧一定是去找她了,但她不敢再下山了,她怕再迷路,她怕再也见不到忧。
蓝蝶这才意识到忧对于她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蓝蝶抱着腿在几乎只剩下灰烬的柴火堆旁坐着,想哭,却竭力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忧,你在哪里?忧……
蓝蝶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希望忧能够快点回来。夜渐渐深沉,蓝蝶在不只不觉中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春天,阳光明媚,樱花像雪一样飘洒着。她站在樱花树下,而忧就在她身边。她抓住了一朵会飞的“花”,忧跟他说这“花”跟她同名,也叫“蝶”……
毫无预警地,一阵寒风吹过,大地又回复冬天的样子,花和小草都枯萎了,“蝶”只剩下残翅,在风中瑟瑟地抖着,她一阵心慌,转身想抓住忧的手,可忧也不见了……
“忧!”蓝蝶尖叫着从梦中醒来。
睁开眼时就看到了心上人担忧的脸。
“忧!”蓝蝶扑进忧怀中,忍了一夜的泪水如泉般涌出来,“忧,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不见了,我好害怕!”
忧拥紧了蓝蝶,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
昨天夜里他一直在找蓝蝶,走遍了“冰雪森林”,到山下村里,挨家挨户地去敲门,可村民都说没有见过她……他好害怕,他真的好害怕,害怕蓝蝶真的会就这样离他而去。
他知道这样的他很自私,给不起她承诺,仍希望她可以留在他身边,无法忍受她的离开。
在忧的怀里,蓝蝶又想起风神的话。
孩子,我想在你的那个人的心目中,你跟其他人是不同的。可首先你要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能够说出口的爱都是肤浅的,你曾为他付出过吗?你可有试过去听一下他的心的声音?
不管他对你的心如何,你如果爱他,就要学会倾听他心里的声音,为他付出……
*********
“雪祭”的第三天晚上的祭神仪式,是祭神的高潮。大家围在高高的祭台下,身穿素衣,仰望仪式的进行。
忧神色严肃,穿着一身白色祭服站在祭台中间,脸上用颜料画出三画银狐特有的图案。
绫和蓝蝶也在人群中。
“每一年的‘祈福’都是由忧负责的。”绫跟蓝蝶解释。
蓝蝶不由得想起前一天早上银狐神付在忧身上救了她的事。到现在她还在怀疑那是否是她的错觉。
当月亮升到头顶,皎洁月光照在祭台上,鼓声响起,忧便开始舞起“祈福”的舞蹈。
大家都屏息观望。
蓝蝶是完全看呆了。
衣袖挥动,少年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中。一身白衣的忧看起来是那么素净,优雅的动作和庄严肃穆的神情意味着不可亵渎……忧真的好象一位神。现在的他看起来是那么高高在上,那么遥不可及,而在台下的她,不过是一个茕茕孓立的孤女罢了。这样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忧回应她的爱呢?
雪花从浩瀚的天际降下来,撒在这块小小的土地上。
人们都欢呼起来。祈福的时候如果天上降下瑞雪,则预示来年是幸福的一年。
“蓝蝶?蓝蝶?”见蓝蝶没有反应,绫又摇了她的肩膀两下,才让她反应过来,“看呆了是不是?第一次看到忧跳舞的人都会看呆的。”
“是,忧就像神明一般。”蓝蝶喃喃道,把目光放回祭台上,发现早已人去台空。
****************
“哈哈哈……”
即使身在僻静的书房,还是能听到蓝蝶和绫毫不掩饰的笑声。
似乎有些笑过头了。
忧想出去看看外面发生的事,想知道蓝蝶怎么样了,可每次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最后还是放弃了。
自那天后,他害怕和蓝蝶面对面。
绫似乎也察觉到他们的异常,可除了暗示几句,聪明地选择了沉默是金。
“忧!忧!你在哪里?怎么不见了呢?”
是蓝蝶的声音。
书房的门“呼”地一声被打开。
“啊!你在这里。”蓝蝶扑到忧面前,拉扯着他的衣角,“呵呵”地傻笑。
忧扶住她让她坐起身来,只见她红扑扑的小脸蛋有些痴迷的神色,“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蓝蝶诚实地点点头,“桂花酒很香,有点甜,喝了肚子暖暖的。” “可也不能喝得烂醉如泥啊!”
“我没醉啊!”说着还打了个酒嗝。
忧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地捏了她小巧的鼻子,“你这个小酒鬼!不是跟你说过不可以喝太多酒的吗?”
蓝蝶忽然不傻笑了,定定地望着忧。
“怎么了?”
“你在装傻!”蓝蝶前后摇晃着忧的身体,“求求你了,忧!求求你不要装傻,我不喜欢这个样子!”
“蓝蝶……”
“你不要乱晃嘛!我看不请你……哎呀!我的头好晕啊!”
忧有种无力的感觉——明明就是她在摇他的啊!而且喝了那么多的酒,不醉才怪。
又闹了许久,蓝蝶终于安静了下来。
忧就让她在书房的地板上躺着,然后到房间为她拿棉被。
绫似乎也喝醉了,在蓝蝶的被窝里安安稳稳地躺着。
还好,这一个的酒品还可以,如果两个一起闹的话……忧不禁打了个冷战。
从房间搬来棉被为蓝蝶盖好,忧又煮了些水,并在里面加了一些醒酒的药草,让她们醒来时不至于头痛。
做完了这些,忧又重新回到书案前,却怎么也无法再专心看书。
忧!忧!你在哪里?怎么不见了呢?
啊!你在这里!
你在装傻!求求你了,忧!求求你不要装傻!我不喜欢这个样子!
这分明是一个少女对心爱之人的呼唤,忧你明白吗?
窗外,月光朦胧,他好象也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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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西沉,橘红色的光辉投在屋顶上一个瘦弱的身影上,拖出一道更加瘦长的影子。
“在想什么?”绫来到蓝蝶身边,悄无声息地。
“啊咦?”蓝蝶吓了一跳,“绫,你怎么上来的?”
“飘的。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在想事情。”还想得那么专心。
蓝蝶摇摇头,“没关系。”
“你还没回答我,在想什么?”
“我没有想什么,我在等忧回来。”在这里,可以最快看到忧的归来。
“原来是这样……”绫点点头,“在久慈村,丈夫出海后,妇女们都站在高地上等待丈夫归来。有时候一等就是十几天,但她们毫不在意,只要等到丈夫就是最大的幸福。”
蓝蝶侧首望着绫总是呈现月牙型的眼睛,“绫,如果……忧要娶你做他的妻子,你会嫁给他吗?”
“傻瓜,你怎么会想这些?”
“可是……”
绫缓慢而坚定地摇头。
“那……你心里有爱的人吗?”能够拒绝忧那么温柔的人肯定是心里有另外一个人了吧!
绫的眸子黯了些,像她听见“召唤之歌”的那个晚上的,“我的……不可以说爱的,那是一种亵渎。”
“亵渎?!”蓝蝶觉得不可思议,“爱一个人怎么会是亵渎呢?”
蓝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当见到绫已没了刚才的精神时,便不忍心再问下去。
“我们聊别的话题好吗?”见绫的眼角已噙着泪珠,蓝蝶马上就差点六神无主了,小心翼翼地问。
绫的一颦一笑总是牵动人心的,连同样身为女人的她都不免受她的影响,也难怪忧想娶她为妻了。这样想着,蓝蝶的心不免又落寞了些。
“蓝蝶,”不知什么时候,绫又恢复了笑脸,“那天早上……”
“什么?”
“我是想说‘雪祭’也就是你喝醉酒那天的第二天早上,偷亲了忧君,”看到蓝蝶眨眼睛单纯的模样,绫就忍不住想逗她,“是吧?”
蓝蝶只觉得自己的脸“唰”的一声滚烫起来,“呃……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小心看到的。”真的是不小心的哦!
“啊!”蓝蝶捂住脸,羞得直想找个洞钻进去,“绫你真是的!”
太阳快下山时,等候已久的蓝蝶和绫终于看到忧拖着疲惫的脚步从久慈村回来了。
“我回来了。”
见到两人,忧挤出一个笑容,趁她们呆立穿过,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声不发。
蓝蝶学着忧那个难看的笑,“忧他怎么了?”
除了满脸倦容,还神色忧郁。平常忧回来后都会和她们说一会话再进屋休息的,今天是怎么回事呢?
“绫?”蓝蝶想从绫那里得到答案,没想到绫也在出神,“绫!”
“啊!”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是啊,忧君怎么了?怪怪的。”
“你也不知道吗?忧以前有过这样吗?”
“我不知道,”绫喃喃道,“应该……没有吧?”
觉得问绫也找不出想要的答案,蓝蝶转身走向忧的房间,手突然被绫拉住。
“你想做什么?”
“我要问忧发生了什么事。”直觉告诉她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然后呢?”
“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他解决。”
绫不禁皱眉,“连忧君都在烦恼的事情,你要怎么帮他呢?还是让他一个人静静吧!放心吧!忧君以前也是这样的。我们应该相信忧君。”
蓝蝶无言地脱开的手,向忧的房间走去。
她不是不相信忧的能力,她只是想帮他。就算她的能力很有限,就算她不一定能够帮忧解决所以的问题,但她可以做他听众,聆听他心里的声音——正如忧曾为她做过的承诺,她也可以为他付出啊!
人总是要相互扶持相互安慰才有勇气等待希望。
望着蓝蝶的背影,绫轻叹了口气,转身望着天空远处的某一点。
对不起,忧君。
对不起……
蓝蝶把门拉到只够一个人勉强挤进去的宽度,进入房间后再轻轻拉上,尽量不惊动屋里的人。
房间没有点灯,一片昏暗,蓝蝶好一会儿才适应,发现忧坐在角落里。
蓝蝶走上前去,坐在他旁边。
忧始终头也不抬,一言不发。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憔悴。
蓝蝶见到这样的忧,心疼不已。
她不曾见过这样的忧,忧总是笑容满面,忧郁也不过乌云偶尔投下的阴影,转瞬即逝。
蓝蝶轻轻唤了声他的名字,把手覆在他的手上,感觉到上面是一片冰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忧的嘴巴动了动,道出惊人的消息:“村里发生了瘟疫。”
“瘟疫?!”蓝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听忧和绫讲过,也在书上看过,知道瘟疫的可怕。
方圆五百里,人畜无一幸免。
一座城池,半月内变成废墟……
忧继续用相同的语气说道:“都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发现病因,致使病情扩散了开来,都是我不好,我以为只有春天和夏天才会发生瘟疫,没想到冬天也会,都是我不好……”
“不要再说了!”蓝蝶喝断忧的自责,随后又软下声来,“不是忧不好,这些都不是忧一个人的错!”
“蓝蝶……”忧抬头望着蓝蝶,那两湾清潭终于有了点神采。
蓝蝶双手握住忧的,“忧,不要灰心,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应该尽全力去救治那些村民才对。我们……”
“他们不让我救治。”
“为什么?”
一滴清泪滚落下来,在蓝蝶的手上溅成碎片,“村民们都认为这场瘟疫是因我而起的,他们要赶我出这个村子。“
蓝蝶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不断有泪水滚落下来,仿佛深深的伤口里淌出的血一般,无法停止,“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一直都很努力,为什么?难道我真的没有爱人和被爱的权利吗?为什么……”
蓝蝶将忧紧紧拥住,“忧,不要放弃!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蓝蝶永远都相信你,永远都陪在你身边!”
被搂住的身躯僵了下,渐渐放软下来,忧伸开双臂,反拥住蓝蝶,深深感受她特有的柔软和温柔,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心。
“蓝蝶,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什么“银狐之心”,什么审判之神,什么禁忌,统统不见吧!他只要怀里的小蓝蝶,只要给他温暖、给他信心、给他勇气的蓝蝶!
两片被泪水浸泡透的软唇正渐渐依向彼此,寻找只属于彼此的气息……
门突然被拉开,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汤煮好了,快来尝一下吧!不管发生什么事,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还没待绫的眼睛习惯房间的黑暗,原本在房间里的两个人已经风也似的跑出来,坐在暖和的炉前喝汤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绫边喝着汤边思考这个问题。
嗯!好喝!她特地加了晒干过的香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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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独坐在屋顶上,望着远处广袤的大海,陷入沉思。
那片海太平静了,平静到令人感觉快要窒息了似的。那片海的平静,不像是门前沉睡的家犬,倒像是猫着腰的猛兽,随时攻击面前尚未察觉危险的猎物。
“怎么会没有效呢?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到底缺了什么……”
隐约可以听到屋里忧的自言自语。
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忧?
那些无情无义的人已经把你驱逐了,为什么还要流着泪恳求他们让你留下来?那些人就如同虫豸一般,值得你为他们付出那么多吗?那些人所谓的信任,只不过是想利用你。他们依赖你延长他们渺小卑微的生命,却还要践踏你的名声和心……
为什么还不离开这里?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绫心想自己或许穷其一生都无法理解忧的心?
那蓝蝶呢?
鼻息间忽地充斥一股浓郁的香味。
因为不同意忧君做无谓的努力,所以她以不干活来表示她的不满,不过似乎没有人在意,蓝蝶揽下了她的活,而且现在越做越好了。
或许蓝蝶也是和她一样无法完全理解忧君的心的,不同的是她完全支持忧君,一直在尽自己所能地帮着忧君,傻傻地帮忧君做傻事,想用她的方式去证明她的爱。
不能笑蓝蝶傻,爱总会让人变得盲目,幸好她爱的是一个绝对值得爱的人。
绫叹了口气。
神的旨意始终是不能违背的啊!
蓝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来到屋顶。
“绫,你喝汤吗?”蓝蝶把木碗递到绫的面前,“虽然没你做的美味,不过我想味道还是可以的。”
绫摇摇头,“我不饿。”
蓝蝶颓然地放下手,“为什么大家都说不饿呢?”难道是她做的东西很难吃?
绫侧首,“忧君也没吃东西吗?”
蓝蝶点点头,放在他案上的汤现在已经结了一层冰了,“不只如此,忧已经好几天没睡了。”
“好几天没睡?!”绫秀气的眉头皱成了小山。
“嗯!我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眼见忧忙得废寝忘食,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蓝蝶心焦不已。
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往蓝蝶的汤里洒了点粉末。
“这是什么?”
“香料,趋寒的。”
“香料?”蓝蝶闻言把汤凑到鼻尖下嗅了嗅,却闻不到有什么所谓的香气。
“把这碗汤端给忧君吧!无论如何,让他喝下去,喝完了他自然就会休息了。”
“咦?”
绫神秘的一笑,给蓝蝶一个“别问”的眼神。
虽然不明白,蓝蝶还是找绫的话做,把汤端到忧所在的房间。
“忧,忧……”蓝蝶连唤了几声,忧仍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没有回应她。
蓝蝶腾出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蓝蝶。”忧终于回过神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望着那张无辜的脸,蓝蝶有种被打败的感觉,“忧老是这个样子,我被狼叼走了恐怕还不知道吧?”
“怎么会呢?”忧笑笑,伸出手将蓝蝶噘起的小嘴巴抚平。
忧一笑,蓝蝶就没撤了,“其实我是担心忧,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忧以前虽瘦,但脸的线条还是很柔和的,现在双颊都已经凹下去了。
“我没事。一想到久慈村每天都有几条生命在消亡,我就不敢懈怠……”忧转过身,又开始忙起来。
“丁冬!丁冬!”忧闻声扭头,只见“蛟泪”陆续滴落到热汤里。
“忧可否想过蓝蝶?蓝蝶每天都在为忧担心,看着忧苦恼的样子自己却无力为你解忧,忧你可知蓝蝶心里有多难受吗?”
“蓝蝶别哭了,好吗?”见蓝蝶落泪,忧已慌了手脚,可蓝蝶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情急之下,忧托起蓝蝶小巧的下巴,双唇覆上她的。
蓝蝶果真不流泪了,端着碗的手不住地颤抖。
她是无法可想,心里着急,才只好用忧最怕的泪水来让忧听她的话,没想到得到这甜蜜的“奖赏”。
忧的吻只是蜻蜓点水式的,很快就抽离了,夺过蓝蝶手中的木碗转过身“咕噜、咕噜”地喝起来,直到喝光了,把碗递给蓝蝶,忧仍不敢转过头去。
蓝蝶望着在碗底打转的几颗“蛟泪”,“那我先出去了。”
“嗯!“忧假装忙着干活,却逃不过脸上的红晕。
当蓝蝶刚站起来时,听到身后一声闷响,回头看时,发现忧已趴在地板上睡着了。
原来绫的“香料”是作这个用的。
蓝蝶让忧就地而卧,为他盖上被子,望着忧孩子般的睡颜,心中充满了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