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心理咨询师》格子网

40、孝庄秘史（一）

　　梳妆完毕，诺儿请太皇太后坐在榻上，自己则搬了一个杌子，放在床边坐下。小宫女送来两杯极品洞庭碧螺春，就识趣地离开了。
　　看着杯子里的茶叶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孝庄叹口气说：“哀家最爱的茶就是碧螺春。这茶就像人的一生，开始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猝不及防地被扔到了滚烫的水中，也曾畏畏缩缩，也曾战战兢兢，最终都能舒展开来。——只是，却失了颜色。”
　　“茶确实失了颜色，可整个杯子里的水，都染上了颜色。”诺儿轻摇着茶杯，轻轻地说。
　　只见孝庄苦笑一声：“有时候真的很想回到小时候……你十三岁了吧？三年前你进宫的时候，才这么高，”孝庄伸手比划了一下，继续说：“就跟我第一次见到太宗皇帝时一样……你跳的惊鸿舞，比我小时候还要更胜几分……那次宴会上，太宗皇帝夸我翩若惊鸿，而他，却只是淡淡地看着我笑……”
　　诺儿见孝庄陷入沉思，也不多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好的心理咨询师，或者说好的劝慰者，最重要的不是会说，而是会听。尊重对方，倾听对方，让对方把自己心理的想法都说出来，很多时候，心理困惑便不治而愈。当然，诺儿也很好奇，这个“他”是谁呢？可是，担心打断孝庄的思路，她没有问。
　　“他跟我同岁，那时在我眼里，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他和他的弟弟多铎完全是两种人。他沉默寡言，多铎却叽叽喳喳……我跟他们赛马，谁料一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他为了救我，和我一起滚下山坡……多铎在上山不停地喊着，我们却不想理他……我们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天，就好像在蓝蓝的草地上，有着一群群羊羔……他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跟我讲了很多心事……那时，我多希望就这样，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你知道吗？他那时就告诉我，总有一天，会以天下为聘，让我做他的福晋！”
　　孝庄说着，脸色竟有些微红，看着诺儿，期待着她的回答。
　　“你和他在一起，一定非常幸福。墨尔根代青曾是多少少女心中遥不可及的梦！”听到孝庄的回忆，诺儿终于明白，所谓的“他”就是当年的十四阿哥多尔衮——看来和《孝庄秘史》里说的差不多啊！孝庄果然是喜欢多尔衮的！诺儿暗自庆幸，多亏前几天查阅五位小主的经历时，顺便把清朝前面的历史大概浏览了一下，知道了墨尔根代青这个称号，这个称号肯定要比“摄政王”之类的更能引发孝庄少女时代的回忆。
　　“是啊！他是很多少女心中的梦，可他告诉我，他的梦里只有我布尔布泰。”孝庄垂下头——虽然年逾五旬，但她保养极好，皮肤白皙，皱纹也不多，讲起这些往事，竟有一种少女的娇羞。沉默了一会儿，孝庄的面色渐渐黯淡下来：“他为人机灵，打仗勇猛，深得太祖太宗喜爱。可是，那年，他出征之后，一直没有回来。多铎带回了他的战袍……我哭了三天三夜，几乎随他去了——那时太宗皇帝遣人来提亲，在苏茉儿苦劝之下，我才答应婚事，穿上嫁衣……他历经生死回到盛京的时候，我已经是太宗皇帝的侧福晋了……我曾想放下一切跟他走，可天下之大，哪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孝庄说着，竟落下泪来：“太祖皇帝薨了之后，他的额娘殉葬，他们两兄弟的日子就越发难过了……我只能默默地支持他，却不能陪伴他……”
　　“不管怎么说，太宗皇帝乃人之龙凤。你做西宫福晋，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诺儿出言劝慰，没想到却被孝庄打断：“不！太宗皇帝爱的不是我，是我的姐姐海兰珠！你知道吗？海兰珠的住所，太宗皇帝更名为‘关雎宫’。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们君子淑女恩恩爱爱，我却……墨尔根代青娶了我的堂姐，我嫁了他的哥哥，我们终究是无缘……”
　　“不管结果如何，曾经有那样的感情，那样的经历，多年以后想起来，心里也会觉得温暖。”诺儿甚至搬出了21世纪俗不可耐的名言：“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孝庄重复一遍，点点头：“这句话说得真好听！可是，人是会变的！如果他一直是当年那个小男孩儿该多好！可是，他成了墨尔根代青，成了睿亲王，成了摄政王！他的眼中，不再有当年的情谊，有的，只是权势！”孝庄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颇有一代女杰的霸气。
　　诺儿不再说话，只是关注地看着孝庄，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太宗皇帝驾崩之后，若不是索尼和鳌拜坚决反对，他早已自立为帝！”孝庄愤怒地说。
　　诺儿纳闷了，孝庄不是喜欢多尔衮吗？多尔衮若是当了皇帝，还可以娶了她，反正他们满族人有弟娶寡嫂的习俗……尚未说话，孝庄却看出了她眼中的疑问，解释道：“他若即位，或许容得下我，可如何会容得下福临？……你还小，不会明白做额娘的心情……鳌拜拥立豪格，他却执意夺权，眼看着太宗皇帝的基业要毁于内乱，我不得不从中斡旋——终于，他们达成一致，拥立福临。”
　　孝庄说完，看向诺儿：“皇祖母跟你唠叨这么多，你不烦吧？”
　　“怎么会呢？”诺儿握住孝庄的手，甜甜地笑道：“诺儿很仰慕皇祖母，听皇祖母的经历，感觉就是一部波澜壮阔的历史！只要皇祖母您愿意，就多给诺儿讲一些吧！”
　　“人越老越唠叨……这些事情我都给苏茉儿唠叨了半辈子，她总劝我不要活在过去，我也就懒得再跟她说……别人我也信不过，幸好有你，诺儿。”孝庄感激地看着诺儿。
　　诺儿问道：“这几次来慈宁宫，怎么都没见到苏麻喇姑？”
　　“无定河水患连连，我派她住在民间，帮我考察民情……距离上次回来，已经一个月了……唉，要不是这个老伙伴，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今天！”提起苏麻喇姑，孝庄的眉眼中又有了一丝笑意。虽然孝庄在爱情上并不容易，但她和苏茉儿之间数十年的友情，也是她人生的一大宝贵资源。
　　孝庄说了这一会子话，也有些倦了。好不容易提到了鳌拜，诺儿正想完成康熙的使命，了解一下孝庄对鳌拜的看法，谁知孝庄却不肯说了，靠在褥子上，竟有些昏昏欲睡。诺儿满肚子的疑问无人可问，只好告辞出来，约好第二天再来请安。——今天孝庄的秘史讲得也不少了，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消化消化，何况下午还要跟宁儿聊聊，希望她不要记恨自己才好。
　　慈宁宫距离钟粹宫距离好远，诺儿决定从御花园走，顺便看看海棠花开得怎么样了。谁知才走到养心殿，就看到靳辅迎面走来：“淑妃娘娘万安！皇上差微臣在此等候淑妃娘娘，请淑妃娘娘到养心殿，皇上安排淑妃娘娘与两位故人相见！”
　　“故人？”诺儿心下纳闷，便打发海棠和紫嫣在殿外等候，自己随了靳辅，进入养心殿。一进殿里，尚未说话，两个大小伙子便跑了过来。“诺儿姐姐！”法喀开心地叫着。
　　“法喀，你又错了，是诺儿妹妹！”颜珠拽拽法喀的衣服，小声提醒道。
　　“法喀！颜珠！怎么是你们？！”诺儿见到他俩，开心地不得了，半年多没见，这两个小孩子竟然长高了很多，比自己还高出半个脑袋。可不，他们已经十五岁了，已经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已经不是孩子了。
　　法喀答道：“是皇上命大哥接我们来的！”颜珠补充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住在皇宫里了，以后可以经常见到诺儿姐姐了！”这次轮到法喀拽一拽颜珠，小声说：“还说我，你还不是喊错了？是诺儿妹妹！”
　　“哈哈哈哈，”后面的康熙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对法喀和颜珠说：“朕都喊她诺儿姐姐，你们俩难道比朕还大吗？”
　　诺儿这才发现，康熙和灵宝、靳辅正站在后面，笑着看着他们三个。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昨天有课，事情太多，停更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