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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布库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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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喀和颜珠吓得跪在地上:“臣等如何与皇上相比?自然是皇上大了!”
诺儿撇撇嘴说:“拍马屁也没个分寸,你们俩都多大了?皇上才13岁,谁大谁小还不知道?”
“皇上永远是最大的!”法喀继续拍道。颜珠却崇拜地看着诺儿——这个妹妹,不过几个月没见,竟然敢这么跟皇上说话,看来在宫里也是混得风生水起啊!不枉自己喊她一声“诺儿姐姐”。
“好了好了,你们起来吧!”康熙笑道:“朕命令你们俩以后就喊淑妃娘娘为诺儿姐姐,不许再喊诺儿妹妹!把刚才你们俩练习的布库之戏耍给你诺儿姐姐看看吧!”
法喀和颜珠高兴得不得了——之前整天人前妹妹人后姐姐的,总是出错,这下好了,皇上有旨,谁敢不听?于是谢了恩站起身来,摆开架势,便耍了起来。
诺儿一看,这是要闹哪样啊?这不是摔跤吗?龙儿怎么也不关心国事,反倒迷上了这些小孩子的游戏?看到诺儿迷茫的眼神,靳辅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诺儿贫瘠的历史知识,走到诺儿身边,小声说:“小白,你不会连布库之戏都没听说过吧?”
“谁是小白?”诺儿恨不得给靳辅一拳,碍于在场的人太多,不方便表达愤怒的情绪。努力克制之下,却是想起了《康熙王朝》和《鹿鼎记》里,似乎康熙就是用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擒住了鳌拜,不由点点头。
“你承认了?”靳辅得寸进尺地问。
诺儿一愣,旋即明白了靳辅的意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无处发泄,愣是把小脸憋地通红。
灵宝看到诺儿的异状,又看到靳辅得意的笑,似乎明白了什么,便对康熙说:“禀皇上,微臣也想和靳辅兄弟过上几招!”康熙正看法喀和颜珠斗得好玩,见灵宝跃跃欲试,求之不得,当下就招呼靳辅过来跟灵宝过招——正好借这机会看看诺儿姐姐的两位粉丝谁更厉害。
“让你气我,看我大哥揍扁你!”诺儿得意地说。
两人架势一摆开,灵宝便恶狠狠地扑了过去。说实话,他心里对于靳辅还是颇有些不满的。虽说诺儿几次遇险都是靳辅所救,但眼看着诺儿和靳辅的关系越来越近,对自己却总是客客气气,灵宝心里也很不甘。本来诺儿是皇上的妃子,灵宝自然不敢有怨愤,可现在靳辅打着皇上的旗号公开和诺儿套近乎,就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靳辅也全力迎战。上次在遏必隆夫人的坟前,看到灵宝把诺儿抱在怀里,他对灵宝就存了一丝怒气。说什么亲哥哥,看灵宝看诺儿那眼神,靳辅如何不知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而且,灵宝跟诺儿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之前在遏必隆府还可能有过朝夕相处的经历……想想这些,靳辅就把灵宝看做了情敌。
何况,这场布库是在诺儿面前进行,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一时间,原来关系很好的两位同僚,竟真的打斗起来。法喀和颜珠看到这个场面,也被他们所吸引,停止了自己的动作。这一看,他俩也吃了一惊:纵然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他们也没有见过灵宝如此凶悍!
强中自有强中手,靳辅毕竟年龄比灵宝大些,力气和作战经验都要强些。虽然二人都是布库高手,但打起来还是能分出高下。几十个回合下来,靳辅向左虚晃一下,趁灵宝扑上来的空当,却从右边跳到灵宝身后,用腿绊住灵宝。灵宝一个重心不稳,几欲摔倒,情急之下,左肘使劲撞向身后的靳辅,不意却正好撞到靳辅之前的伤口。靳辅眉头一皱,腿脚停滞一下,灵宝便趁机摆脱了靳辅,转过身来,准备开始下一轮进宫。
“停下!”诺儿看到了靳辅面色痛苦,连忙制止了灵宝:“你不知道他之前受了伤吗?怎么还故意撞他的伤口?”
灵宝面对诺儿的质问,心不由沉了下来——难道在她心目中,自己就是故意使坏的奸诈小人吗?难道她的心里就只有靳辅,丝毫不考虑自己的感受吗?
法喀却冲了过来:“诺儿姐姐,你可不能这么冤枉大哥!他被这位靳大哥从背后抱着,除了用胳膊肘向后撞,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诺儿这才发觉自己失态,忙掩饰道:“不是我冤枉大哥,我是担心他不小心伤了靳侍卫,你们不知道,这位靳侍卫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啊!要是我不出来制止,万一大哥伤了他,皇上治大哥的罪可怎么办?”
也许她真的是这么想的?灵宝竟有些相信诺儿的话。
“我没事,”靳辅怕诺儿为难,便顺水推舟地说:“灵宝兄弟也不是故意的,再说,玩布库,受点伤也不算什么,皇上怎么会因此怪罪灵宝兄弟呢?”
康熙却已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道:“这布库之戏,也不知道行不行?”
……
五人一起用了午膳,便各自散去了。诺儿回钟粹宫去给宁儿做咨询;靳辅和灵宝分头去各位王公贵胄家传旨,找一些12-16岁的孩子来学习布库;康熙则带着法喀和颜珠去和上次狩猎时选出来的少年英豪汇合,继续练习布库。
诺儿走进钟粹宫的时候,宁儿已经到了。
因为心理咨询室的建立,太皇太后特意命内务府给诺儿拨了两名太监和两名宫女,太监负责预约登记,宫女则负责接待。咨询室选的是钟粹宫前院的三间耳房,诺儿用藤椅和小机摆成21世纪咨询室的样子,还在墙上挂了一些水墨山水画,房顶也挂了一些浅色的纱缦,营造出一个私密又温馨的氛围。这时,佟佳宁儿正坐在咨询椅上,等着诺儿。她穿了一套淡紫色的衣服,满面愁容,诺儿不禁想起一句现代诗:“一个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看来,这个小女子果然是有不少心事啊!
“淑妃娘娘,您回来了?”一看到诺儿进来,宁儿便站起来,拘谨地行了个礼。
诺儿心头一颤,看来这丫头真是有点记恨自己了,不想往日那样喊诺儿姐姐,竟然给自己行礼,还尊称“淑妃娘娘”……
“坐下吧宁儿,”诺儿温暖地笑笑,“咱们姐妹之间,不必这么客气。上次的事情,姐姐给你道个歉——担心王氏看出咱们在演戏,所以没有事先告诉你,让你受惊了。”见宁儿仍然愣愣地站在那里,诺儿忙拉过宁儿的手,把她按在藤椅上,自己也另一张藤椅上坐了下来。当然,与那日的审讯不一样的是,审讯室两个人是面对面的,方便诺儿直视对方的眼睛,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咨询室的两张藤椅却呈90度夹角,既可以有必要的目光交流,又避免造成压力。
宁儿小声说:“我不怪姐姐,只担心姐姐疑心我,不像以前那么待我……”
“怎么会?”诺儿柔声说:“那天的审讯只是例行公事,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不过,要不是那天的审讯,我也不知道宁儿你的心思这么细腻……你一直都这么谦恭忍让吗?我的意思是,入宫前也这样?”
宁儿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瞒诺儿姐姐,我本不是嫡女,额娘原只是阿玛的庶福晋,若不是我的年龄与皇上相当,为了入宫的时候名分好听一些,阿玛也不会把我额娘扶上嫡福晋的位置。”
诺儿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原来的嫡福晋为人很是苛刻,她有一个女儿,比我大6岁。我出生那年,嫡福晋就说巳亥相冲,我定会克她的女儿,于是那个姐姐也不喜欢我。要不是额娘在阿玛面前苦苦相求,阿玛或许已经听了嫡母的话,把我送给外人抚养了……”
见宁儿落泪,诺儿忙从小几上面的锦盒里取出一块丝帕,递给宁儿。
“对不起,诺儿姐姐,把你的丝帕弄脏了。”宁儿接过丝帕擦完泪,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这里还有很多。”诺儿指指锦盒,又设法把话题引了回来:“生肖相冲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你阿玛竟真的想把你送人?”
宁儿含泪说:“谁说不是呢!哪户人家没有生肖相冲的孩子?可是,嫡母出身郡王府,阿玛不敢不从……虽然最终没有把我送走,可嫡福晋让我们母女住在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只差了一个婢女伺候。平日里劳苦些也就算了,没到阖府团圆的日子,只要我一出现,嫡母和长姐就百般刁难……额娘说,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要顺着别人,千万不要反驳。万一得罪了人,府里更没有我们娘俩的栖身之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