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角》白豆叮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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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保温杯。“喝点柠檬水吧。”傅夕庭温和地看着她。
　　喻笑愣了愣，还是伸手接过了。
　　“我来跟她聊聊。”傅夕庭笑着跟佩妮和小荆说，笑容温和语气却是坚定。
　　佩妮和小荆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就给他们留了空间。
　　“喝喝看。我自己做的。”他语气温柔。
　　喻笑乖乖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柠檬味不是很浓，温度也刚刚好：“放了蜂蜜？”
　　“嗯，蜜渍柠檬。柠檬用盐洗外皮，切成薄片，在玻璃密封罐里重复加一片柠檬再加一勺蜂蜜，每一片柠檬都用蜜腌过，然后放冰箱冷藏室，冲水的时候直接夹出一两片再，挖两勺蜂蜜柠檬汁，一起来用温水冲泡，泡一晚上就可以喝了。三四天后味道更会更好。”他的声音低缓而柔和，说完又加了一句，“独家自制。”嘴角微微勾起漂亮的弧度。
　　“所以你车上的小冰箱是用来放这个的？”喻笑想起他的车上有一个小冰箱。
　　他点点头：“嗯，不过我还有其他的好东西。”声音略微上扬，听起来很可爱。
　　喻笑忍不住笑：“很好喝。”
　　他笑笑。
　　她低头专心喝了起来，味道不刺激，水温又合适，很舒服。一下子就缓解了刚才的僵硬和恐惧。
　　突然感觉额上有柔软的触碰。他居然伸手用纸巾给她擦汗：“小心着凉。”
　　她有点怔愣。理性告诉她应该拒绝，可是这一刻她觉得无比安心。让她不想推拒。
　　因为擦汗他身子前倾凑近了她，擦完汗，他依然保持这样的姿势看着她，看得她心头一软。
　　“不要怕，那些都是假的。也没有人会说你不好。导演对这样的戏要求也不会很高，拍完就好了。”语气是温柔，声音是温柔，眼神更是温柔，那样的温柔像是正用手怜惜地抚着她的脸，喻笑的目光被他紧攫住，无法移开，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他说的话是魔音会控制她的思考。
　　这不是该脸红的时候，可是喻笑真的脸红了。
　　傅夕庭忍不住笑了：“不要怕知道么？”又说了一次。
　　喻笑下意识地点头。
　　“拍完这段下午你就没戏了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有点像在哄小孩子。
　　喻笑又点头。
　　“那快去补妆吧。”傅夕庭站了起来，走到佩妮小荆那儿，让她们带喻笑去化妆间。
　　喻笑换了衣服，是抹胸式的衣服，因为马上的戏是男人趴在她身上，她得看上去是裸的。这次化妆的时候，喻笑出奇地平静，脸色也没有刚才的苍白，不过还是有点怔愣，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傅夕庭说的话、做的动作和表情。她突然轻笑了一下，他是真把她当小孩子哄呢。但是，好像真的有效。自己居然不像刚才那样紧张慌乱了。
　　“他和你说了什么啊，这么有用？”佩妮看喻笑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实在是好奇。又碍于化妆师不好直接说傅夕庭这个名字。
　　“他……教我怎么演。”这算是扯谎么。
　　“……”
　　“他教得挺好，所以我就觉得没那么怕了。”继续扯。
　　“……”佩妮觉得半真半假，不过管他呢，有效果就好，“那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你终于摆脱过去了！”
　　喻笑笑着点点头，没有任何掩饰。
　　佩妮这才真的松了口气，刚才那句其实有点试探她是不是真的放下了。看来是真的。
　　喻笑准备好的时候，傅夕庭正站在何导旁边。摄影棚好像一下子少了很多人，大概是何导为了减轻她的压力吧，连投资方和制片人都不在了。
　　“准备好了？”何导问她。
　　“嗯。”她深吸了口气，准备走到自己的位置去。
　　经过傅夕庭的时候，傅夕庭说了一句：“不要怕，有我在。”第三次，这回是有点宠溺的语气。
　　喻笑脸又红了，这是说这个的时候么？！而且，什么就有他在啊？！
　　她没理他，匆匆跑了上去。

　　喻笑觉得很奇妙，再次进入这个布景的时候，好像真的没有刚才的不适了。傅夕庭说这都是假的。她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
　　没有幻觉了。虽然她还是清楚地记得过去发生了什么，可那感觉就好像真的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了，遥远得好像是别人的故事。遥远得好像是一部太老旧的电影她只看得到画面却没有了感触。
　　她躺着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的时候，她是真的在发呆。她在想为什么傅夕庭那样哄了她几句就有用了，比心理医生还有用。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来，可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句话“一物降一物”。她被自己吓到了，这句话明显不合适吧。
　　回过神来的时候，导演已经喊cut了。
　　喻笑有点无语，这大概是最轻松的一场戏了……
　　她神色自若地站起来，何导、佩妮都看着她眼里是总算松了口气的安心，还有，傅夕庭。
　　好像，真的改变了。
　　有点莫名其妙的过程，却，真的变了。
　　换完衣服出化妆间，傅夕庭正等着她：“走吧，我兑现承诺，带你去吃好吃的。”
　　喻笑有点无奈，真当她是小孩子啊……
　　她看着他，他站在阳光下，长身玉立，眼角眉梢是淡淡的笑意。美好的有些不真实。可却让她有种向往。
　　迎接她的是全新的没有杜绍生没有过去的未来，不是么。
　　今天傅夕庭换了一辆白色的小车。
　　他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她跟着坐了上去。
　　傅夕庭坐到驾驶位上，给了她一顶鸭舌帽，她戴上。一时没了动静，她有点疑惑地看他，却突然感觉他靠了过来，喻笑立刻神经紧绷，向后紧紧贴着座椅。他看了她一眼，笑了出来，长手一伸——拉过了安全带，系好。
　　竟然忘了系安全带。还想了那么些乱七八糟的。喻笑窘得想逃下车。
　　傅夕庭自己也戴上了一顶帽子，没说什么，只是笑意挂在脸上。是笑她神经大条？
　　今天真的是很奇怪。喻笑心跳有点乱了序。
　　她果真在他眼里像个小孩子么。
　　气氛有点沉默却很安逸，喻笑透过挡风玻璃看这前面，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
　　想起第一次坐傅夕庭的车她是在后面，那时候是晚上看他的手觉得很漂亮。今天看过去，那双手感觉比印象中还要漂亮一点，比一般男人的要白皙一点。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微弯着握着方向盘，喻笑第一次觉得居然有人的手可以像艺术品一样好看。
　　他的侧脸也很好看，美好的轮廓。
　　喻笑心情好像更好了。
　　“除了Stratovarius还有喜欢别的歌手么？”傅夕庭突然问了一句。
　　除了Stratovarius，额，还有你。额，不能这么说。喻笑想了想：“后来听的歌都比较杂，什么好听听什么。”
　　傅夕庭点点头。又问：“听过我的歌么？”
　　“嗯。”
　　“有没有中肯点的评价？”
　　额，怎么问这个呢。喻笑有点无奈，她脸皮略薄，实在没法当着本人的面说自己以前天天听着他的歌睡觉的人。“嗯，我很喜欢，只是可惜你唱的不多。”她微笑，想着那些听歌的傻傻的回忆。
　　傅夕庭却转过头来看她：“你真这么想？”
　　喻笑愣愣地点了点头。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傅夕庭又看向了前面：“我知道了。”
　　没过多久就到了，是一家小小的看上去很精致的西餐店。
　　傅夕庭挑了个比较隐蔽的位置，帮喻笑拉开椅子，笑着说：“这家的英式松饼做得很好。”
　　喻笑细细打量着这家店，这家店不大，装修却一看就是很精心的。格纹的墙纸看上去很有质感，零零散散地挂着一些照片，似乎是店主旅游的照片，桌椅都是木质的，有点田园风。
　　傅夕庭点好了吃的，笑着给她倒了点水：“我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最喜欢吃英式松饼，你知道英国是一个一天到晚都是土豆牛肉的国家，实在是单调了点。”
　　喻笑点点头。
　　一个女孩子走了过来，拿着菜单，笑着问傅夕庭：“哟，Allen，女朋友啊。”
　　原来他英文名叫Allen……等等，什么女朋友啊。
　　可傅夕庭却没说什么，只微笑着看菜单。
　　喻笑刚想开口解释。那女孩冲她笑着开口：“你好，我是这里的店主，可以叫我Maggie。我跟你说哦，Allen可是从来不单独带除助理以外的女生来这的哦。”
　　信息量有点大，这个店主好像和傅夕庭是老朋友了。自己是第一个被傅夕庭带来的女的？喻笑看了看傅夕庭意图从他的反应中求证，他好像明白她的意思，从菜单中收回目光抬头朝她笑笑。
　　喻笑脸刷地红了，看向Maggie：“你好，Maggie。”他都没否认，她也就没特意开口否认。
　　“你叫什么名字？Allen追的你么？”Maggie好像特别来劲，一脸地期待地等着喻笑回答。
　　这……喻笑有点尴尬，正想着该说什么。却听见傅夕庭开口了：“两份松饼分别加夹烟肉干酪和牛油果沙拉，还有一份烤蓝莓果酱。再来两杯柳橙汁。”说完帅气合上菜单递给Maggie，显然是在打发Maggie了。
　　Maggie有点不情愿地撅了撅嘴。
　　“我叫喻笑。”喻笑赶忙先回了这个问题算是抚慰一下Maggie。
　　Maggie笑得灿烂：“笑笑，下次常来哦！我可以跟你说很多Allen的事！”
　　喻笑窘，这么自来熟就直接叫她笑笑了。
　　傅夕庭凉凉剜了Maggie一眼：“以后别叫Allen了。叫中文名。”
　　Maggie朝他吐了吐舌头，识相地拿着菜单走了。
　　“她是我在英国认识的，她在一家餐馆打工，没想到她回来后在这里自己开了家店。”傅夕庭淡淡解释。
　　“真巧啊。”喻笑感叹，“不过为什么选择开在横店啊？”而且这个位置来的人不多啊。
　　傅夕庭笑笑：“她自己说是为了追星。”
　　“她运气可真好能和你这么个大明星有这么巧的际遇。”真的是很巧啊。
　　“她可没那么喜欢我。”傅夕庭不以为然。
　　“还有人会不喜欢你么？”喻笑笑着脱口而出。他可是各种优质啊，怎么可能有人跟他接触了会不喜欢他。
　　傅夕庭喝了口水：“所以你也喜欢我？”
　　喻笑一愣，怎么突然提到她了。这么问很奇怪啊。
　　“嗯？”傅夕庭眼角轻扬，看着她。
　　喻笑下意识地就回答了：“喜欢啊。”
　　傅夕庭笑意更深。
　　不对啊，怎么感觉自己像在告白……天地良心，她没胆子大到那个地步呢。傅夕庭，他对于她，太过美好，就算可以面对面吃东西，他也依然是她仰望的对象。
　　喻笑赶紧转移话题：“为什么英文名叫Allen？”
　　“以前女朋友取的。”答得利落，他脸上一派坦然。
　　他直接说了女朋友，好像一点都不避讳。可是既然是前女友取的，他为什么让Maggie不要再叫这个名字了呢。
　　喻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你，不喜欢那个人了么？”
　　“嗯，早就结束了。”没有犹豫地回答。
　　早就结束了么……
　　她还想问些什么，可问什么呢。自己，也没什么立场问吧。

作者有话说

　　吃吃吃还是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