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9
说话间,松饼就上来了,刚烤出来的松饼带着诱人的奶酪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傅夕庭先切了夹烟肉干酪的一份方便喻笑吃:“尝尝。”
烟肉和干酪配的正好,不会显得培根太油,热乎乎的松饼很松软。喻笑正细细品尝着,傅夕庭利落地把其他两份松饼也都切好。喻笑看着他有点看呆,他从不只是因为穿英伦风的衣服好看,他浑然天成的气质才是他最好看的地方。他就坐在她对面,微低着头很专注地为她切着松饼,快接近傍晚的阳光褪去了燥热有点慵懒地透过窗笼在他身上,美好的不像话。
喻笑心头突然有点酸涩,这么美好的他却不是她的。从最初相处时的紧张到慢慢熟悉起来,她面对他时的心情也一点点地在变化。而一年前的回忆又时不时会冒出来,就像一盆冷水及时浇灭她的那些情愫。
可有些东西,真的控制得了、挡得住吗?
他把盘子轻轻推向她,抬头:“怎么了?”
“啊,没事……”她笑笑,“很好吃。”
他轻牵嘴角:“接下来的更好吃。”
喻笑赶紧低头吃起来,试图隐藏刚才的酸涩。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为这难过。
他说的没错,接下来的更好吃,加牛油果沙拉的味道很清爽,也去了刚才的干酪的腻味,接下来的松饼烤蓝莓果酱就更赞了,松饼带点脆,甜甜的蓝莓果酱清凉地刺激着味蕾。
太好吃了。可是,为什么越好吃她越想哭呢。她一个劲地低头吃着怕真的会流下泪来。
“我今天晚上要飞北京赶个通告。”傅夕庭突然开口。
喻笑抬头:“今晚?”好突然。不过想想也正常,他赶通告是常有的事。
“嗯,大概后天早上回来。”
“哦。”喻笑了然。
许久无话,喻笑喝了口柳橙汁,很浓很纯,所以有点苦涩,傅夕庭专注而优雅地吃着,喻笑看着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脱口问他是不是对谁都那么好,他笑得很深地说“当然不是”。那个时候他的神情不知为何现在特别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他对她,太好了。
好像,一直在帮她,帮了她很多。
特别是今天,如果不是他,她可能现在还处于精神崩溃的状态。其实是因为他,她有了想彻底摆脱过去的念头,因为仰望所以向往。也因为他,她才走出了困境。他给她喝柠檬茶,他替她擦汗,跟她说不要怕,他晚上的飞机现在却还在这里陪她吃东西。
真的,太好了。好得她快要依赖他。好得她希望拥有他。可拥有便是失去的开始,她每一次的经历都无不这样告诉她。
她好像,还没好好谢谢他。
“傅夕庭。”虽然好久之前他就说可以直接叫他名字,可是喻笑好像一直没这么叫过,每次打招呼都是笑笑点点头什么的,说话的时候也老是直接用“你”。
他抬眸,应声看她。
“谢谢你。”喻笑认真地看着他,“今天,还有之前,都谢谢。”
傅夕庭没说话,好像还在等她继续说。
“额,那个,你对我太好了……”想想又觉得这话怪怪的,又添了句,“总带我吃好吃的。”额,好像,更怪了……
傅夕庭笑了出来。
喻笑一窘,一时脸红说不出话,怎么老是在他面前脸红,诶。
“谢谢就不用了,你也对我好点就行了。”带着隐不去的笑意。
怎么算对他好啊。这只是调侃吧……
喻笑突然站了起来:“你不是晚上要飞北京吗,我们走吧。”
傅夕庭也站了起来:“好。不过先等一下。”
“嗯?”
却见傅夕庭凑了过来,喻笑还来不及反应,只感到唇角被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很快很轻柔的动作。她赶紧自己用手又擦了擦。
傅夕庭收回手,温和一笑:“沾了点果酱。”
喻笑又一次、第n次红了脸:“走...走吧。”说完便先急匆匆地出去了。
喻笑出了店长长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过了一会儿傅夕庭才出来,大概是买单了。两人回到酒店后,就分开了,傅夕庭确实时间比较紧张。
晚上佩妮非要拉着喻笑去吃夜宵,麻辣火锅。
“佩妮,我好歹也是个演员,你大晚上拉我吃这个合适么?”喻笑看着火红火红飘着浓郁香味的火锅实在是无奈。
“嘿嘿,今天高兴嘛!”佩妮兴致勃勃地把各式食材放进锅里。
喻笑明白她高兴什么,她自己其实也挺高兴,只是,除了高兴好像还有些什么。
也不知道傅夕庭上飞机了没有,喻笑看着火锅实在不太想吃,又开始神游。
佩妮看着咬着吸管喝可乐的喻笑就知道她在想别的,认识太多年,她几乎能猜到她在想什么,虽然喻笑是个喜欢藏着情绪的人,可是她理解她,也懂她。于是,她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开始审问:“笑笑,你是不是喜欢傅夕庭啊?”
喻笑正好在喝可乐,被呛到了,咳个不停。
“额,你别激动啊。”佩妮腾出一只手拍着喻笑的背。
“什么呀?”喻笑瞪了她一眼。
“我觉得你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而且你没发现你进了这个剧组以后和以前不一样了么?”佩妮说的一本正经。
“哪儿不一样?”
“比以前,嗯...开心了。”
喻笑愣了,她真的比以前开心了么?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可是我都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么。”佩妮一边涮着麻辣火锅一边分析,“而且你们最近好像关系越来越好了,他是不是也喜欢你啊?”
“你怎么今天突然说这个?”
“因为今天下午啊,他跟你说了一会话你就好了!”佩妮声音柔了下来,“笑笑,八年了,以前我从来不敢在你面前提杜绍生和那些事情,可今天你突然说你想改变想摆脱过去,你那个样子都把我吓坏了我以为你捱不过去,没想到傅夕庭过来了,竟然真的让你好了。我真的很惊讶。”佩妮喝了点啤酒,脸有点红红的,一向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她神情有着平时没有的认真。
“笑笑,其实我这些天注意到了,你肯定喜欢他。”最后一句说的很肯定。
喻笑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受。看着翻滚的麻辣火锅,一片红火,她有点乱。她喜欢他么。虽然她很想说不,可心里面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说“是”。可是她对他的感情太复杂了。那种仰望美好的心情和突然接受美好的到来有着太大的落差。她一时难以适应。她不敢奢求也就不敢期待。
他说他不喜欢前女友了。可是喻笑一直都记着那晚他喊的“小佳”。他那么喜欢那个人。他又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呢,喻笑根本不敢想。他能把她当朋友,他对她很好,这已经太足够了。
佩妮大快朵颐吃的欢脱,看了她一会儿,喻笑放下了手中的可乐,伸手拿了佩妮的啤酒狠狠喝了几口:“佩妮,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佩妮看她。
“一年前,我和傅夕庭。”喻笑对上佩妮的目光,“我们,有过一夜情。”
佩妮目瞪口呆,愣愣地看着她近一分钟才颤颤开口:“你说什么?”
喻笑慢慢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一年前的夏天,喻笑接到了一个剧本,导演是杜绍生,佩妮帮她直接回绝了。晚上,喻笑却接到了杜绍生的电话,时隔那么久再接触到这个人,喻笑以为自己已经释然了,可是没有。听着那个人的声音,她不可抑制地想起过去的种种。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想起那时的屈辱。想起离世的爸爸。他对她不停地道歉。可她只是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挂了电话,她直奔那个叫Foam的小酒吧,她需要酒精。没有酒精她忘不了。
没想到,在那样一个偏僻的小酒吧,她会遇到那个她以为永远都遥不可及的人。
酒吧的人很少。
喻笑坐在吧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和老板阿伦聊着天,几杯加冰的龙舌兰酒喝下去,辣得喻笑眼泪直在眼眶打转。
“笑笑,少喝点。”阿伦想给她换酒,她却非要这个。
“没事,我高兴!”喻笑冲他笑。
阿伦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今天真是奇怪,都要喝这个。”说完看了一眼隔了喻笑两个座位的男人。
“还有谁和我一样这么高兴啊!我要去认识认识!”喻笑已经有点不清醒了。她拿着酒杯走过去,觉得那个男人有点眼熟。
“喂!”她拍了拍他。
他抬头看她。
即便他现在有点醉眼朦胧。即便他现在看上去有点狼狈。即便他现在是坐在这个偏僻的小酒吧里被昏暗的灯光笼罩着。她也知道他是谁。
“傅夕庭?!”喻笑叫出了声。
“你好。”他微微一笑,又回头继续喝自己的酒。
“你认识?”阿伦走了过来。
“你不认识?”喻笑诧异地反问。可随后一想,阿伦是个一点都不关注这些的人,电影只看国外的,歌只听Stratovarius的,不认识傅夕庭也难怪。
“他是很有名的演员。”她解释。
“哦。”阿伦点了点头,“看样子他心情不大好。”
喻笑没说话,一口气又喝了一杯龙舌兰酒。
“喂,你真的少喝点。这个很烈。”阿伦皱眉头。
“再来两杯。快点!”
阿伦无奈给了她两杯。
喻笑给了傅夕庭一杯:“请你喝。”
傅夕庭疑惑地看她随即淡淡一笑:“谢谢。为什么请我?”
“你是大明星啊!我很喜欢你演的戏和你唱的歌!”喻笑坐在他旁边轻轻转着手里的玻璃杯。
他轻轻提了嘴角,却是自嘲的笑。
“不过来了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管你是谁呢!就算是主席,来了这也就是酒友!”喻笑说得理直气壮。
阿伦笑着看她,她真是醉了。
傅夕庭听了倒是愣了。看了喻笑一会,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她的:“敬你,酒友。”
喻笑呵呵笑了,又是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
“你怎么了呀,感情上的事?”喻笑托着下巴看他,“哦对了,你在电视上说你和女朋友分手了。是因为前女友不开心么?”
傅夕庭看她醉得挺厉害,也挺可爱,也没防着她:“嗯,也不只是因为这个。”
“一定是她不好对不对?”
“为什么?”
“你那么好!”
傅夕庭失笑,没说什么,也没有否认。是她背叛了他。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原因?”喻笑凑他更近,撑着脸继续问。
“因为……很迷茫。”
“为什么?”
傅夕庭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灯光下酒也格外诱人,他笑:“因为,灯光下的和阴影里的看起来不一样啊。”
“唔,其实是一样的啊,重要的是什么人看,能不能看穿。”喻笑很认真地盯着他的杯子,“就像这杯酒啊,我看不穿啊,因为我不爱它啊!我只是借它用用。但是阿伦就可以啊,他好懂酒的,无论什么环境他都知道这酒到底什么样。”说完,又笑嘻嘻地看向他。
傅夕庭看着她,怔愣了很久。
“诶你怎么不说话了,还是喝酒吧,喝了不开心的就忘啦。”喻笑又拿酒杯去碰他的。然后,一口饮完。
傅夕庭有些哭笑不得,看她喝得这么猛,倒也好奇起来:“那你呢?为什么不开心?”
“我?”喻笑又吵着问阿伦要了一杯,“我是因为要忘记一些事情。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傅夕庭没说话。只觉得喻笑明明是笑着,却好像要哭出来。
“诶,我给你唱歌吧!”喻笑突然说。
“嗯?”
“阿伦阿伦,我要唱歌!老样子!”说着便已经摇摇晃晃地跑到了酒吧的小舞台上。
阿伦亲自上前给她伴奏。
阿伦弹得一手好琴,叮咚的钢琴声缓缓泻出,感觉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傅夕庭认得出来这个前奏,Stratovarius的Move the mountain。
喻笑两只手握着话筒,傅夕庭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知道她的表情很专注很专注。
她的声音很好:
“ Would you move the mountain,
Would you build a tower,
Would you drink the sunshine,
Like a wilted flower?
Would you waste that hour
If you knew this fullmoon would be
The last one you'd see?
Don't know whyyou had to go
In the storylight, a flame in the darkness,
And we'll never really know
If you'll ever see me again.”
一首纯粹的力量金属竟被她唱出了完全不同的风格,并且,很吸引人。不是蓝调的慵懒,不是爵士的轻快,却是她自己的风格。那样的歌声,好像比龙舌兰酒更醉人。
傅夕庭只觉得那一瞬有什么在心里苏醒了。她美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