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角》白豆叮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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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下来，喻笑和傅夕庭的关系好像有了点质变，越来越熟悉，亲近了很多。他们会看对方的戏，也经常会一起在片场看别人的戏，有时候也会去吃夜宵。有点像好朋友，很熟悉的好朋友，可是又好像和好朋友有点不一样。喻笑有时候会突然开始想他们的关系，可是每次刚开始想，心里好像就会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想，这样多好。
　　是的，能和一个自己仰望了那么多年的人做朋友，她很高兴。
　　《南望》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拍完了。
　　今天喻笑只有一场戏。剧本里有一场戏是女二在逃亡中被马贼抓了被□□了。这种戏一般都是一带而过，而且因为又只是女二戏份就更少了。所以当时看剧本的时候，喻笑并没有太当回事。佩妮有担心会不会勾起她对过去的阴影。
　　“佩妮，这种戏我的戏份一定很少，也不会真的要脱。再说了，我难道要一辈子都走不出拍三级片的阴影么。”喻笑看着剧本说得毫不在意。
　　“笑笑…”佩妮看她看似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她能这样坦然地说出“三级片”这三个字大概确实不会有什么问题。佩妮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场戏是发生在马贼窝的一个小柴房里，剧组搭了摄影棚。今天投资方的人来了，阵势还挺大。
　　“不会有问题的吧，笑笑。”佩妮还是很不放心。
　　“没事的。”喻笑冲她笑笑。
　　戏久久没有开拍，何导也不在，喻笑有点奇怪。她从躺椅上站起来打算找找导演，一般拍前他都会再说说戏。
　　“在找人？”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喻笑转过头，傅夕庭正站在离她三步距离的地方微笑看她。
　　她礼貌地点点头:“导演好像不在这里。”
　　“何导？”傅夕庭想了想，“他好像在和投资方的人谈事情。”
　　“哦，那我，再去看会剧本。”喻笑想到等会这场戏傅夕庭会看着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好。”傅夕庭点头，“去吧。”
　　喻笑正打算走小荆突然跑了过来:“笑笑姐，导演和投资方吵起来了！”
　　“什么？”喻笑很惊讶。导演和投资方吵架可不是小事。
　　傅夕庭也听见了，看着小荆等她的下文。
　　“投资方要改戏但是导演不肯。”
　　“改戏？改什么戏？”喻笑有点纳闷，《南望》的剧本是早就敲定好的，最多就是演员演的时候改点小细节，小细节也还要看导演接不接受。投资方怎么会突然要改戏？
　　“说是什么这部戏激情戏太少了，尺度稍微放大点才有看点。”小荆愤愤道，“投资方想把你的这场戏尺度改大。”
　　“怎么改……”喻笑一惊，恐惧感陡生。
　　“当然就是要脱啊！时间加长！”小荆一脸愤懑。
　　喻笑心里一凉，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非要改这一场？”傅夕庭突然插话。
　　“啊，傅老师！对不起，刚才没注意到您。”小荆刚才一心跟喻笑说这些都没注意到傅夕庭就在旁边。
　　“没关系，投资方是指明就改这一场么？”他继续问。
　　喻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偏偏改她的戏，她不过是个演女二的小角色啊。改女主角顾婷婷的戏不是更有看点么。
　　小荆声音低了下来:“据说顾婷婷下一张专辑走清纯风，而且据说她爸爸是亚盛集团的董事长。”亚盛是投资方之一。
　　难怪，顾婷婷有后台，又走的是清纯风。只能改喻笑的戏了，呵，投资方还真是看得起她。喻笑心里有点生气也有点不平。就因为有后台，顾婷婷走红之路干干净净吧。
　　“导演不肯么？”喻笑知道导演只想帮她，何导知道她的过去，一直都很帮她。
　　“嗯嗯。”小荆点头，“所以这会还在吵呢。”
　　喻笑没再说话，导演这样帮她得罪了投资方会很麻烦。何导又一向是个固执的人，这事闹大了怎么办。其实，对一般演员来说那样的尺度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可偏偏她因为过去那些该死的事情就是过不了这个坎，要是自己不演，大家一定都会很奇怪她放弃这个可能会因此而红的机会。或许还会有人乱猜导演和她的关系说一些难听的话。她不想给何导惹麻烦，何导帮她够多了。
　　“你没事吧？”傅夕庭走近了点，关切地问着有点发呆的喻笑。
　　喻笑淡淡笑了笑:“没事。”
　　这时何导正向摄影棚走来，脸色很不好看，看来气的不轻。何导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没说话，也没叫准备开始拍戏。大有一副要罢拍的架势。制片人跑了过去，一脸焦急，可无论制片人说什么，何导就是不理。
　　喻笑本来一直在看着何导那边，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傅夕庭的目光。他们离得挺近，这已经是不知多少次喻笑在心中感叹了，傅夕庭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漆黑的眸子看起来纯净得让人心醉。多么干净美好。
　　喻笑突然有点厌倦以前的那个自己。8年了，她觉得很累，她不想再背着过去的包袱。
　　傅夕庭没说话，只是目光里有分明的担忧。想说什么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喻笑看着那双眼睛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想要改变。
　　“何导。”喻笑微笑着在何导旁边的椅子坐下。
　　何导看见她，脸色缓了缓，可对着制片人就更生气。制片人无奈，喻笑对他笑着点了点头，制片人明白她的意思就先走了。
　　“何导，我可以的。”喻笑笑得一脸轻松。
　　何导看着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最终化成一声叹息。
　　“我，总该过那个坎儿，对么？”喻笑依然微笑。
　　“笑笑……”何导眼里有担忧也有惭愧。
　　“您已经帮我太多了，我也该靠自己一回。我可不想为了我您和投资方闹意见，那我可就成罪人啦。”何导其实就像她的爸爸，这一路，真的帮了她很多很多。
　　何导没说话。
　　喻笑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的布景：“您知道么，我觉得这几天我好像比以前开心了很多，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我突然很想真的把过去都丢掉，想迎接一个新的开始。但是说实话，我自己都没什么信心。何导，您就当再帮我一回吧，帮我把这个坎儿过去。”
　　何导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头了。

　　到底有多难，只有在真的上场的时候才知道。
　　喻笑紧张得手心都是汗，不停地告诉自己要闯过去，不要怕。
　　心理医生早年辅导她的话她都记得，只是好像怎么都进不了心去，她一遍一遍反复地想着那些话，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差。
　　“笑笑你不舒服么？”化妆师一边给她上妆一边有点奇怪。
　　“没事，可能昨天没睡好。”喻笑勉强地笑笑，“辛苦你了。”
　　佩妮在旁边知道她脸色差的原因。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得对，她要过了这关才能彻底摆脱过去。可是佩妮也很害怕喻笑等会儿会精神崩溃，她还清楚地记得好多年前的喻笑的那脆弱狼狈到让人心疼的样子。看了好久的心理医生她才慢慢缓过来。虽然这些年她看上去好像早就忘了以前的事，可是其实她什么都没忘。每次只要听到杜绍生的名字就会不自主地颤抖，一年前更是因为接到杜绍生的电话去了酒吧一晚上没回家。
　　杜绍生这个畜生，佩妮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也急得不得了。
　　喻笑站在布景里准备开始，她看着眼前那么多的剧组工作人员、制片人、投资方，额上冷汗越来越多。以前，以前也是这个样子，一群人看着。她甚至都还记得那些脸。眼前的这些人好像都突然变成了那些脸，狰狞的脸，一副看好戏的脸。还有那张她从她懂事就看着的脸，那个记忆里永远挂着和煦笑容，每次都喜欢宠溺地揉她的头发的人，杜绍生。杜绍生好像就在这里看着她，装得很关切的眼神，却是骗了她把她推向深渊的人。好可怕。喻笑脸色惨白，就快要叫出声来。
　　“笑笑？笑笑？”何导走了过来，“笑笑，还好么？”
　　喻笑回过神来，没有了，那些人没有来，杜绍生也不在。她不是在拍那种片子，她在拍《南望》，她没事，没事的。
　　“笑笑，还是算了吧。”何导又说。
　　喻笑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镇定，她看见其他人看这里的眼神已经带着疑惑了。不，不能算了。她扫了一眼摄影棚，目光停在了那个挺身坐着看她的人身上。傅夕庭今天坐得有点远，他以前看戏一般都坐的比较前面，但是她感觉得到他在看这里。她不能放弃，她一定要过那个坎。
　　“我可以的。”喻笑微笑，“开始吧。”
　　导演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
　　这场戏里面有马贼撕她衣服亲她她无力挣扎的场面，还要有马贼趴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两眼无神的戏。
　　她被绑着，演马贼的男人走了进来，她很紧张，但是前面的戏还算进行的顺利。直到男人开始撕她衣服，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演员只当她演技好没觉得不对劲，只按着自己的事先安排好的动作演。可喻笑是真的害怕，是真的在挣扎，8年前也是这样，她以为不会怎么样结果几个人上来就撕她衣服，她毫无防备又被死死按住根本挣脱不了。现在，又是这样，她只想大声喊救命，可是却好像有什么堵着喉咙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想起来那天她喊着杜绍生，可是那个人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沉默着。他说，没关系的，只是拍戏。
　　“救命，绍生，救我。”
　　“笑笑，只是拍戏而已。”
　　“我不拍了，救救我。绍生。”
　　“你不要钱了么？你有钱付违约金么？”
　　…………
　　“笑笑！笑笑！”
　　“笑笑姐！你怎么了！”
　　佩妮和小荆喊了好几声才把喻笑拉回了现实。
　　“佩妮，佩妮，我怕。”喻笑紧紧拉着佩妮的手。
　　“这段结束了，别怕。咱不拍了，让导演去掉这戏好不好？”佩妮压低了声音柔声安慰她，和小荆扶她下去休息。
　　虽然尽量做到不动声色，可是片场的人都看出了有些不对劲。都用奇怪的目光望着他们。何导宣布休息一会，并有意把大家都遣去做事分散注意力。
　　喻笑瘫坐在专用的躺椅上脸色依然惨白。

作者有话说

　　诶 怎么觉得那么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