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年华》亚井

22、贰拾贰

　　有多少傻女孩在被抛弃了之后，依旧希望她爱的那个男人能给自己留点纪念，譬如，流着他血液的生命。

　　2012年，夏晗和宋梓辰结了婚，家人听说宗穗是未婚妈妈，都反对她当伴娘，宗穗明白自己的尴尬也一再推脱，可是夏晗和宋梓辰始终坚持，甚至说如果不是宗穗当伴娘就不结婚。
　　***酒店，穿着一袭白纱的宗穗一点不像已经当妈妈的人，看到宋梓辰和夏晗交换戒指和誓言的时候，躲在门外的宗穗终于忍不住哭了……她觉得可能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有那样一天。
　　夏晗看到伴娘临时换了人，心里难过却又感动，穗儿是想让双方家长都开心，不愿给他们的婚礼带来哪怕一点不吉利。扔捧花的时候，夏晗像主持人要了话筒，满含热泪的说：“今天，我和梓辰最好的朋友也来了现场，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今天我想把捧花献给她，也相信她终会找到自己应得的幸福。”
　　宗穗看着夏晗慢慢朝自己走来，已经泣不成声。
　　“给，我永远的英国梧桐。”

　　林慕和宗穗分开的三年后。
　　林慕去宗穗的公寓，可惜没人在家。他又去了**公司。一直等到下班。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错别了三年的穗儿，他也明白穗儿可能很恨他，或者她已经找到更好的人、结婚了……他只想找到她，说声对不起，哪怕她再打再骂。
　　突然，一个穿着白西装黑裤子****红色***（参见图）的女人走下楼来，是宗穗没错。林慕心里只有激动。她仿佛褪去了一层孩子气，变得干练成熟。
　　林慕却发现自己迈不开脚步。宗穗提着公文包朝前走着，一股女强人的味道。她似乎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不经意的余光一扫，居然看见了那个久违的面孔。
　　想什么呢，宗穗，这么久了，还抱什么幻想，求求你放过自己吧。
　　宗穗相信是自己的错觉，依旧头也不回地走着。直到一个声音想起，“穗儿——”
　　真要命，不是不会出现幻觉幻听了吗，怎么又死灰复燃了。肯定是我听错了。
　　“穗儿——穗儿——”林慕大步向宗穗跑去，一把拉住她。
　　果然不是幻觉。看到林慕的脸硬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穗儿……”面对冷漠的宗穗，林慕一时语塞。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宗穗掉头就走，积攒了三年的愤怒、恨意早已在他露面那刻爬上头脑，她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不想看到他、面对他。在自己等待了这么久之后。
　　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到一种深深地不甘心，便转过身，“请你不要再出现我的面前！不要打搅我的生活。谢谢！”
　　面对宗穗的冷酷，林慕发现自己的勇气起不上一点作用，只是傻傻的站在原地望着宗穗离开的身影/背影的远去。
　　林慕呆呆的站在那儿不知道多久，天色越来越暗。
　　宋梓辰终于忙完手头的事，走出大厦，打算去接夏晗一起吃饭。却撞见傻傻站在门口的人，一不留神居然发现是那个混蛋。他吃惊地叫出林慕的名字，林慕却没有反应。他本想一走了之，可又咽不下这口气。上前拍了拍林慕的肩，才将他重新又唤回这个世界/他才终于晃/缓过神来。
　　“你个混蛋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是来找穗儿的。”
　　“你还有脸来找她！”
　　要不是他的一点绅士风度还在，真想上前一记拳头。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但是恳求你给我几分钟时间，拜托！”
　　宋梓辰本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可是在他的印象里林慕还算是不错的男人，不会轻易求人，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又心软了。
　　“穗儿她怎么样？”
　　“她很好，你放心。”
　　“那她……还是单身吗？”林慕小心翼翼的问。
　　“你管那么多干嘛。当初是你悄无声息地玩失踪，现在又要回过头来找她吗？算我拜托你了，不要再想伤害穗儿，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林慕点点头，“我明白了。”
　　看着林慕脸上失落的神情，宋梓辰鬼使神差地说：“她还单身，但是她现在很好，专注自己的工作，这样的好女孩不愁以后遇不到优秀的男人，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穗儿已经有了好归宿，或许他对林慕挽回宗穗还存在一丝希望，来自一种直觉。
　　林慕庆幸自己还有这个机会，但又想到自己给穗儿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从口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宋梓辰。“最后，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她，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男人竟然让宋梓辰有种想帮他的冲动。“好。”说完，宋梓辰便走了。
　　跟夏晗吃着饭，宋梓辰有些心不在焉。
　　“梓辰，你怎么了？”
　　“没事儿。”
　　“肯定有什么事，对不对，难道还不能跟我说。”
　　“你猜我今天遇见谁了？”
　　“谁？”
　　“林慕——”
　　还没等宋梓辰说详细情况，夏晗已经劈头盖脸地骂过来，“他个混蛋、烂人，还有脸出现在上海！他在哪儿？你有没有多揍他几拳？”
　　“没有……”宋梓辰有些抱歉的说道。
　　“我说你对他也太客气了吧，他在哪，我要去揍他！”
　　看着夏晗的样子，宋梓辰总感觉十分可爱，难怪她跟宗穗是好朋友，真是人以群分。两个丫头片子活灵活现地呈现了什么叫“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他就喜欢她身上这种活力、义气。过节的时候见阿姨那么优雅，她也装得像模像样，可一到私底下又一根筋了。她呀就是——出得了大家，下得了台面。
　　“你还笑，快点告诉我他在哪儿？”
　　“夏同志，降降火，注意点形象。我不知道他在哪，不过他给我了一封信，请我帮他带交给穗。”
　　“什么？！我说宋梓辰你这人也太不靠谱了，你到底是哪边的，居然还帮他忙！”
　　宋梓辰刚想狡辩，夏晗伸出手，“信呢？”
　　“干嘛？”
　　“看看啊！”
　　“可是是给穗的，我们先看不好吧？”
　　“哪那么多废话，我跟穗需要计较那么多吗？再说了，我是想先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有害信息，再决定要不要交给穗。我可不想让他打搅到穗。”
　　“可他毕竟是我们干女儿的生父啊！”
　　夏晗已经眉头发紧，宋梓辰连忙识相的拿出来递给她。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信封，夏晗拆开发现里面是两张机票和一个简短的字条。“这家伙想搞什么？”
　　两人仔细端详着信封里的东西，上海到广州的往返机票，这周末，看来他算得好好的嘛，周六上午飞广州，周日下午回来。字条上写着什么——老爷爷的木屋，请你一定要来。
　　“搞什么名堂？”
　　“那我们要不要交给穗。”
　　“本来我是真不希望这个家伙出现在穗的生活中的，不过万一这封信对穗很重要，那我们岂不是……”
　　“嗯，我也觉得还是交给穗，让她做决定。”
　　“好，那我们一会就去穗家吧，正好想去看看干女儿了。”

　　两个人驱车前往宗穗的公寓，一开门便是小槿天真烂漫的笑脸。
　　“你们来啦！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宋梓辰将洋娃娃交给小槿。
　　夏晗已经闻见屋里香喷喷的味道，“早知道就不在外面吃了，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那再少吃点吧。我妈妈今天带小槿去老远的大超市买了****”
　　宗妈妈赶紧招呼道，“快过来尝尝吧。”
　　“嗯。”夏晗和宋梓辰坐下尝了尝宗妈妈做的饭菜。有些犹豫要不要把信封交给她，会不会打扰她得来不易本来平静的生活。
　　宗妈妈看出夏晗和宋梓辰好像有什么话想告诉穗，便带着孩子到客厅看电视。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穗儿，梓辰他今天遇见……林慕了……”
　　“哦。”
　　面对宗穗平静的反应，两人都有些出乎意料，心想或许穗已经放下了。
　　“我看到他了。”
　　“什么？那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夏晗和宋梓辰期待的看着宗穗。
　　“没有，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哦……”
　　“你们来就是说这个吗？”
　　“也不是……”夏晗还是不确定要将信封交给宗穗。
　　宋梓辰还是觉得应该让穗知道，“是这样的，我今天在门口见到他了，他让我把这个信封交给你。”
　　“穗儿，不好意思，我已经先打开看了，我想知道他想耍什么花招。”夏晗有些抱歉的补充道。
　　“没事儿。”
　　宗穗递过宋梓辰手上的信封，随意的往旁边一推。宋梓辰本还想说什么，却被夏晗阻止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在想穗会怎么办。“到时穗如果去了，你说会不会有什么转机呢？”
　　“不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林慕不是一个朝三暮四、不负责任的人。”
　　“不管他有什么原因，都不应该放任穗儿不管，一走了之，连当面说清楚的机会都不给。”

　　白色信封静静地躺在餐桌上，夜已经深了。小槿和妈妈已经睡着了，穗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还是对自己的心情造成了影响。凌晨两点，宗穗还是起身去了厨房。橘红色的灯光下，她拆开信封，两张信封和一张字条。林慕无非是想拽着回忆给自己一点补偿。她已经在心里、日记里发了一个又一个誓，决不再因林慕扰乱自己的心。手轻轻将信封连带着回忆推进了垃圾桶。

　　时间很快走到了礼拜五。宗穗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想起任何关于林慕的事情，只有忙碌能够填补回忆的空隙。
　　下了班，宗穗便带上耳机，用音乐堵住思想。
　　“大嫂……”
　　宗穗像卸下了沉重的包袱，轻快地走在路上，星期五的下午最讨人喜欢。
　　“大嫂……”
　　宗穗早已忘却了这个称呼，一如既往的走着。
　　汤小岭快步走上前去，拉住宗穗。
　　宗穗有些出乎意料被谁拉住，一转头——汤小岭。她怎么会在这？
　　“小岭，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嫂，我是为了我哥来的。”
　　宗穗一点不想提起这个人，“我不是你的大嫂啦，跟你大哥也没有一点瓜葛。”
　　“大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吧！”小岭合十双手，一副恳求的动作眼神。
　　宗穗一向对人对事分明，不喜欢将对谁的负面情感带到与之相关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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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宗穗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饭，和小槿一起等着她。她着急看看垃圾篓，已经换了新的塑料袋，“妈妈，垃圾是不是扔了？”
　　“是啊，摆久了味道不好。”
　　“或许是真的没有缘分吧。”宗穗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她没精打采的吃着饭。
　　“妈妈，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小槿乖，妈妈没事。只是丢了件东西。”
　　宗妈妈突然放下筷子，在屋子里东找西翻。
　　“妈妈，你在找什么？”宗妈妈没有回答。
　　“找到了！”宗妈妈终于在茶几上的报纸中找到了一个信封，“小穗儿啊，你丢的是不是这个？”
　　“妈妈，这个怎么在你这？”
　　“嗨，你这个粗心的丫头，自己都当妈的人了还把东西乱扔，我在垃圾篓边捡到的，夹在报纸里都给忘了，要不是你今天说……”
　　宗穗拿着信封，忽然心绪万千，这意味着什么？自己不能再抱什么希望了，只会等来失望、绝望。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广州自己以为被林慕放鸽子将写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却被林慕拿到，这次也是。是巧合，还是？
　　或许，他真的有难言之隐，或许汤小岭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