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年华》亚井

23、最终章

　　第二天早上，宗穗早早的醒来，大概是有心事吧。她还是由于到底要不要去广州，林慕把自己伤得这么重，自己为什么还要给他机会。可是，或许他真的……我该不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她恨老天爷给她出这个难题。
　　电话响了，是宋梓辰。“穗，去广州吗？”
　　“不知道。”
　　“想不想听听我们的建议？”
　　“嗯。”
　　“穗，我夏晗，我觉得你要不去看看吧，你肯定有些事还没放下吧，就当给事情一个了结也好，跟他说清楚。”
　　“穗，作为大哥也是一个男人的角度，我想让你问自己几个问题——你对他到底有没有全部放下，以你对他的认识认为可不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相信他一次，去不去全在你，但是我们希望你以后不会遗憾。”

　　或许是被好友的话点醒了吧，加之昨天汤小岭的苦口婆心，还有信封的失而复得，宗穗连忙收拾东西，打算去一趟。
　　“妈妈，你要去哪？”
　　“我们去一个地方，明天就回来，好不好？”
　　“妈妈可不可以也带小槿去？”
　　宗穗一下子愣住了，如果她带小槿过去，起码能让他看见自己的亲生父亲一面，她可以不告诉林慕，何况那儿那么美，带小槿就当是旅游也不错。
　　有些决定只在一秒之间，却会给我们的人生带来另外一番景象/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或许，我们生命的走向取决于某一个瞬间、某一个决定，我们并没有察觉到生命的轨迹已经在那一个个瞬间改变，铸成了一条条独特、没有重合的路。

　　“大嫂，我是来当哥的说客的。”
　　“算了，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出现。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咖啡厅正在放的是古巨基的《爱得太迟》，对，歌词就是她的心意。

　　最可怕是爱需要及时
　　只差一秒心声都已变历史
　　要抱要吻要怎么也好
　　不要相信一切有下次

　　“我知道他伤了你的心，可是我真的想为哥哥做点什么，这么多年，我只是让他操心却没做过什么。”
　　宗穗静静地听着，反正再说什么她也不会动摇了。
　　“哥哥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我一直对他那么冷淡。”
　　“嗯，这个我知道，我理解你当时为他出头的心情，可是他也有他的苦衷，他不想让你们的妈妈再难过。”
　　“嗯，嗯，后来我都知道了。妈妈去世前有一天跟我聊了很久，我才知道其中有许多事情我都自以为是了。”汤小岭稍作了停顿，“哥哥右耳失聪也有我的缘故，从小爸爸就对哥哥不好，觉得他是妈妈娘家的包袱，所以也不怎么关心他。有一回，过年前妈妈去工厂要钱，我们三人在家。后来，哥哥发烧，爸爸因为照看才一岁多的我，只是给他敷了毛巾，可是后来烧还是不见退，等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孩子已经有点烧坏了，失去了右耳的听力……”说到这里，宗穗看到小岭眼眶里眼泪已经在打转。“以前，我还总是埋怨妈妈偏心……妈妈说了很多哥哥为我做的事情，是我太不懂事了。”
　　“没事的，小岭，你是不知道，不要责怪自己了。他从来没有跟我讲这件事，或许我们还不够信任吧。”
　　“不是的，他不告诉你，是因为他有什么不好的事都最怕自己爱的人知道，大概是害怕你会因此怜悯他，他最怕别人可怜他。”
　　“难道他不喜欢旋转的东西也是因为这个。”宗穗小声嘀咕道。
　　“可是，我没有想到哥哥会莫名其妙患上什么梅尼埃综合症/病。”
　　“什么综合症？”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哥哥这三年一直在看病，可还是没有找到治愈的方法。”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不过前几天我看见他还是好好的啊！”宗穗停了停，接着说道，“你不是因为他，在编什么借口吧？”
　　“我没有骗你，我对天发誓！这个病是没有生命大碍，可是严重的时候会让人失聪，他本来就只有一只耳朵的听力……”
　　“我还是不太敢相信，你是说他失聪了？”
　　“嗯。所以，嫂子，求求你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嗯，我有点乱，你让我想一想。”
　　“嗯嗯，我知道哥很爱你，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
　　“那你今天住哪？”
　　“哦，我没关系，我有几个同学现在在这儿混，我去找他们。”
　　“他们可靠吗？”宗穗小心翼翼地问。
　　“嘿嘿，嫂子，你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傻丫头了，我会懂得保护自己的，他们都是我的铁哥们，你放心吧。”
　　确实，她的穿着打扮收敛了不少，虽然风格还是宗穗不能欣赏的那种，不过在安全范围之内。
　　“哦哦，那就好，有什么事的话立刻给我打电话。”
　　“嗯嗯，没问题。我就说我哥的眼光好嘛，妈妈也说你是个好女号，让哥一定珍惜。你记得一定要去哦！”

　　我们最怕在自己爱的人面前露出自己最脆弱无助的一面，或许是我们希望在爱人的印象里保留最美好的映像。

　　二零一四年四月
　　宗穗慢慢走近木屋，却听到有人在唱《好久不见》。当她发现这个人竟然是林慕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小岭是骗她的，什么失聪，全是谎话。
　　“不要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你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样走过来的。”
　　林慕轻轻地点头，“对不起，穗儿。”
　　宗穗更加认定小岭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故事竟然编得那样逼真，自己居然还感动了。亏自己昨晚还细细查询这个听都没听过的病。
　　过了一会，林慕请求的说道，“能不能进屋坐坐，看看为你举办的画展。”
　　“画展，什么画展？”
　　林慕引着她往屋里走，宗穗也竟然答应了他的请求，或许是好奇心吧，她安慰自己，今天是她与林慕的最后一次见面，看完他所说的画展，自己便会说出等待，也迟到了三年之久的分手。
　　宗穗远远地看见木屋里放满了画架，再走近，好像全是一个女孩的画，面孔那么熟悉，宗穗讶异地想，画里的，好像是自己。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弥补你的不走了之，林慕，我承认你很会耍花招……”宗穗坚定地说着，语气却柔和了许多。
　　却没有听到林慕的任何回答，哪怕是狡辩也好。
　　“你为什么不说话？”宗穗转过身面对林慕，有些怨怼地说。
　　林慕却像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一副茫然的表情。
　　“没想到你现在还学会了装傻。”
　　林慕更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装什么傻？”
　　宗穗有些抓狂，没想到林慕会变成这个样子。欲言又止的时候，忽然听见小槿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声“妈妈——”顿时消解了心中弥漫的愠怒。
　　奇怪的是，林慕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还朝宗穗张望着，宗穗望望站在屋外的孩子，又看看林慕，对于林慕平淡的反应感到很莫名其妙。
　　小槿又喊了一声妈妈，沉浸在疑问里的宗穗才晃过神，又朝小槿看了看，“外面好玩吗？”
　　林慕感觉到宗穗目光的偏转和奇怪的话语，转过身朝屋外望去，兴奋地发现了这个***的小孩。走过去，蹲下身，亲切地说：“孩子，你是不是迷路了？”
　　小槿瞪着大眼睛看着林慕，又朝宗穗喊了声妈妈，此刻的宗穗已经傻住了，她没有料想孩子会和林慕这样相逢，也没有想到一向怕生的孩子居然没有躲开林慕，或许真的血浓于水吧。
　　“哦，你在找妈妈啊？”林慕继续说道，他莫名地对这个孩子有种亲近感。
　　小槿踩着小碎步走到宗穗身边，一只小手拉住她的手。
　　面对这一幕，林慕有些不知所措。
　　宗穗终于缓缓说道，“这是我的孩子。”
　　林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诧地问道，“你的孩子？！”
　　宗穗正在思考要不要告诉林慕事实的时候，一道闪电划过屋外的天际，雷声随即跟随而来。仲夏的天气还是三年前一样善变，不晓得下一秒它会转变成那种心情。
　　宗穗和孩子浑身一个激灵，宗穗连忙捂住小槿的耳朵。只剩林慕像个没事人一样，这种情况换了谁都会被**的**吓到的。
　　“怎么了？”
　　“你听不到雷声吗？”宗穗开始想起小岭的话，也许是真的，可是如果他聋了，又怎么听懂自己讲话。
　　林慕转过身，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啊，下雨了……”林慕看着屋外的雨水，忽然担忧起还在盛开的花草。
　　宗穗忽然喊起林慕的名字，一遍一遍，越来越大，可是林慕就是不应声，还专注的看着屋外的天气。宗穗走过去，拽住他的胳膊，林慕随即转过身，看到宗穗眼里已经噙满了眼泪。
　　“穗儿，你怎么了？”
　　宗穗呜咽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我——你听不见了，为什么？”
　　林慕感觉到一阵心疼，一把抱过宗穗，同样哽咽地说：“因为我——没有勇气。”
　　宗穗用两只手捶打着林慕，林慕只是一味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全然遗忘了小槿。
　　“我的三年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三年，我学会了唇语，依靠着最后的一点听力学会了你喜欢听的歌，画了这些画。三年。”
　　是啊，三年。
　　宗穗的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三年，宗穗学会了如何爱自己和孩子，就像从前义无反顾地爱他一样，可是，他不知道，这三年，这个男人也都还爱着她，默默地爱着她，在那个不知名的远方。

　　版本一：以上
　　版本二：林慕直接说三年。。。

　　二零一四年四月，广州乡下老爷爷的花田，林慕闭着双眼静静地等待着宗穗的出现，心里却很忐忑，他没有一点把握，直到隐隐约约听见脚步声。小屋的墙上终于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不要以为我原谅了你。”
　　“嗯。”
　　“你莫名其妙失踪三年，居然连解释都没有。三年后，你突然回来，你以为你是谁？！”
　　“我，穗儿……”
　　宗穗向前走了两步，影子里，女孩的手指在男孩脸上划过——这个，是你的不辞而别；这个，是你的背叛；还有最后一个耳光，是你让小槿等了这么久。
　　林慕读着穗的唇语，忽然愣住了，“你说让谁等了这么久？”
　　宗穗指着花田里，一个幼小的身影穿梭跳跃着，一会凑在**花上，一会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追赶着蝴蝶儿，那么天真烂漫。
　　“她是？”
　　“我们的孩子。你已经迟到了三年。”

　　苏蔷只是看林慕离开了，自己再呆在那也没什么意义，她也不晓得林慕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