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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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贰
我们都不愿承认自己过得不好，尤其是在在乎的人面前。
跟赵译告别后，宗穗忽然觉得特别想念林慕，如果他在身边，哪怕一个拥抱也好，她就可以不胡思乱想。
虽然平心静气的和赵译吃了这顿饭，但是，她骗不了自己，有些事情终究放不下，不知道是对赵译的感情还有残余，还是跟林慕的感情不够深，她忽然很害怕自己会动摇，害怕自己再次输给距离，只是自尊心固守阵地，不允许她吃回头草。后来，暗暗下了决定，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哥，出来喝一杯吧！”
这个丫头片子估计又脑袋坏坏了，宋梓辰拿起外套就往门外走。每次宗穗遇到什么问题，胡思乱想抑或卡壳，都会第一个想到宋梓辰。
没多久，两人便在常去的小店碰了面。
宋梓辰抬抬眉毛，“怎么了？宗大小姐这次有什么心事？”
宗穗低着头，吞吞吐吐，“我想……辞……职……”
“辞职？为什么要辞职？”宋梓辰很诧异，不敢置信的望着宗穗。
必须得和盘托出了，宗穗终于将自己跟赵译的往事一一告诉了宋梓辰，她一直尽量避免回忆过往，揭开伤疤是件痛苦、实在需要勇气的事情。听完，赵辰予啧啧两声，“宗穗，你可藏得够深哪，咱都认识有三年了吧，你居然现在才肯敞开胸怀，把完整的故事讲给我听。”以往宋梓辰问到宗穗关于感情的事，她总是讳莫如深，只言片语一带而过，“大学谈过一段，后来无疾而终了”，其他的从不愿多谈。想给她介绍男生吧，她也总是推托。现在一切都明白了。宋梓辰暗想，看来这个赵译把穗伤得够深啊！
“所以，你要离开这里，去追随林慕？”
“嗯。没想到会再遇见他，更没想过我们会在一起，真的不想再错过了，可是，对于感情，真的没什么信心了……”
“那你就舍得我？唉……看来情人的地位永远胜过朋友。”宋梓辰怨怼地说道。看见宋梓辰闷闷不乐，宗穗更加歉疚了，她也舍不得这个朋友，这个上司、哥哥兼心理顾问以后不会再遇到了。
“那个男人真的靠得住？你有没有想过你辞职追过去他会怎么想？女人如果太过依赖男人，会被他看轻的。”宋梓辰很坦诚地说。
“嗯……我没有想太多，所以先问问你啊！”
“如果太过依赖一个人的话，到最后不但你累对方也会疲倦的。”
宗穗静静听着宋梓辰的分析，很安心。
另一边厢，看着宗穗离开的背影，赵译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便打电话把夏晗约了出来。
夏晗赶到苏荷酒吧，赵译正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垂头丧气地喝着酒，“怎么？穗儿没去吗？”
“她有男朋友了，她有男朋友了……”赵译仿若自言自语地低喃着，伴随着追悔莫及的叹息。
“是啊，她高中暗恋的男孩……”
赵译有些埋怨，“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更何况你也没问啊，再说了，你说只是想跟穗一起吃顿饭的……反倒埋怨起我来了。”夏晗像是意识到什么，“难道，你想跟穗复合？”
赵译点点头，还是失落。
“那美国那个狐狸精呢？”
“我们早就分手了。”
“老班，还是请你高抬贵手吧，你把穗伤得还不够深呐！想当初我那么撮合你们俩，结果嘞，你居然给我劈腿！”
赵译依旧喝酒，什么话也不说。
“穗能答应跟你吃顿饭，你应该心满意足了，要不是看在大学四年情谊的份上，我真想给你两拳，更不用说去说服穗了……”
“夏晗，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人都会犯错的啊……”
听着这话，夏晗若有所思，确实，感情的事最掌控不了。可是一想到穗，顿时火冒三丈，愤愤不平，“是，是人都会犯错，可是这就能成为伤害别人的借口了吗？你有想过穗的感受吗？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脆弱、伤心、歇斯底里……”
赵译猛地抬起头，嘟囔着，“是我对不起她，她肯定恨死我了。”
“她恨不恨你我不知道，但你应该好好想想你都为她做过什么。你一个人在美国逍遥快活，她工作不顺心的时候你在哪，她生病的时候你在哪，她难过的时候你又在哪？”
赵译彻底愣住了，半个字说不出来。
一通火发完，夏晗轻松了许多，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倒出来。一大口威士忌，完全不见妈妈要的优雅。
宗穗还是递出了辞呈，宋梓辰虽然惋惜，也试着劝阻，却也佩服她不顾一切的勇气。到了这个年纪，谁还能想她一样义无反顾呢？慢慢的我们变得胆怯，不敢轻易袒露自己的情绪，害怕先一步表达爱意就给对方抓住了把柄。
却没想到事情在他准备上报宗穗离职的时候出现了转机——与东建的合作很快提上了日程，那边已经着手做项目，公司这边正准备指派两个技术部的员工过去协助，同时进行监督。向来公私分明的宋梓辰居然主动提请也让宗穗跟过去，美其名曰锻炼锻炼她。
准备进行工作交接的宗穗忽然接到通知要去广州出差，感动得快要哭了。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感激上苍让她遇到这个好上司。
宋梓辰与往常一样若有所思的往办公室走，只是在秘书处稍作停留，向宗穗眨巴了眨巴眼睛，宗穗像是见着了万能的主，立马合十双手，虔诚地连连点头。一等宋梓辰走进办公室，她便跟了进去，一把抓过宋梓辰的手，使劲地摇，“你太好了！太好了！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宋梓辰直冒冷汗，“同志，麻烦您注意点形象！再生父母这种话可不是随便说的，要是折了我的寿，我可不轻易饶了你！”
“好！好！你简直就是我的亲生大哥，行了吧？”
“哎，这还差不多，那你哥帮了这么大的忙，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宗穗娇羞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嗲声嗲气地说道，“那你想让我怎么报答呢？除了以身相许，什么都行！”
面对这样的活宝，宋梓辰真是吓到了，“还是得了吧，以身相许，你薇姐也不会同意啊！这样吧，临行前请我吃顿大餐如何？”
“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啦，哈哈哈……别说一顿，就是十顿我也请！”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先记着，啥时候没饭吃了就找你！哈哈哈！”
“哎呀，我就是说说而已，你还真当真啦！”
“唉，你这么一走，我就孤单咯！”
“哎呀，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说得这么伤感！”
宋梓辰拍拍宗穗的小肩膀，心里真有些不舍。
临走前的一天，宗穗约两个好朋友出来，一起吃了顿饭，夏晗和宋梓辰慢慢熟络了起来，三个人说不完的话。末了，两个女生都有些醉了，还好宋梓辰酒量不错，保持清醒。铺着红砖的马路上，两个女孩跌跌撞撞的走着，一会笑得前仰后合，一会又抱在一起抽泣，宋梓辰理解小女生的多愁善感，只静静地跟在后面。摘下面具之后，人心原来简单。
多少人会一直在身边，伴着走过一个个日出日落，陪你哭，陪你笑。
多少人不去埋怨，不愿放弃，即便见过你最丑的样子。
多少人曾经许诺，却在某个路口忽然消失不见。
不知不觉，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生命的小溪，相见过，分开了。
剩下浅浅的痕迹埋在流水石缝间。
宋梓辰送两人回了宗穗的寓所，闺蜜之间永远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第二天下午，宗穗便随同两名技术部的同事去了广州。林慕一早得知宗穗要来广州待段时间，难掩兴奋，一个礼拜太过漫长，好不容易熬到头，早早已等候在接机口。因为宋梓辰提前和技术部的同事还有东建那边打好了招呼，所以宗穗的生活安排相对自由些，没有那么多的束缚。出了关卡，宗穗看到人群中写着自己名字的纸牌，正踌躇怎么办时，两位同事默契的跟她打了招呼，先行一步，宗穗感激涕零。
宗穗冲举着纸牌的方向走去，纸牌越来越低，终于出现了期待的人的脸，两个人相视一笑。
“飞机延误了，等很久了吧？”
“意料之中，不过可不止我一个人在等哦！”
“啊？！什么意思？”
林慕轻轻放下纸牌，左手赫然出现一只小猫，宗穗大步流星上前，从他怀里夺过来，“好可爱啊！她叫什么名字？”
“小懒。”
小家伙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多久，小小的，肉肉的，黑白相间的毛色，像作画人在宣纸上随意泼的墨，干净素雅，耳朵、鼻子是淡黑色，背上的墨色晕染得恰如其分，一直延伸到细长的尾巴，浅绿色的瞳孔晶莹透澈，散发着异样世界的神秘幽深，眯瞪着双眼，慵懒的蜷缩着，像是不愿意搭理任何人。
宗穗小心翼翼地抱着小懒往外走，一边抚摸着这个可爱的小生命，一边跟它讲话，仿佛真可以跟喵星人沟通似的，林慕拖着行李走在身旁，一手搭着小岭的肩，注视着她陶醉的模样。
宗穗走后，宋梓辰的生活确实单调了不少，有时候竟然觉得连个能谈心的人也没有。和李薇的感情飘渺的像云烟，平淡得若有似无，他心里明白两个人已经渐行渐远，无奈心情苦闷却无人诉说。下了班宁可坐在办公室发呆也不愿回家，面对一个空洞的大房子，更觉得孤单落寞。
不知何故，忽然想到了夏晗。
“喂，夏晗啊，我宋梓辰，有空出来喝杯茶吗？”
心情也正烦闷的夏晗欣然答应，两人约在凤祥路的老茶馆。
宋梓辰要了一壶龙井，推了茶艺师，要自己亲自泡茶。
“没想到你还懂茶道啊！”看着手法娴熟的宋梓辰，夏晗一脸惊讶。
“呵呵，平常在家也喜欢喝茶，所以就琢磨了琢磨。”
几次过滤之后，一杯淡绿色的茶终于呈到夏晗跟前。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龙井，先喝喝看。”宋梓辰一副期待的神情望着夏晗。
“我对品茶可是一窍不通啊！你不害怕浪费了这上等的茶叶？”夏晗打趣地说道。
“没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这茶叶分等级，喝茶的人可不分，懂茶的不懂茶的还是一样喝，反倒是那些不懂装懂的，呵呵……”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从猜测宗穗在广州的情况，到谈到内心的苦闷，直呼相见恨晚。等谈到各自的感情生活，又几乎都是叹气，不大乐观——宋梓辰觉得自己跟李薇已经是貌合神离，夏晗则忍受不了男友的大男子主义。两人一起羡慕宗穗敢爱敢做的勇气，却对自己的感情没有信心。
茶过三巡，天色渐渐暗了，宋梓辰送夏晗回家。车上，两人有说有笑，相约做茶友，若是谁有烦恼了，就出来喝喝茶谈谈心。
快到家门口，忽然看到熟悉的红色跑车。夏晗下了车，礼貌地跟宋梓辰道别，便直直往屋里走，趴在方向盘上听着音乐的顾嘉彦瞥见夏晗的身影，连忙下车，拦住夏晗的去路。
“你今天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
“难道我去哪都要一一向你报告吗？”
“怎么不要？”
“凭什么要！”
顾嘉彦抓着夏晗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夏晗想挣脱，“你抓得我痛了！”
“你也知道痛，那我也痛你知道吗？！我这儿痛！”顾嘉彦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胸膛。“你说我不够成熟，总爱冲动，可是从小生活在那样的家庭，理智有用吗？只要按着他们布置的路线走就好，没有人要听我讲话，没有人会问我的意见。我也是有自己想法的人！”
夏晗搂住顾嘉彦，她知道此时的他很脆弱，“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所以，我也害怕，你知道吗，每次去你家，我就感觉像在那种富丽堂皇却死气沉沉的宫殿，里面住着独裁的君主，大气不能喘，做什么都要毕恭毕敬。也许表面上我是很优雅，但我也很累，真的很累了。以前在妈妈面前，这个不行那个不可以，我想可以自由一点了，可是没有。你的那个家对于我就像是个大大的牢笼，我连自己都搞不定，还怎么带你出来。”
顾嘉彦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夏晗搂得越来越紧。虽然平时在朋友面前多么威风霸道，他狠不过自己的妈妈。
他前一秒还在庆幸自己的妈妈已经接受了夏晗，却没想到下一秒她悄悄喊她出来谈话——面对趾高气昂递来的顾家媳妇准则，还有到底爱嘉彦还是他们家家势的质问，夏晗如何劝自己不要愤怒，却还是做不到。不好直接对长辈发火，一切自然理所当然的扯到顾嘉彦头上。
高大的槐树下，他们相拥着，不愿再去想那些凡尘琐碎，明明两个人的感情，偏偏要变成两个家族的大事。在旁人艳羡他们别墅跑车的时候，他们也有他们的悲哀。
淡黄色的花从叶间剥离，他们也想拥抱这份在路人看去的美好，无奈被攥得太紧，紧到必须要分离。
……
爱情是没有法子治疗的，惟有爱之弥深之一法耳。（梭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