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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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
多少人喜欢在你门口徘徊，却都不愿推门进去，你华丽的殿堂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
大三下学期，赵译确定要出国留学，这也是家人早就为他设计好的路线，宗穗自然不希望他去，可惜我们没有阻碍别人前途的权利。
赵译离开是炎热的八月，沉闷燥热充斥着每一寸神经。
浦东国际机场，赵译只让父母送到航站楼前，好让他跟宗穗单独呆呆。候机大厅里，赵译和宗穗手拖着手依依不舍，眼看着时间悄无声息的溜走，很快到了过安检的时候。赵译一边排着队，眼睛却始终不离开宗穗。进关的那一霎那，强忍的泪水终于从眼里夺眶而出，相处了三年多的男友即将飞去大洋彼岸，而自己却还在原地，到底是被留下的人更凄凉吧。
走出航站楼的时候，宗穗的视线仍旧是模糊的，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她傻傻的走在路边，看着飞机在蔚蓝色的天空中拉起一条白线，眼泪又簌簌的落下来。他真的走了。回想三年多的感情，从最初惦记着林慕，觉得赵译的性格太外放，两人在一起或许不合适，到后来慢慢被他感动，发现他独特的闪光点，恰恰是自己身上所欠缺的。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爱上他了，也越来越离不开他。毕竟是第一个真正相处的人，宗穗用真心去爱了。
他们说好就算彼此不在身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赵译在美国安顿下来后，习惯性地向宗穗报告最新情况，两人总是一有空就视频。慢慢的约定俗成，平时就算再忙，周末的时间是属于彼此的。每个礼拜天宗穗习惯睡个懒觉，到点儿赵译会打电话叫她起床。就算没什么话说，他们也喜欢开着视频，仿佛对方就在自己身边，原来距离可以让人更加珍惜彼此的感情。
十二月三十一号——零六年的最后一个星期天，一身深蓝色潜水服的宗穗在望不到尽头的海里翻转跳跃着，像只优雅却顽皮的美人鱼，阳光倾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若干晶莹透亮的精灵在起舞，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咸味，成群的海豚从她身边游过，天蓝色的皮肤真是好看，偶尔跃出海面，再潜入海底，吐出的水泡汇聚成一个个小的漩涡，五光十色的珊瑚随着海水轻轻的摆动，散发着神秘的光亮，玲珑剔透的水母、笨拙迟钝的海龟、一副凶相的石斑各自漫不经心地闲晃，密密麻麻的鱼群聚集又散开，像是在组织家族会议，喔，她仿佛看到几只小丑鱼拼命地向珊瑚游去，后头有什么在追它们？喔，可怜的小宝贝们，你们是尼莫的兄弟姐妹吧？没关系，有我保护你们！她掉转身，想看看是谁在欺负可爱的小鱼们……妈妈咪呀！只见一双恶狠狠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那不是——传说中的——大白鲨——吗？大白鲨一点一点向自己靠近，自己却像被巫婆禁锢了双脚无法游动，两只手胡乱的扑腾，救命啊！救命啊！大白鲨忽然张开了血盆大口……惨了！
随着一声尖叫，宗穗从床上蹦了起来，我的妈呀，啊，原来是梦！还好是梦！宗穗一边摸着小心脏，一边心想这个可以排上年度最佳噩梦前三了！唔，可惜我还没有找到海底宝藏，沉没的泰坦尼克也没看见半点踪影，太平洋真是太大了，游了半天都没上岸，对岸赵译是不是还在等我呢？她又陷入了自己无厘头的沉思遐想中。忽然背后一凉，感觉有什么在盯着自己，天哪，已经十点半了，这也太能睡了吧，我不是周太公的曾曾曾曾孙女吧？这破闹钟的眼神跟那个大白鲨还真像！
咦，今儿不是周末么，怎么赵译没有打电话，不管了，大概有什么事吧，看看他在不在线。宗穗三下两下洗漱完，便开了电脑登上MSN，咦，在呀，那怎么不叫我呢？随即发过去一个呼叫，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自己刚才做的梦。等待片刻，那边终于接通，眼前出现的居然——是——一个女人！一个跟自己一样黑眼睛黑头发的年轻女孩！小岭下意识的关掉窗口，心想不会还在做梦吧？啊！疼！——一声惨叫，没有在做梦啊，难道是点错了，宗穗揉了揉眼睛，再确认了一下，没错啊！不是吧，她心里直犯嘀咕。连忙拿起手机拨通了赵译的电话，关机，难道已经睡了，那他的号是怎么回事？疑问一个个在宗穗脑中铺开。
她试探着给赵译发了一个信息，“你是谁？”没多久，对方便有了回复，可是在看到回复的一刹那，宗穗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有些发蒙——赵译的女朋友，方晴。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是赵译的同学吧，他的女性朋友？”
对方简短的三个字再一次打击了宗穗，宗穗有些抓狂，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呀，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一点，于是又礼貌地问道，“赵译在你身边吗？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把他叫过来？他手机关机了，我联系不到他。”
“抱歉，他在睡觉，是我把他手机关了，省得电话吵到他。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宗穗像一不小心跌进了万丈深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忽然想不会是赵译在逗她吧，给她特别的新年礼物？于是又不依不饶地发过去一句，“是赵译这个臭小子让你配合他恶作剧的？”
等了一会，对方仍旧没有回复，她更加坚信一定是赵译在耍她，看来他在国外学坏了啊！正感到一丝安慰的时候，对话框显示新的一句，“你是钟穗？赵译国内的女朋友？”
这下宗穗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只晓得对方说的应该是自己，可是自作主张把姓给改了，“是宗穗，没错，赵译真正的女朋友。”发这句话的时候宗穗突然有种错觉，怎么好像自己是后宫的娘娘，在给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嫔妃下马威。可是一按出去她就后悔了，懊恼自己怎么这么庸俗，跟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争风吃醋。
不一会儿，对方回道，“我想彦是还没有想好怎么跟你说我们的事情……”
什么叫“我们的事情”！她现在是在跟我说她跟赵译在一起了？！宗穗刚才还感到有点抱歉，看到这句话顿时火冒三丈。“麻烦你把赵译叫起来，我要亲口听他说！”她已经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了，自己的情绪完全不受控制，怒火越烧越旺。
许久，对方没有回应，忽然有视频呼叫，宗穗终于松了口气，看来赵译这家伙要坦白从宽了，虽然玩笑一点不好笑，不过现在认错还来得及，自己姑且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宗穗抬高姿态，斜昂着头，手臂交叉着放在胸前，一副皇后娘娘的模样，等候赵译下跪求饶。
那是——什么？！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屏幕里，那个女孩正坐在床上，身后是——熟睡的——赵译，对，那是赵译没错！宗穗一怒之下“啪”的一声合上电脑。她感觉自己的整个肺都要爆炸了，仅剩的一点理智劝她保持冷静，但完全没可能嘛！
她拿起电话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赵译的电话，可还是关机，她真的要疯了！恨不得马上跑到赵译面前，抓起他的衣领，大骂他是个混蛋。“哇”的一声，宗穗终于奔溃了，痛哭了起来，到底是怎么了，这一切的一切？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呆滞地看着窗外，任眼泪肆意的流。
过了不知道多久，阳光已经褪去了正午的强烈，电话忽然响了，她抹掉眼泪，眼角红肿酸痛。是赵译！她连忙按下接听键，传来的是赵译有些困意的嗓音，却依旧那么温柔，“喂，穗儿，你打了很多电话？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关机了……出什么事了吗？”
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一样，此刻她居然很平静，沙哑地说：“赵译，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你不用管，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你——是不是——跟别的女孩在一起了？一个叫什么晴的女孩？”
听到宗穗的话，赵译既惊讶又慌张，“穗，你怎么知道她？你听我说……”
一切都明白了。宗穗无情地打断了赵译的话，忍住想哭的冲动，颤抖地问道，“你只要告诉我，你们有没有在一起。”
赵译仿佛感觉到宗穗脆弱的神经，慌忙地答道，“是，但是，你听我说……”
“嘟……嘟……嘟……嘟……”电话已经断了。
赵译再打过去，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眼泪无声的流着，她已经没有了哭的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宗穗终于慢慢冷静下来，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便鼓起勇气拨通了赵译的电话。
“喂，穗，是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跟她分手，我们还像从前那样……”过去的这段时间对小岭来讲是莫大的痛楚，对于赵译也是一种煎熬，她曾经为自己做的事一件一件在脑海里闪现，心里一个坚定的声音在说，“我不想跟她分开！我不要跟她分开！”
赵译的话穗像是没有听见，对，她已经麻木了。她心平气和地说道，声音更哑了，“赵译，我们分手吧，我累了。”
简短的一句话，赵译呆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干干的，吐不出一个字来，痛苦悔恨在心里蔓延开来，“我不要，我们不要分手……”泪水从他脸上划过，带着刺痛，他哽咽地说道，“对不起，穗，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不要分手好不好？”
一旁的宗穗已经泣不成声，她咬住自己的嘴唇想停止哭泣，血红在唇边渗透开来，“彦，我想，你也累了，我们分手吧，祝你和那个女孩幸福。”
挂掉电话，宗穗双手掩住脸，泪水顺着指尖的缝隙流下来。
坐在床边，赵译啜泣着，脸颊在与手掌接触的瞬间印下淡红的指痕，他左手扶着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是你伤害了穗，让她难过……是你，让你们走到了这一步……”
时间仿佛回到一年前，他还在学校附近的公寓挑灯夜读，偶尔抬头总会对上照片里宗穗凶神恶煞的眼神，“想什么呢！还不给我好好看书！”那时宗童鞋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法子，差点没让赵童鞋笑岔了气儿。不过，事实证明这招确实管用，可不比头悬梁锥刺屁股省不少心嘛。
天气越来越冷，赵童鞋对托福的热情也大大消退，试探着对宗童鞋说：“要不咱别出国了！在上海找个工作，一块租个房子，那小生活应该也不错！”说着，脑海中已经浮现穗端着早餐伺候他的情景。
是时，宗同学一记猛戳，“去你的，动什么歪脑筋呢！你要是不出国，叔叔阿姨不得全赖我头上啊！”
“那你就养我一辈子吧！”赵同学搂住宗同学，作娇羞状，好不要脸。
“要让我宗穗包养可不是容易的！得让我先被你的男色俘虏才行啊！哈哈哈！”
赵同学委屈地拉开衣领，露出半个肩膀，“人家都让你看了，这下你得对人家负责了！”
宗同学满意地一把搂过赵美人，“好，大爷就要了你了！”
窗外高大的松树本就被严寒冻得直哆嗦，一不小心偷窥到房间里的一幕，瞬时蔫了，松针落了满地，“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话虽如此，赵同学还是在宗同学的劝导下恶补英语，晚上总熬到夜半三更。早上太阳一露脸，宗穗便带着食堂的包子豆浆跑到赵同学的公寓，一把拉起睡梦中的赵同学，“志玲姐姐来咱学校了！”赵同学的眼睛立马瞪得跟铜铃一样大，“真的假的？”“当然是假的！说了你也信！”赵同学曾经一度怀疑靳同学拥有一本名叫“起床宝典”的武功绝学，上面记录着上千种叫人起床的方法。他也总败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乖乖起床，在宗同学所强调的最佳记忆时间里多背几个单词。宗同学则忙着把被子抱到阳台上晒，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想帮忙却总被呵止，“你还是好好背单词吧，等托福考过了，就轮到你给当牛做马了！”“遵命！宗大司令！”
考托福的那天，宗同学借口有事没去陪他，赵同学知道她估计比自己还紧张，便揣着宗同学去庙里求的幸运符信心满满的踏上征程，成败在此一举。
回想过往，赵译沉浸在与宗穗在一起的记忆中，画面愈是清晰，心里愈加痛苦。他拼命捶打自己的胸口，可是更加剧了里面揪心的痛。
一度以为，能感动的只有自己，原来，他都感受到了，只是藏在心里，没有说。回忆，把它可以做的都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