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猫》青襟我心

68、看破

　　小妖心急如焚。他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
　　以前他从没有意识到会有这个世界，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息红泪。可是自从认识了戚少商，他发现很多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黄泉，一片昏暗到处开满红色花朵的世界，让他心里有些害怕。但是他一想到息红泪在这里，生死不明，内心就像有热火在灼烧一般。即使千难万难，他也要闯一闯。他说服了无情方应看戚少商，还有小黑猫顾惜朝跟着进来了，因为他想亲自唤醒她。他是一个不轻易放弃的人，他决不允许息红泪出现任何意外。
　　“戚少商，你能不能快点！”
　　小黑猫顾惜朝在前面带路，听到郝连春水催促戚少商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
　　“以前在梦里都没有感觉到冥河这么远。”戚少商说，“小妖，你别急，惜朝已经见到过红泪了，我们跟着惜朝走就是了。”
　　虽然他安慰小妖，但是自己心里却忐忑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无情和方应看留守，可是惜朝可以对付小练吗？他伸手摸了摸别在腰上的那把匕首。
　　又是一个夜晚，息红泪睡不着。
　　晚上两人吵了一架。不，应该是自己想找戚少商吵一架，可是戚少商一直一言不发，自己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没有着落。
　　最近她一直忍不住思索，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一切。她觉得两个人之间必须要谈一谈。
　　晚上戚少商做晚饭，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等他。戚少商把晚饭端出饭。
　　“少商，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息红泪说。
　　“什么事，吃完饭再说。”戚少商却没有看她。这一个月来，戚少商从来没有看过自己。
　　“少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心里永远有一道坎过不去……所以我们今天一定要谈一谈……”息红泪叹了一口气说。
　　“好……你说吧。”戚少商表现得很无奈。
　　“你为什么答应和我结婚？”息红泪说。
　　“答应就是答应，还有为什么吗？”戚少商突然一脸迷茫。的确，这个问题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仿佛他有意识以来就已经和息红泪成亲了。
　　“你爱我吗？”息红泪又问。
　　“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我不爱你会和你结婚吗？”戚少商更加茫然，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爱与不爱，却感觉到忘记了一些事情。
　　戚少商低头不语。
　　“红泪，我知道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我心里始终空空的，总觉得有一个人对我非常重要。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我们结婚之前的事情……”
　　息红泪叹息一声，转身进了房间。
　　“红泪，你不吃晚饭吗？”
　　“你吃吧……还有，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一定告诉你……”
　　房间里黄色的灯光温柔地照在息红泪的身上，但是息红泪却感觉不到温暖，反而有些冷。
　　这不是她要的生活。
　　没有了父母，没有了郝连春水，没有了方应看，没有了所有的朋友，她有了戚少商。这个戚少商却不爱她，他们就像熟悉的人，仅是两个很熟悉彼此的人。
　　戚少商放不下顾惜朝。她知道阻碍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最大阻力是顾惜朝。这里没有顾惜朝，但是她却无法否认，戚少商还是对这个名字有感触。
　　这就是他对顾惜朝深入血脉的感情吗？即便天荒地老，即便海枯石烂，即便沧海桑田，即便轮回隔世，也抹去不了他对顾惜朝的眷念吗？为什么年轻时他愿意跳下悬崖摘一朵蔷薇只为博她一笑的戚少商会不在了？
　　“红泪——”
　　她听到一声呼唤。她原本只是低头在想，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小妖的呼唤。
　　小妖？自己又一次幻听了。
　　息红泪苦笑了一下，那个人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不离不弃。他把自己当做是这世上的最珍贵的宝贝，但是自己却辜负了他。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红泪，你听得见吗？
　　息红泪又隐隐约约的听到一声呼喊。
　　她猛然抬头，却发现熟悉的房间竟然变得模糊起来，自己的脚下竟然冒出一片片红色的花朵，就是她在学校看到的那种！
　　息红泪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忙跑出了房间。整个客厅也开始模糊起来，到处都是红色的花朵，像燃烧的火焰。
　　戚少商不在。
　　“哼，息红泪，没想到你竟然能够走出这个梦境！”小练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息红泪的周围。
　　息红泪惊慌起来，她扫视了一眼周围，却没有一个人。
　　“不过，也没关系，戚少商和顾惜朝来了就够了……”
　　仿佛是放电影一般，息红泪眼前的景物开始真真实实地发生了变化。熟悉的家不见了，没有绿树、高楼、街道，只有昏黄的天空和火红的花朵。
　　息红泪蓦然发现自己站在荒野里，远处一条黑色的河流不知流向哪里。
　　小妖，戚少商和一只黑猫在自己十米开外的地方。
　　“红泪——”小妖对着自己奋力地呼喊。
　　息红泪热泪盈眶，没想到还可以见到小妖，她第一反应就是立即跑过去。
　　可是，她发现自己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根本动不了。而在戚少商和郝连春水的面前却有一堵无形的墙，他们也靠近不了自己。
　　郝连春水见息红泪醒了，欣喜若狂。
　　“红泪，你别急，我们救你出去。”
　　息红泪诧异地看着戚少商：“到底发生了什么？少商，你是怎么出来的？我为什么动不了？”
　　戚少商有些愧疚地看着她：“红泪……”
　　息红泪这才发现戚少商有些不一样。
　　“红泪，你看到的不是戚少商。这几天你一直在梦里面，真正的戚少商一直……”小妖说不下去了，他知道红泪会伤心的。
　　息红泪愣住了。
　　“你是说我和少商……这一个多月的日子其实是假的？”
　　“红泪，你一直在梦境里面。”
　　戚少商点点头。
　　境由心生……
　　原来如此。
　　息红泪无可奈何地笑了。原来真的是梦，小练给她创造的梦境。戚少商只是自己心里的想象而已。自己早就在心中对戚少商做了判断：他不爱自己，所以他不会像小妖那样把整颗心都放在自己身上；他心中有顾惜朝，所以就算不记得了他也会对顾惜朝这三个字有反应。
　　“原来如此……”息红泪满脸失落和遗憾。
　　终究不是自己的，从旗亭酒肆那一刻开始，那个愿意为自己摘蔷薇的戚少商已经不在了。自己为什么会执着地等待那么久……
　　小妖看着失落的息红泪，想去抱住她安慰她，可是却不能。他的内心如万针攒刺一般，密密麻麻，痛苦至极。
　　这黄泉之上，彼岸花恣肆盛开。彼岸花，花开千年，花不见叶，叶不见花。该走的，要走的，都让他走吧……
　　息红泪掉下了眼泪。是心灰意冷，是彻底放下，还是什么，已说不清。
　　“红泪，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无情和小看还在等我们……”戚少商又说。
　　息红泪无声地点点头。
　　“红泪，你别伤心……我一定会让戚少商履行承诺的……”小妖满脸怒色地瞪了一眼戚少商。虽然心中难受，却还是微笑着劝慰息红泪，但是他勉强出来的笑容反而比哭还难看。他知道这个世界不宜久留先离开才是最重要的。“红泪，我们先离开，这里很危险。”
　　“惜朝，你可以进去，有没有办法让红泪出来？”戚少商抱着顾惜朝说。
　　顾惜朝纵身一跃，那堵无形的墙对它来说根本不存在，小黑猫立即跑到息红泪身边。
　　息红泪发现自己可以动了，脸上一喜。
　　小妖脸上的愁容如潮水般褪去，高兴地恨不得抱着顾惜朝亲一口。
　　“顾惜朝，没想到你这么大本事！回去让戚少商给你做好吃的。红泪，我们快走吧。”
　　小黑猫顾惜朝对着小妖就是一个白眼。
　　然而异变突起。
　　一道淡淡的黑雾如鬼魅一般突然笼罩在息红泪和顾惜朝的周围，像个半圆的盖子一般。
　　小黑猫闪电般地跳起来，“砰”地一声犹如撞在玻璃上一般被弹了回来。
　　喵喵。它和息红泪出不去！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想走没那么容易！”一阵风旋过，小练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快放了红泪！”郝连春水怒不可遏。
　　小练得意地一笑：“戚少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顾惜朝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小练，尖利的牙齿露出来了。戚少商暗自定了定神，不能慌。
　　“我花费了几百年的功力设了这个阵，看来还是值得的。顾惜朝，今天谁也救不了你。戚少商你就好好看着顾惜朝死吧！”
　　小妖恨不得把小练咬死。
　　“你这个疯女人，红泪和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害她？”
　　“郝连春水，我知道你是个痴情种子。我本不想用上息红泪的。上次你们救了顾惜朝，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小练有些同情地看着小妖。
　　“小练，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你放了惜朝和红泪……”戚少商说。
　　小练仰天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