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猫》青襟我心

6、晚晴

　　学校的人事部门办事效率真的很快，几个星期之后，又有新的老师来带四班的语文了。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人发生改变。
　　戚少商依然每日按照正常的节奏上班，下班。
　　小黑猫伤好了之后，戚少商一天把小猫带到自己办公室，给大家看一看，并专门问了一下有谁或者自己的亲友喜欢小猫的想养一只的，但是没有人给他期望的答复。他养小黑猫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把猫儿托付给自己不熟悉的人，他不放心。
　　然而，从此以后，猫儿总会跟着戚少商到教学楼来，有时呆在戚少商的办公桌上睡觉，有时偷偷跑到教室看戚少商上课。
　　在阮明正的葬礼上，戚少商看到了教一班英语的息老师。他没想到息老师竟然是阮明正很好的朋友。
　　息老师原名息红泪，有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从她第一天来到学校起就成为众多男老师追求的对象，然而她一直对戚少商有些好感。
　　戚少商本身长相出众，圆圆的脸，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对人更是推心置腹，当然也是女老师暗恋的对象。
　　葬礼之后，两人一起去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
　　戚少商是一个很随便的人，两人一顿饭倒是吃得很愉快。
　　饭后，两个人沿着学校的小河走着，初夏的风吹动息红泪秀丽的长发，给人一种凌波仙子不可侵犯的感觉。
　　过了两天，息红泪到戚少商家里玩，看到小黑猫。
　　“戚老师，你养了一只猫咪？没想到你还会养宠物？”息红泪倒是一脸惊奇。猫儿蓝色的眼睛，光亮的毛虽然看起来很是可爱，但是不知为什么息红泪感觉猫儿不喜欢她。不管她坐在什么地方，猫儿始终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从不亲近她。
　　自此之后，两人交往更加频繁了，老师们之间也隐隐传出两人在谈恋爱的消息，但是一旦有人向戚少商问起此事，他总是笑着摇头。
　　他其实也问过自己，息红泪的确很好，但是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他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梦中那个青衣卷发的人，尽管他都不知道那人的名字，甚至都不敢确定世上是否真的有那样一个人。
　　新来的四班语文老师让办公室里的一群男老师惊艳了。
　　女老师名为傅晚晴，身穿一件小碎花长裙，自身有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气质。戚少商热情地给她介绍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傅晚晴有些羞涩，但始终面带微笑，一一跟新同事问好。
　　小猫正趴在戚少商的办公桌上睡觉，办公室的喧闹吵醒了它。
　　平常办公室的老师聊天聊的热闹的时候，只要吵到它，它就立即窜到窗台上，爬上窗户旁边的一棵杨树上。今天，猫儿不但没走，反而一眼不眨地盯着傅晚晴看，蓝色的眼睛眸光闪闪。
　　傅晚晴也看到了小黑猫，一脸惊喜。
　　“戚老师，这是你养的小猫咪吗？”傅晚晴走到小黑猫的旁边，伸出玉手摸了摸猫儿的脑袋。
　　“傅老师，你别碰它，它不喜欢陌生人碰它，喜欢挠人。”戚少商连忙制止，可是已经晚了。
　　“怎么会，它很乖很可爱啊。”傅晚晴继续摸着小黑猫的脑袋，小黑猫也轻轻地晃动脑袋蹭着傅晚晴的手掌心。
　　戚少商第一次带猫儿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都觉得小猫可爱，尤其是那一双像蓝宝石一样璀璨夺目的眼睛衬得它别具灵性，所有人都不由自主伸手去摸它的脑袋，但是一个个都被小猫挠了。大家以为小猫怕生人，然而几个星期过去了，除了戚少商，只要有人碰它，它就挠人。没想到它今天第一次见傅晚晴倒是露出很乖的模样。
　　“傅老师，戚少商的小猫脾气可大了，没想到它对你倒是没脾气。”办公室年龄最小的孟老师说。
　　“这个小猫很可爱，我很喜欢。”傅晚晴轻轻抱起猫儿，猫儿安静地躺在她的臂弯里。
　　这一天，猫儿都呆在傅晚晴也就是阮明正曾经的办公桌上，不论傅晚晴怎么抚摸它，它都没有对傅晚晴发过脾气，反而不时舔舔自己的爪子和脸，舔着傅晚晴的手，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我每天做饭给你吃，养你，让你在床上睡觉，你还总是挠我，今天却对一个陌生人比对我还好。”戚少商看在眼里，心里不自觉嘀咕着。
　　晚上，猫儿第一次没有跟着戚少商回家，反而被傅晚晴抱回了家。
　　“戚老师，猫儿很可爱，我带到家里去玩玩，明天保证毫发无损地还你。”傅晚晴笑着和戚少商商量。
　　其实傅晚晴心里很想说：“戚老师，这只猫咪送给我好不好。”但是想到自己刚来第一天，跟戚少商也不熟，就要人家的爱猫不好。所以，她最终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
　　戚少商心中稍微有些不愿，但是看小黑猫呆在傅晚晴的臂弯里，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好答应了。
　　这猫儿果然忘恩负义。戚少商盯着猫儿，猫儿蓝色的眼睛眨眨，扭过头去不看他。
　　戚少商一个人回到家，早早地洗了睡觉。
　　一间瓦房，周围种满了杜鹃花。
　　屋子的左侧有两座坟。戚少商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只见一座墓前立有“爱妻晚晴之墓”字样，另一个坟头空空的。
　　青青的野草已经长满了坟墓，繁盛的绿意昭示着生命的力量，却无端让戚少商感到一阵悲伤。
　　背后传来了脚步声，戚少商转头去看，还是那个古代装扮的自己，提着一坛子酒慢慢走了过来。
　　他似乎有些失魂落魄，走到没有墓碑的坟前，轻轻蹲下，然后噗地一声掀开了酒坛，仰头喝了一口。
　　半晌，他轻轻将酒坛倾斜，慢慢将酒倒在坟前的地上。酒水打湿了坟前的绿草，润湿了泥土。
　　“惜朝，我来看你了……”他轻轻地抚摸着坟前的绿草，一脸沧桑。
　　惜朝，惜朝？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自己曾经呼唤了千遍万遍。
　　戚少商的脑海里忽然又出现了那个青衣卷发的人，难道他叫惜朝？他已经死了？
　　一朵朵红色的彼岸花又盛放在戚少商的脚下，血一样的颜色不知要绵延到哪里。
　　不知何时戚少商又站在了黄泉路上，四周尽是亡魂悲戚的声音。
　　“大当家，跟我到这里来。”迷迷糊糊之间，穿着红色战袍的阮明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阮老师，你要带我去哪里？”戚少商问道，但是还是不由自主地跟她走。
　　走着，走着，本来昏暗的天空竟然起了白雾，越来越浓。戚少商已分不清方向，只能隐隐看到阮明正红色的衣服。
　　又走了几步，戚少商连阮明正都看不到，他不知道要向哪里走，有些着急。
　　不远处却又黑黑的一团东西，戚少商走近一看，竟然是猫儿。
　　猫儿原本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的身边，抬起了的圆圆的脑袋。
　　猫儿朝着他喵地叫了一声，蓝色的眼睛发出慑人的光芒，一爪子朝戚少商挠过来。
　　戚少商从梦中惊醒过来了。
　　脚边，猫儿不知何时竟然自己回来了，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