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猫》青襟我心

44、寻找

　　戚少商醒过来，他心口仿佛被狠狠地锤了一锤一般，剧痛难当。他忍不住哇地一声一口血直接吐在了枕头上。鲜红的血，把白色的枕巾染得惊心。
　　方应看跑到戚少商身边，扶了一把他：“戚少商，你没事吧？”
　　戚少商做起来看了看周围，自己还在自己的家里。房间里出了方应看，还有坐在轮椅上的无情。
　　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原来天并没有亮。
　　小黑猫正趴在自己的床边，身上的毛有些凌乱，蓝色的眼睛虽然睁得大大的，但是显然没有以前那么有神采。
　　戚少商赶紧伸手，想把小猫抱到自己的腿上查看它的伤势。那个黑衣女人有多厉害，他算是亲眼所见了。小猫被那个女鬼抓了好几抓，一定受了极重的伤。
　　“哎哎，你就别折腾了。”方应看阻止了戚少商，“有什么事还是交给我吧。”
　　“小猫受了重伤，一定要先给它检查一下，给宠物医院打电话。”戚少商说着，又伸手想把小猫捞到自己的怀里。
　　“戚少商，你还是躺在床上休息吧，我帮你看看猫的伤势。”无情摇着轮椅过来说，“这次凶险非常，你估计受伤也不轻。虽然现在没事，明日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无情淡淡地说。
　　“多谢你相助。”戚少商对着无情苦笑了一下。
　　“不用，我们都是朋友了。”无情的脸上淡淡的。
　　“戚少商，今夜要不是无情，你死定了。”方应看也说，然后笑着对无情说，“无情，我也想不到你会来的，你是怎么想到趁夜赶过来的？”
　　戚少商和无情对视了一眼之后，他不由得望了望方应看，前世这个家伙不仅聪明而且阴险，怎么如今变得笨了，而且还不靠谱。方应看给他挂在脖子上的符根本就不起什么作用，还得小黑猫拼死保护他。无情过来完全是因为料到方应看这个半瓶水的神棍，不但自己救不了人，八成自己的命还得赔进去。其实，无情只是最近因为一些案子的原因，翻看了一些关于灵异和除鬼的书籍而已！没想到反而比方应看更在行。
　　无情还没答话，方应看就一下子蹭到无情的身边，好不要脸地说：“无情，我知道你大半晚上赶过来，一定是担心我吧！”
　　“你想多了。”
　　无情瞥了一眼方应看，径直把轮椅摇到戚少商的床头，伸手去查看小猫的伤势。
　　小黑猫身上的毛有的已经被献血浸透，背上和肚子上的毛都掉了好几块。尤其是一条前腿，似乎骨折了。无情轻轻一碰，小猫就一缩，小猫自始至终都只是喵喵地小声叫了几声。
　　“你的猫果然受伤不轻。”无情说，“不知是你戚少商运气好，还是这只猫倒霉，碰到你这么个主人。”了解了戚少商的一些事情，他还真是不得不感叹，这只猫还真是忠心护主。
　　戚少商也不由自主摸了摸小猫的头，心中有些惭愧。这只小猫估计算是倒霉的猫了，如果不是被自己捡到了，它估计活着也不会这么辛苦了吧。它也不会因为自己易招鬼魅，一而再再而三为保护主人而受那么多次伤吧。
　　“麻烦无情兄帮我先给小猫处理一下伤口，”戚少商说，“再给打一下宠物医院的英绿荷打一个电话。”
　　无情按照戚少商说的，找到他家里的医药箱，先给小猫身上的伤口用酒精消了毒。然后把精神稍微好一点的猫咪，放在戚少商的床上。小黑猫真的累了，闭着眼睛开始睡觉了。最后，他给英绿荷打了电话。
　　在美梦中被吵醒的英绿荷接过电话就准备冲戚少商发一顿脾气的，可是手机里面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好听的声音，她也没敢像对待戚少商那样大声吼无情，反而按照无情所说的地址赶到戚少商的家里来。
　　等待英绿荷的时候，方应看跑到厨房去给无情做了一碗面，献宝地端到他的面前。
　　“无情，这么晚了肚子饿了，我做了最拿手的面给你吃。”其实，他一大少爷，最拿手的面就是清水煮面。
　　无情看了看眼前的面碗，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的确是饿了呢。他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倒是方应看高兴得手舞足蹈让他很不好意思。
　　戚少商在一边默默看着，心中突然十分落寞。
　　前世无情和方应看是敌非友，没想到今生反而都了却了自己的心愿。而自己和顾惜朝呢？
　　奈何桥边。
　　“大当家，这世上只要是人，谁都逃不了喝孟婆汤的命运，但是我相信我们下一辈甚至下下辈子还会见面的。”
　　“惜朝，我知道。就算下一辈子你再也不记得我，我也会找到你的。你相信我。”
　　“大当家的，我相信。”
　　可是如今，顾惜朝又在哪里？难道他和醒来前的自己一样吗，已经忘却前尘了？自己又该到哪里去找他？
　　逆水寒一案结束后，顾惜朝曾有一段时间不知所终。那时他接手了铁手的位置进入了六扇门。前世的铁手的选择造成了傅晚晴的死和自己的后悔，而今生的铁手估计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了吧？
　　在六扇门的两年里，他见惯了朝廷的一切。有时他不禁会想，如果连云寨的时候，顾惜朝真的杀了自己，得到了高官厚禄，估计在这个到处充满腐败和倾轧的朝廷里他也是美玉深陷污泥之中吧！他那样一个清高孤傲的人怎会懂得曲意逢迎？
　　一次，去在江南办案的时候，他捡到了神志不清的顾惜朝。
　　那时的顾惜朝虽然头发披散，衣服破烂，但是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得让人难以忘怀。他以为自己会杀了他的，他的痴剑已经举到了顾惜朝的脖子上，可他最终还是流着泪把剑扔到了地上。
　　原来，就算他再恨他，他也是根本杀不了他的，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顾惜朝，因为他发现自己还爱着他。死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而他们还不如好好活着。
　　顾惜朝在戚少商的照顾下渐渐地恢复了。刚开始的时候，顾惜朝一见到他就是一副恨不得立刻要他死的样子。两人几乎没有一天不在打架的，见面就要拼个你死我活，六扇门简直对他们无奈了。一次戚少商被派去追捕江洋大盗，历经九死一生重伤回来。自那之后，顾惜朝见着他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对他冷嘲热讽，不再动手了。
　　后来，恰值王小石离京，他离开了六扇门，带着顾惜朝入驻了金风细雨楼。京城局势云波诡谲，牵一发而动全身。雷纯的六分半堂，方应看的有桥集团，都是不能小觑的势力。
　　金风细雨楼的日对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人来说是一段快乐的时光，因为两人已互明心意，如果没有后来顾惜朝的死……
　　英绿荷赶到戚少商家里，把小猫的伤势处理了。碍于无情和方应看，以及戚少商的伤势，她没敢揍戚少商揍一顿。只是暗暗把小猫受伤，夜间扰她清梦的罪名又记在戚少商的头上，等着戚少商伤好后再报。
　　戚少商望着英绿荷瞪着自己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发寒。
　　方应看送英绿荷出门，天已经快亮了。
　　一进门，就听见戚少商和无情在说话。
　　“无情兄，你们警方是不是可以查人啊？”戚少商说。
　　“是的。”无情点点头。
　　“那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戚少商满脸期待。
　　“查人？一般人是没有这个权利的，如果你实在想的话，可以拜托给私人侦探社。”无情说。
　　“其实，我都不知道那个人在不在这个城市，或者，我只是想查一查这个世上有没有这个人。”戚少商望着渐渐发白的窗户。
　　“戚少商，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你让无情怎么查？”方应看忍不住插了一句。
　　“我只知道，如果他在的话，他的名字一定叫做顾惜朝。”戚少商说，“我请无情兄尽量帮我这个忙。”
　　无情和方应看对视一眼：“顾惜朝？”
　　“对，顾念的顾，珍惜的惜，朝朝暮暮的朝。”戚少商的声音含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又酸又涩，很是感染人。人说，思念的感觉就是又酸又涩的。
　　小黑猫蜷在床上，蓝色的眼睛蓦然睁大了，然后又半眯起来，像是又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