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猫》青襟我心

43、纠葛

　　“哈哈……大当家，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杀不了他！”阮明正心中有恨也有悲哀。
　　“大当家，你知道吗？那时，你找到顾惜朝带他入驻金风细雨楼，我就在地下恨着你。我游荡在冥界，成为孤魂野鬼，只为寻找没有投胎的兄弟，想让那些还在等待血仇得报的兄弟看看，他们誓死追随的大当家是如何辜负我们的期望的。”阮明正怨恨地看了一眼戚少商，“可是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他们。原来他们都已经转世投胎了，他们已经不在乎前世的恩恩怨怨了。那时候，我真的好伤心。后来，我又看到了大当家你，原来你也死了。你也和那些兄弟一样，喝了孟婆汤，走了奈何桥。然后，我跟着你转世了，只想在来世找到你。”
　　“我对不起你们……你们怎么恨我都行……”戚少商低下头，良久，才再次看着她。“红袍，我知道你从来不会骗我，你一定知道惜朝在哪里。你告诉我……”
　　阮明正脸上满是愤怒，那愤怒像是燃放的烟火，化为灰烬和叹息。她潸然泪下：“大当家，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就是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还是恨，因为那是他的报应，我要他承受到底！”
　　阮明正的身体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昏暗的世界里。
　　“红袍……”戚少商一片黯然。
　　前世，这个女子为他耗尽心血；没想到，这一世，她就算成为鬼魅，也是为他魂飞魄散。为什么，这个女子，总要因为他要不得善终。
　　戚少商伸手极力想抓住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阮明正已随风而逝。
　　然而，时间已容不得戚少商悲伤。小黑猫不敌黄衣女子，它没了爪子，早已处在弱势，此刻已经受了伤。
　　戚少商望着欲置小猫于死地的黄衣女子，大声喝道：“画眉，你住手！”
　　黄衣女子脸色一变，有些惊讶。
　　“我已经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初带我去找浮离之心的画眉鸟，也是如今在我家里的画眉。”
　　小黑猫蓝色的眼睛望着戚少商，仿佛天上最美丽的星辰。虽然它的背上和肚子上已经受了这个女鬼好几抓，还在渗着血。它跑到戚少商的脚边。
　　“戚少商，那你说你要不要感谢我？如果没有我，你永远也找不到浮离。”黄衣女子微微一笑。
　　“我的确要谢你带我找到浮离，但是我想你的目的根本不是想帮我吧？你和我一样，也是为了浮离之心，是不是？”戚少商平静下来。
　　“浮离之心最终不是被你拿走了吗？戚少商，这中间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画眉撇撇嘴。
　　“唉，”戚少商一脸黯然，叹息了一声，“终究造化弄人，我还是没有救活我想要救活的人，惜朝最终还是离我而去……”那个青衣卷发的人，他说过要找到自己的，为什么至今他都没有出现？
　　“你如今化成小孩，处心积虑地接近我是为了什么？”戚少商问。
　　“戚少商，看来阮明正并没有把最关键的地方告诉你啊。”画眉得意地大笑，“我找你做什么，当然是拿到前世没有得到的东西！”
　　“十六年前，我的父母去世，红袍的死，还有富丽小区的猫……”回忆往事，戚少商有些痛苦，但更痛苦的是证实这些痛苦的事情都是自己带来的。“是不是与你有关？”
　　“你的父母，还有阮明正，都无我无关。在你二十五岁之前，我根本就没来找过你。”画眉哈哈大笑，“那是姐姐做的。我和姐姐不同，姐姐恨你入骨，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你。而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你的姐姐是谁？”在寻找浮离之心的时候，戚少商只遇到了这只画眉鸟，并没有遇到其他的人，或动物。
　　“这你就无需知道了。今天，我不仅能够得到想要的，还能帮姐姐报仇，哈哈。”画眉洋洋得意，仿佛胜券在握。
　　“我只是不明白，我凡人一个，难以对抗鬼神之力，你们为什么不对我动手，而是要伤害我周围的人，还有小猫。”戚少商又望了望蹲在他旁边的小黑猫。
　　“戚少商，我和姐姐都不得不佩服你的运气，好像你和这只黑猫有缘似的，每一次你因为养了这只猫而逃过去。我和姐姐一直想查到这只猫的来历，可是一无所获。如果你喂养的是一只普通的猫，我早就得手了。我也根本用不着和她合作，听她的摆布。”画眉冷冷地望着戚少商，转而恨恨地望着小黑猫，“我的真身是一只鸟，猫本来就可以算是我的天敌。在你家的日子，因为它，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上次小猫快死了，是你伤了它？”戚少商脸上隐隐有了怒色。
　　“哼，那天，在息红泪家里，我终于完成了姐姐安排的第一步剪了小猫的爪子。它跑了之后，我原本以为它不会再回来了。就在我以为可以杀了你的时候，它竟然又回来了，还拼死救你，我当然不能放过它！”画眉望着戚少商，很是高兴，“知道我是用什么伤它吗？你一定很熟悉。”
　　画眉掏出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很小，也很薄，却异常锋利。那把匕首曾在顾惜朝和他的手中把玩过多次。顾惜朝曾用它隔着帘幕刺了自己一刀，他曾用它含泪取出了浮离之心。
　　“我就是用它在它的身上刺了十几刀，以还它挠我的十几爪。现在，也让你尝尝这把匕首的滋味。”画眉抓着匕首朝着戚少商扑去。小黑猫纵身跃起，挡在了戚少商的面前。
　　她怎么会知道，戚少商在很早之前就尝过了它的味道，很痛很痛，痛彻心扉。
　　然而，事情再次出乎画眉的意料之外。一个黑衣女子突然从天而下，抓住了她的手！
　　“姐姐，你怎么来了？你今日终于可以大仇得报了！”画眉一脸诧异。
　　“是那只黄猫让我来的。我先不问你为什么要擅自行动。你首先要老实告诉我，手上的匕首是怎么来的？”黑衣女子冷冷地望着画眉。
　　“是我捡的。”画眉低头说。
　　“浮离就是死在这把匕首之下，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它，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黑衣女子脸上已有一层薄怒，“浮离死到我找到他的尸身不过瞬息，这把匕首已经不在了。只能是杀他的人带走的，你最好解释一下，匕首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你又为什么会在现场！”黑衣女子的眼中已是千年寒冰。
　　“姐姐……我……的确在现场，我不告诉你，只是为了不想让你伤心。”画眉眼中有些胆怯。
　　黑衣女子浮现的杀意渐渐变成了恨意，她地盯着戚少商：“还有你，你当初是怎么找到他的？又是怎么用杀了浮离的？”
　　戚少商并没有见过这个女子，也没有听浮离说过，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在乎他。
　　“就是你眼前这个女人带我去找浮离的！”戚少商说，“浮离的死，她可别想逃脱干系！”
　　黑衣女子闻言先是愣住了，后来是震惊，最后变成大怒。杀气腾腾!
　　“浮离待的地方，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我之外。我一直在疑惑戚少商是怎么找到他的，竟然是你把他带过去的！”黑衣女子渐渐陷入了疯狂，“既然如此，我也不会放过你！”
　　画眉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惧怕的神色，继而哀求：“姐姐，我没有。你不要相信戚少商，他只是想挑拨离间。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去找浮离大哥的。”
　　“不是？戚少商二十五岁之前，我找你帮我你不肯。没想到他二十五岁之后，你竟然主动来找我了。”黑衣女子恨极而笑，“因为戚少商身上的龙气必须等到他二十五岁之后才能完全圆满，对不对？”
　　画眉连连摇头。
　　黑衣女子完全失去了理智：“原来，你一早就觊觎浮离大哥身上的龙气对不对？”
　　戚少商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眼前一黑。两个女人在空中打斗起来。盛怒之下，黑衣女子的力量让他惊心。
　　今日，必不能善了。
　　戚少商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绳子，不知道方应看交给他的东西到底靠谱不靠谱。这个黑衣女人满心的仇恨，如滔天的火焰，可以焚烧一切。
　　浮离的死，的确是他所为。取心，必死。只希望这只可怜的小猫没有事，如果自己没有养它，它也不会陷入到自己的恩怨之中来吧。
　　很快，只听见画眉一声惨叫，跟阮明正一样消失在天地之间。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被这个黑衣女人的仇恨烧成了灰烬。
　　黑衣女子打散了画眉的魂魄，才慢慢转身对着戚少商。
　　“戚少商，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