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猫》青襟我心

42、前世

　　清明节，戚少商带着画眉，还有他的小猫回了老家。
　　清明时节雨纷纷。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整个城市笼罩在蒙蒙的细雨之中,让人的心也和空气一般潮润。
　　父母坟前的松柏还是和以前一样葱郁，但是戚少商的心情却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他坐在父母的目前回想着这些年的生活，回想着去年一年发生的事情。小猫蜷在戚少商的脚边，很是乖巧。
　　这一年来，真的发生了很多事，他不得不去相信那些方应看口中的他原本以为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原本他以为父母的死只是一场意外。家里的车子失灵，又来了一辆货车，才发生了那场车祸。可是如今，他没法不去怀疑父母的死和自己有关。他们去世的日子，七月十四，鬼门大开。
　　如果这一切真的与自己有关，他该如何不再牵连身边的人。是就此死掉，还是和红泪了结带着小黑猫过与世隔绝的生活？
　　四周昏暗一片，远方传来亡魂的哭泣，彼岸花在脚下绵延千里，像是烈焰一般，没有尽头。自己的脚边蹲着一只猫，蓝色的眼睛犹如那最幽深最神秘的大海。
　　戚少商知道自己又站在了黄泉路上，他蹲下把小猫抱在怀里。
　　方应看说，他知道此刻不能再相信任何他遇到的人，只有怀中的小猫，这个和他生活了一年多的小猫，也一直陪着他的小猫，能够给他驱邪的小猫。
　　小猫在戚少商的怀里喵喵地叫了两声，脑袋轻轻地蹭着他的手，这已足够让他在这个阴森的世界感觉到一点温暖。
　　茫茫四野，只有风，只有彼岸花，没有任何方向。戚少商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黄泉路，他只能选准一个方向一直向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戚少商前方站着一个白衣的女人，是息红泪。
　　戚少商望着息红泪，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小猫。
　　“少商，是我不好。”息红泪微微低了一下头，“我不该因为小猫和你吵架的，我们和好好不好？”她竟然主动跟戚少商认错了。
　　戚少商默不作声。其实，和她吵架，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不是吗？
　　“我知道你养小猫已经有一年多了，对小猫很有感情。”息红泪又说，“小猫脾气虽然不好，但很通人性，我想和它相处久了，我也会喜欢它的。”
　　“嗯，小猫的脾气也的确有点不好，刚捡回来的那会，我被它挠了好多次呢。”戚少商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了酒窝，“不过，只要跟它相处久了应该都会喜欢它的。”
　　“嗯。爸妈让我们明天去民政局登记，你说怎么样？”息红泪忽然有些羞涩。
　　戚少商望着息红泪，原本柔和的脸一下变得僵硬了。
　　“少商，你说好吗？”息红泪绝美的笑容可以让所有人惊艳。
　　“你不是红泪，昨天我刚刚发短信给红泪，三天后会和她一起去民政局登记的。”戚少商望着眼前的“息红泪”。
　　“息红泪”一脸惊喜：“我昨天忘了看短信了。少商，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欣喜地朝戚少商走过来。
　　“你到底是谁？”戚少商抱着小猫后退了一步，“变成红泪的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息红泪”还没有回答，眼前昏暗的世界渐渐地变得模糊不清，浓浓的雾气遮住了戚少商的双眼，他什么也看不见，陷入了一片的混沌。
　　戚少商站定在原地，犹豫着再朝哪个方向走，方应看告诉他不能在黄泉路上待太久。然而，戚少商又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朝他走过来。
　　越来越近，那人的面容越发清晰起来。
　　青衣卷发，清俊依旧，但是眉间笼罩淡淡的清愁。
　　他仿佛穿过无尽的岁月，面朝戚少商走过来。
　　他是顾惜朝。
　　顾惜朝仿佛并没有看到他一般，从他的眼前一步一步走过，那清瘦的身影让他心头一颤。
　　“顾惜朝！”戚少商第一次喊出了这个名字，虽然眼前的这个人只是在自己的梦里出现过数次而已，也许顾惜朝并不知道有自己的存在。但是，他放不下这个人，尤其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从他的面前走过。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新凉。
　　戚少商清楚自己一定是在梦里面，但是就算是梦，他也要让顾惜朝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他这样一个人曾在。何况，人活一世，哪个又不是在做梦！
　　顾惜朝依然像什么也没听见，还是一步一步向前走。
　　顾惜朝走的速度并不快，但是戚少商却觉得有些费力，顾惜朝总是在他的前面十步开外的距离，留着他一道让他心疼的背影。
　　一阵阵风吹归来，吹得顾惜朝乌黑的卷发在空中轻轻飞扬，彼岸花随风摆动着。
　　终于，戚少商远远看见一条黑色的河流，不知流向何方。那是万丈冥河，无舟无人可渡。
　　顾惜朝已经到了冥河岸边。
　　生人的魂魄堕入其中必要历经寒冻之苦，最后魂飞魄散。戚少商猛然想起了那个黑衣女子的话，因为他看见顾惜朝一步一步地靠近了冥河，似乎要走进冥河之中！
　　戚少商心中万分焦急，拼命地朝顾惜朝跑过去。
　　“顾惜朝，不能过去！”
　　顾惜朝恍若未闻。
　　戚少商拉住了顾惜朝的手。
　　“顾惜朝，你不能下去。”
　　顾惜朝停住了脚步，回过头，迷茫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大当家，是你吗？”
　　戚少商点点头。
　　“大当家，你陪我一起下去看看可好？”顾惜朝俊美的脸上绽放了笑容。
　　“好。”望着那熟悉的、已经深深刻在自己心底的笑容，戚少商从来不会拒绝！
　　“喵呜——”一声凄厉的喵叫刺得戚少商头疼，他只觉得脑袋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眩晕了几分钟。戚少商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到一边，他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
　　终于，戚少商的眼睛终于能看清了。自己仍然站在冥河之畔，只是不见了顾惜朝的影子。小黑猫背上的毛刺猬一般全部耸立了起来，蓝色的眼睛狠狠盯着前方，蓄势待发。
　　空中一个红衣的女子和一个黄衣的女子正在激烈地打斗。
　　戚少商认识红衣女子，那是阮明正。
　　阮明正明显不敌黄衣的女子，几个回合之下就露出了败象。阮明正跌落在地上，脸上的颜色越来越淡。
　　小黑猫纵身一跃，朝黄衣女子的脖子咬去。黄衣女子快速地躲过了。
　　凄厉的猫叫让戚少商心惊，他连忙跑到阮明正的身边，查看她的伤势。
　　“大当家……”阮明正看着戚少商。
　　“你没事吧？”戚少商知道眼前的阮明正并不是人，心中犹豫着该怎么问。
　　“大当家，今天我真的要走了。上次，我受伤太重，撑不过了……”阮明正叹息着，“只是，刚才我才终于知道，就算你不记得以前的所有的事情了，你也不会忘了喜欢他！也只有用他才能骗过你。”
　　“以前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吗？”戚少商听着阮明正的叹息，心头突然一酸。“我真的很想知道，很想知道关于顾惜朝的事情……”
　　“好……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阮明正望着戚少商期盼的表情，突然流下了一滴眼泪。
　　风一阵阵吹来，彼岸花随风摇曳，让一个人想起所有也只需要那么一个轻轻的举动。
　　连云寨，雷家庄，神威镖局，毁诺城……那千里追杀的日子又重现在戚少商的眼前。
　　阮明正垂下了点在戚少商额头的手。
　　“大当家，你会为他们报仇吗？你会杀了顾惜朝吗？”阮明正眼中的泪水，让戚少商心热如沸。
　　小黑猫在和黄衣的女子剧烈的搏斗，凄厉的猫叫又让他心煎。
　　区区几百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那些死去的人已经再一次出现在他的周围，他们有着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有的与自己有关，也有的与自己无关。
　　但是那个人，他至今没有出现。他现在在世界的那个地方，还会不会与自己有交集？
　　金风细雨楼的日子，奈何桥头的约定，他都忘了吗？
　　“我想知道，如今顾惜朝在哪里。”戚少商看着阮明正，郑重地说，“红袍，你告诉我……”
　　这是这一世戚少商第一次叫她红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