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猫》青襟我心

4、自杀

　　“我不想让穆老师送我，我在这里等你。”阮明正醉眼朦胧，少了平时的三分凌厉，倒是多了几分妩媚。
　　不知为何，戚少商看着阮明正的神态，总觉得她与平时不同。
　　夜已经深了，一个把女孩子独自留在街上总是不好。
　　“这样吧，我送你回去吧，虽说是在学校，但你一个女孩子始终不安全。”戚少商说。
　　学校的教工住宅区占了很大一片地方，戚少商住的房子和阮明正住的相差有一段距离。而穆鸠平和阮明正住同一栋。
　　“我现在不想回去，戚老师，我有话要对你说。”阮明正难得轻佻地说。
　　戚少商不知该怎么拒绝，只好说了声好。
　　两人沿着学校的一条人造湖慢慢散步。
　　这条河两岸种满了柳树，长条依依，疏疏密密，很是有一番风情。夜深了，整个学校都在沉睡。风凉凉的，吹得柳树投在河水中的影子如鬼魅一般乱晃。
　　“阮老师，你想说什么？”戚少商站定在河上的小桥上，手摸着小桥的栏杆。
　　两人走了接近半个小时，但是阮明正仍然一字都不说，最后还是戚少商忍不住了。
　　“戚老师，你不知道吗。”阮明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戚少商，“你知道的。”
　　戚少商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我不好吗？”阮明正眼睛里隐隐泛起了泪光。
　　“不是，只是……”戚少商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喜欢的是教英语的息老师吧？”
　　戚少商没有回答，阮明正以为他默认了。其实戚少商心里也在嘀咕：的确，和息老师聊天也很开心，只是我是真的喜欢她吗？
　　阮明正的眼泪终于流下了，开始抽泣起来。
　　这倒让戚少商吃了一惊，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就算遇到再大的挫折都没有掉过眼泪，没想到此刻竟然哭得如此伤心。
　　他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毕竟是自己让她这么伤心的。
　　戚少商伸手怕拍阮明正的肩膀，阮明正却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
　　戚少商不忍心推开她，只好轻轻地继续轻轻拍着阮明正的背。
　　空气中不知何时变得凝重起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寒意又笼罩住了他。柳树的枝条在湖面上狂舞，戚少商却感觉不到一点美感。
　　突然，一声凄厉的猫叫让他和阮明正均吓了一跳，戚少商一下子推开了她。
　　戚少商转过头一看，那只黑色的猫儿正站在石桥的一头，蓝色的眼睛发出冰冷的光芒。
　　戚少商不明所以，连忙走到猫儿的面前：“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又是要去跟别的猫打架？”
　　猫儿蹭了蹭戚少商的裤腿，并不离去。
　　经过黑猫的打扰，阮明正的眼泪也吓回去了。
　　“我回去了。”阮明正地看着戚少商，声音却像冬天里的冰。
　　“阮老师，我送你吧。”戚少商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不再看戚少商一眼，扭头就走。
　　看着阮明正离去的背影，戚少商蹲下来摸了摸猫儿的脑袋。
　　“没想到是你给我解了围。”戚少商笑了一下，抱起了猫儿。“我们回去吧，不许你再跟其他的猫儿打架了。”
　　猫儿静静伏在戚少商的臂弯里，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的惊人，让人望而生畏。
　　舒服地醒来，戚少商难得没有做梦。
　　他转头看看窗外，天气依旧晴好。
　　戚少商坐起来，准备穿衣服。突然发看到，脚边的被子透出一点黑。
　　他一把掀开被子，黑猫正明目张胆地躺在床尾，呼呼睡得正香。
　　也不知这只猫儿身上有没有虱子！戚少商内心嘀咕了一下，今晚一定要把房门锁上。
　　戚少商的动静弄醒了猫儿，它勉强睁开眼睛瞄了戚少商一眼，又挪动了一下身子继续睡。
　　白色的床单上有一点可疑的红色，戚少商立即伸手抄起猫儿，只见黑猫身子底下的床单上有一摊小孩手掌大小的血迹！
　　“你这只死猫！昨晚又跑出去打架弄伤了，还把血弄在床上！”戚少商几乎要抓狂。
　　他到底也没把猫儿怎么样，因为黑猫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让他不忍心打它。
　　戚少商买好了早餐，把烤肠放在猫儿的面前，它都懒得动弹。
　　戚少商终于发觉有点不对劲，抱起猫儿一看，它的肚子上有一个半厘米左右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怎么搞成这样了，太喜欢打架了！”
　　他这次不管猫儿怎么挣扎，都在它的肚子上贴了一个创可贴。然后才吃完早饭去上班。
　　戚少商走后猫儿终于慢吞吞地爬起来，喝了一口戚少商倒给它的牛奶。
　　戚少商走在路上觉得很不对劲，学校平时很安静的，不知为何今天竟然很喧闹。
　　迎面跑来一个人，他仔细一看竟然是教美术生的马老师。
　　“马老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听人说昨晚有人跳楼了，在三栋教学楼那里。”马老师边跑边叹气，“现在的学生怎么这么不爱惜生命啊！”
　　戚少商知道事情眼中，也跟着跑过去。
　　推开人群，戚少商和马老师走了进去。
　　跳楼的不是学生，而是老师。
　　趴在地上的人穿着一身大红的衣服，侧着脸微微张着嘴，鲜血在她的身下蔓延开，已经凝固了。
　　她是昨天晚上还跟戚少商表白的阮明正！
　　早上的阳光本暖格外温暖，戚少商却觉得自己正站在冰天雪地里，心里一阵阵发寒。阮明正一身大红的风衣刺得他的眼睛很痛，想流眼泪。
　　是自己害死了她吗？
　　昨晚自己拒绝了她，她想不开竟然自杀？
　　戚少商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个能让阮明正自杀的理由。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真的难辞其咎。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去了，他难以给自己开脱。
　　“戚老师，你还好吧？我知道阮老师跟你同一个办公室。谁也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马老师看戚少商怔怔的，脸色有些可怕，想安慰他一下，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案发现场被包围起来了，人群也被驱散了。
　　戚少商迷迷糊糊地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也格外安静，昨天还坐在这间屋子里的人今天突然不在了，任谁心里都有些不好受。
　　一整天戚少商都不在状态，连课也讲不下去，让学生们自习，自己坐在讲台前发呆。
　　下班了，戚少商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里。猫儿还保持着他早上的姿势躺在床上，似乎一天都没有动过。
　　戚少商走进房间，它望着戚少商喵了一声，像是要吃的。
　　戚少商毫无心情，砰地一声倒在床上，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半晌，猫儿见戚少商没去给自己弄吃的，甩了甩尾巴爬了起来，蹭到戚少商的脸边，伸出舌头就要舔下去。
　　戚少商立即翻了一身，猫儿嘴落空了。伸出利爪，准备挠人。
　　“你这只猫儿长得虽然可爱，但是脾气太不好了，不知道谁会收养你。”戚少商叹了一口气爬起来，其实他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