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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地狱果实 ...
瀛洲的夏夜称不上凉寒,也绝称不上酷热。
寒铁本就质冷,一入夜更透着刻骨的阴寒。
阿花夜半被身后的硬铁硌醒,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
头顶万星闪烁,孤月清辉,才忆起身在野外。
揉了揉眼睛,嘟囔道:“怎么还醒着。”
阿牛的眸子映着璀璨星光,似黑夜间流光的宝石。
身上的布条形同虚设,阿花搓了搓双臂,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睡意渐消:“咱们之前同处一室,而今到了林里还要同处一笼,可悲,可叹。”
这男女之防也算淡的可以……
无人理睬,翻了个身,继续道:“你说师傅是什么人?”
流光消失,阿牛闭上眼睛:“高人。”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名字?”翻身滚了一圈。
“她的功夫是何门何派?”再滚一圈。
“她为什么要收我们当弟子?”继续滚。
“她平常下午去的何处?”
“她什么时候来啊?”
“她……”
阿花一直滚到对面的笼边也得不到回应,才惊觉身后早已有了轻浅的呼吸。
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看着月色里容颜,忽然想起落日里决然的话语。心里钝钝的闷,似有什么浮现,又捉寻不清。
仰望星空,一夜天明。
晨曦微露,雀鸟高歌,虫声唧唧,泉水汩波。这本是最寻常不过的景致,也最不该在这瀛洲出现。
阿花眯了不过半个多时辰,忽地惊醒。
密林里隐约听闻出泉的汩汩声,蜿蜒流出一线晶亮。四处的泥土从子夜时分开始泛潮,已有几处聚积了拳头大的水洼。不远处树梢欢快的跳跃着十数只山雀,近处的草杆趴着只懒洋洋的瓢虫。天高云淡,却有十数只蜻蜓盘旋低飞。
一夜惊/变。
掬气笼边的一洼浅水,不过须臾,重新从地底渗出一滩澄澈。
水很冷,心也很冷。
阿花抬头望着同样惊醒,一脸沉静的阿牛。
脑海中一下闪过一个念头,心底的一丝惧怕立刻似藤蔓一般疯长。
“这笼子,会不会不是师傅设的?”
引发自然巨变的机关,她不敢想。
但如果不是师傅设的机关,如果不是师傅对他们的考验,那么……何人来救?
阿牛再次探查了铁笼与地面的接口,契合的没有一丝缝隙,柱纹深深嵌入地下。别说是从内部逃逸,就是在外面,没有出人的功力也绝对打不开。若是师傅,何苦取一个连她也感到棘手的牢笼?
从入林之始,他们就已步入局中。从机关驱赶至此,阿花的大意,他的出手相救,再到最后的拔箭引发最终的囚困。一步一步,环环紧扣。
他们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对师傅太自信,居然一点都没有怀疑。
“大致……便是如此。”
这话说的丧气却诚实。
阿花咬着唇瓣,双掌运足力道朝铁笼击去,瞬间被弹退三步。寒铁杆发出一声低吟,不可闻的晃动几丝,恢复如初。
“该死。”低咒一句,恼怒坐在地上,面色不甘,“难不成我们就坐这等死?”
难以置信,不可思议。
阿牛未言,延边逐一敲打了一遍铁栏。他静静立着不知想了些什么,半晌才靠边坐下。
“我判不出铁笼的年份,但铁轴的包漆已逾百年。”
这是百年前古人的杰作。
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百年前!”阿花叫的颓然,“我还道什么人无聊到来困我们,原始早就作古的人!”
“中林燕门,南疆鬼虚子,西沙毒谷……倒是不知何时有人在瀛洲设了机关。”
笼外的鸟儿自在地飞来跳去,偶有穿过笼间,嘲讽似地蹦跶两下,又斜掠飞走。日渐高升,林间酷热难耐。
阿牛单膝曲起,仰头望着苍穹,一只麻雀飞快地闪过,口中瞬间横咁了只赤色蜻蜓。轻轻低喃:“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没同情心。”
阿牛收回视线,看到面前的女孩蹲在地上,低着头凝神注视着什么。
探头一视,见地上仰躺了只濒死的蜻蜓,翅膀身体眼睛都密密爬着数不清的蚂蚁。那蜻蜓已然断翅,肉身上满是被密密啃噬的破口,不断挣扎着扇动翅膀,身体诡异地翻滚扭曲。而旁边的女孩正看的津津有味。
“这便是你的同情?”阿牛笑的讽刺。
阿花一撇嘴,不屑道:“团结一致,胜之有道。这才是真理。”
“孰真孰假,孰是孰非,犹未可知。”阿牛的笑带了一丝冷冽,“你自欣赏荒地之蝼蚁,我还钦慕苍旻之黄雀。”
“蝼蚁力微,尚可凝力而为。”阿花抬头,收敛笑容,目光却不知飘向了何处:“黄雀身处苍天之上,仅能自赏孤芳。若它是雌鸟,定当承百鸟之朝拜,受万世之敬仰;若是雄鸟,则必定寂寞一生,孤独一世!”
意有所指。
阿牛神色划过一丝苦笑,转瞬又是宁静的肃然。
“那又如何。”他回的干脆利落,无怨无悔。
那又如何。便行天下男子所不可为又何妨!
阿花定定地看着他,看着看着,莫名觉得悲哀。
当酉时再至,林间的泉眼仍不断涌着泉水,不过几个时辰,已聚集成一方湖水,边缘处离铁笼不过七八丈。
林间本是一块凹地,泉眼为碗心,铁笼地势也只稍高了一点点。
戌时,泉水已经漫过脚踝。
子时,整个膝盖浸在水中。
午夜起了大风,没过不久劈里啪啦下起了暴雨。
暴雨下了两天一夜,到了第三日黄昏才露出昏暗阴云。
阿花三天多没吃饭,饿的头昏眼花,一开始还能和阿牛说些有的没的,之后干脆闭口不谈。
水已经漫过人的腰线,坐卧不成,只能贴着笼壁站立。湖水冰冷,极大消耗人的体力。
第四日清晨,艳阳高照,泉水却决口似地喷涌,到了正午积水超过了阿花口鼻,她勉力浮起,拿早就泡软的布条把手绑在铁笼顶端,支持这自己不被水淹死。
午后的阿花面色益发的惨白,力气全无,呼吸急促,一挪一动都冒着虚汗。
“你说这水什么时候淹掉这笼子?”声音很轻,说的也不快,显的有气无力,却透着漫不经心。无助和绝望在风雨飘摇的夜晚已经滋长到了极致,现下反而平静宁和了许多。
阿花从衣摆上费力撕下一条布,递给右边的阿牛。
“怎么,还不算到绝境吧。”阿牛将手臂和铁杆固定的更牢些,乏力地喘息了几次。他的面色比阿花好些,但嘴唇有些发青。
阿花轻轻笑了一下,笑的有些虚弱:“是啊,所以我赌这水明日会退下去。”
“你这么没自信啊。”阿牛也笑,动作看起来只比她轻松一些,“我赌它今日便退下去。”
又是一日,水的确没有再涨上去,却也没有下落的迹象。
阿花手指动弹了分厘毫丝,眼前忽明忽暗,片刻浮现飘摇的图案,片刻冒出点点银光。耳边隐约听到空茫的钟声,有规律的,一下一下,一阵一阵。于是思维落入一片混沌,极力想要思索些什么,而无能为力。心却若止水。
她单手缚在杆上,全身肩头以下都浸在水里,睫毛微微眨了两下,似是困乏地闭上,安静地像是不再醒来。
“阿花,阿花……”阿牛看着闭目而睡人心头一颤,终究没有浪费力气推她醒来。
闭目的人却一下睁开了眼睛,狡黠一笑:“吓到没有。”
这样的眉目不含一丝杂质,干净得令人胆怯。
阿花目光朝着他,又似向着别方,维系着笑,嘴角越扬越高:“阿牛,我看不清了。”
他忽然有些心冷,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一个时辰后,水位突然开始急退,地面似被妖兽撕裂了一个大口,水中如腾龙翻搅,无波的水面弹指间出现了十几处漩涡,疯狂地宣泄而出。
湍急的水流夹杂断枝枯叶不断冲刷着笼内。
“有果子,有果子飘过来!”阿花放声喊起来,浑身不知哪里的力气挣脱了布条。饿到极处,她看不到其他,听不到其他,视线盯住的只有那枚三指大的果子。果子随着激流旋转,是失明之人期待的光明,是失聪之人等待的杂音。她跳下身,视力似是一下子恢复,不管不顾地探身拦住果实。仿佛有了它就有了一切。
从没见过这样的果子,丰盈饱满,却在阳光下折射着妖异的黑紫,美的让人炫目,艳的让人惊惧。通体漆黑,如极东幽冥珍蚌的黑珠,似黄泉燃烧不尽的鬼火。
瀛洲生不出这样的东西,只有地狱才该有这样的果实。
“别吃!”阿牛叫道,然而手腕被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花把果子塞进口中。喉头滑动,嚼了不过三下就仓皇咽下。
连皮带肉,一干二净。
阿花忍着一瞬间的呕意,等待胃部不适的绞痛过去。腹中又有了食物,满满当当的希望。
水退到了膝盖,再有不久便会消失无踪。
她仰头对着怔然的阿牛,一下子神采奕奕,带出一个真心的笑:“你看,我没……事。”
笑颜稍纵即逝。
血液一丝丝溢出唇瓣,不多久一口一口地涌出来。
粘稠的液体沉进水里,氤氲着散开,化为双色,一半是炙热的赤红,一半是寒冷的冰蓝。水在这个时候散尽了,血水淌在潮湿的泥地里,瞬间结了一层冰霜,下一刻泥水连着泥块融化成骇人的水汽,袅袅升腾。
阿花的身体痉挛着,牙关打颤,汗如雨下。周身似浸在沸水,脏腑却冰冷刺骨。内外两重天。睁着眼睛,黑色的血污蒙住了出尘的眼眸,张大嘴巴,但呐喊不出。她听不到看不见,感受不到一切,从未有过的剧痛侵袭了她的身体,使她形容扭曲,仿佛有两股气力在纠缠对战,喧嚣着要突破桎梏的容器。
又有液体从她的鼻子里淌出,不一会儿,耳朵也流出了一线浓烈的黑色。七窍流血。满身的血污,凄厉犹如修罗场踏出的厉鬼。
阿花双脚蜷在一起,双手死死掐着铁杆,力量之大,令指甲翻起,血水淋漓。忽然大叫一声,一刹那气息紊乱,真气四溢,但闻“铮”的一声金属清吟,寒铁竟被生生断成两截!
阿牛一时忘了解下绳索,忘记了被吊着的手腕的钝痛。良久,视线才寻到不再动弹的身形。他放下自己,过去的探了她的鼻息。
平和安宁。
千里之外,一只四蹄雪白的骆驼撒娇似的一阵疾跑。
残阳似血,有云染玫瑰。
“阴阳相抵,毒消人立,悬壶世出,代代相传。”
风中隐隐传来叹息,骆驼的主人缓缓抬起目光,面上半块银面闪过微光。
hello!让大家久等了,虽然我比前面两个哥哥苗条,大家一定要更喜欢我哦!(存稿君四郎:明明我会比你更受欢迎的好嘛!)
下一更在10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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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地狱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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