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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落子无悔 ...


  •   转眼间又是半年过去。
      瀛洲甚是玄妙,阿花来此时日,嬉笑怒骂竟是不曾心悸。阿花心中高兴,只当水土有灵,顽疾尽去。

      师傅每日上午会备好一天的食物指导她们练武,有时也带回新的书籍。到了下午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由得她们在岛里胡来。
      由是这样,岛上的生活也多少有些无聊。
      阿花拾起一杆细青竹,竹影萧萧,白衣舞动,竹叶漫天飞扬。
      一株香樟,树下一架藤椅,椅上依旧半倚着俊雅如兰的人儿,椅旁的竹案摆了一杯淡竹嫩叶泡的香茶。叶影在他身上留下斑驳的静谧,手中的书卷却变成了资政杂记。
      耍了半天的“剑法”,而无人来赏。阿花一个扭身,几乎整个人压到了阿牛身上,劈手夺过那卷抢了他一下午视线的资政杂记:“你除了看书就不能做些别的事?”
      似是没感觉到这不妥当的姿势,阿牛笑意不减,手腕轻翻,书册又重新制于他手。
      手中一下空空,兴致怏怏地躺在树荫下睡觉,动作四溢流畅,白衣却纤尘不染。
      阿牛还是放下了书,看了看天色,揉着确实有些酸疼的眼角。呷一口茶水,余光掠过地上的人,感叹道:“世间当真有这种人!时刻运着内力不过是怕衣服弄脏。”
      阿花依旧闭着眼,扬手一粒石子准确地埋进叶丛。
      几片樟树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却似是隔着什么阻碍,在触到那身黑衣时蓦然偏转。
      嘴角略微勾起,似笑非笑,似讥似讥。
      星子闪烁,月满西楼。
      屋外虫声唧唧,屋内闷热难当。阿花翻来覆去了大半夜,还是没有一丝困意。
      仔细感觉着隔壁的动静,师傅今日不知为何竟没有回来。
      房间中间被象征性地吊了根木头,在半空晃晃荡荡。屋里黑漆漆的一片,阿花小心翼翼地闪过那根柱子,凭记忆往阿牛方向走了两步,正准备蹲下推人,手腕一下被抓住。
      油灯刷一下被点亮。
      阿牛只穿了中衣,头发披散在身后,显然是起的匆匆忙忙。一手捏着阿花的手腕,脸色阴沉。
      奇怪啊,自己明明准备推他的胳膊啊,怎么这方向……厄,怎么看这么像两腿中间?
      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看来他也不像清醒时表现的那么不在乎么。
      “你半夜不睡又发什么疯?”声音出人意料的不愉。
      阿花忙收回手讪笑:“啧,怎么还没睡啊?”
      嘴角挂了一丝讥诮:“是啊,我特地不睡等着你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阿花眸子像一剪秋水,静静地望着阿牛。两人本凑的很近,她不动,他亦没有动。男子俊雅如兰,女子清朗如月,这般场景最该滋生一股淡淡的暧昧,前提是女的不止八岁,男的也不止十十一岁。
      阿牛望着阿花的水眸,正思索着是一脚踹开,还是一掌挥开,却见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哎呦我的肚子……”阿花脸憋得通红,终究一笑不可收拾,眼角沁着泪花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天哪,刚刚他那是什么表情?一直温文尔雅的阿牛,何时也如这般这般浑身僵硬,面色肃然?好玩,太好玩了。
      “够了没有?”
      眼看阿牛脸色越来越黑,她赶紧收回了笑容,一把扫开碍事的被塌:“老规矩。”
      阿牛不语,探手从暗格里取出两盒棋子,并排放在面前。
      阿花双手合什了片刻,一下掀开左侧的盒盖,露出莹润的白子,笑逐颜开:“嘿嘿,是守势。”
      理也不理,取了漆黑的墨子,落在大天元上。
      棋盘被刻在木板上,刻痕极深,露出木质内部的深色,很是清晰。
      灯火摇曳,忽明忽暗。
      阿牛挂着一弯浅笑,落子也是优雅姿态,一步一步却走的极快,棋子似一条玄色的游龙直捣黄龙,气势恢宏,压的人喘不过气。
      阿花面色不似平日里嬉笑,一子一子谋定而后动,白子东一团西一撮,看似被击的粉碎,却无法根除,如烧不尽的野草,一旦寻到机会便可凝成一片,肆意反扑。
      天将拂晓而弈者无知。
      棋盘已经渐满。两人的棋艺不算老练精妙,正好斗个旗鼓相当。
      阿牛盯着棋盘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落子,抬眼果然看见阿花的头在胸口一点一点的,伸手一碰便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地相会周公去了。
      白子又只下了九十九目。兀自叹气,剔去盘中无气的死子,记下此盘的胜负。
      远远的听到鸡叫头遍,他瞧着阿花香甜的睡颜良久,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拉过碎花格子被双眼一闭,干脆地睡回笼觉去。

      结果这一天两人都睡的天昏地暗。

      值得一提的是当阿花摸着肚子饿醒的时候,阿牛仍旧保持着标准姿势睡的动静全无。
      不可思议,这人不是一向起的很守时么?
      刚醒的阿花吓了一跳,复而又拿脚踹了踹地上的人。
      “喂,醒醒。”
      阿牛睡眼惺忪地撑起身子,拍了拍额头。这觉睡的舒服,可惜时间长了叫人头疼。
      眼底还留着一丝迷茫,抬头看着天窗外偏西的日头。
      他们这是一觉睡到了下午。
      阿花歪头看着他:“啧啧,我还道我能睡,如今倒是小巫见大巫,需甘拜下风。”
      又问:“师傅呢,怎么没叫我们起床?”
      平日里她睡过头不都是师傅拎她起来的么?
      阿牛在看到日头的时候神思就清明了不少,抿了嘴摇头。
      竹林里空荡荡的,也不在房间里,木桌上只有满目杯盘狼藉。
      阿花揉着肚子满脸悲戚神色:“我饿了……师傅这是想饿死我们啊。”
      吃饭皇帝大。如今就这么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叫他们上哪儿找东西吃去?
      阿牛拿水净了面,一派悠然自得,好似没有听到腹中咕噜噜的声响。
      阿花白了一眼,不发一言朝东边走去。
      木屋南面是一块荒地,北面地势略高,生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毛竹,此时早就过了出笋的时间。而环着竹林荒地那一片茂密的树林,被天然的迷雾围绕,林间还有师傅设下的机关阵法,越到中心破阵越难。
      阿花无事的时候也去闯过几次阵法,历次都是衣衫褴褛地回来。岛内相安无事,在研究出破阵方法之前也就无人乐意自讨苦吃。
      阿花走近林边,身周已笼了层淡淡的水雾。忽的停下脚步,抬手揭开了外衫衣带。
      阿牛原本跟在阿花身后,见她利落地脱衣,犹豫了一下,也脱了外衫叠在白衣之上。
      两人都只穿了白色的单衣,相对而视。
      一人挑眉,一人勾唇。
      两件衣裳,一件打满补丁,一件布满线痕。
      眼睛扑闪,笑容满面,你这个男子阵线功夫也不怎么样么。
      略一垂首,眉眼含笑,彼此彼此。
      两人一起步入林中迷阵。

      景色风云突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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