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离歌:2 ...
-
第二天,妈妈开车送男生去火车站搭车回广州。站台来往着匆匆的行人,随着一声汽笛,有人来,也有人离去。
“我要回家了。”男生站在车门前,看了看我说。
“嗯。”我把一小袋装有巧克力的袋子递给他,我记得他喜欢吃巧克力。“上次说的话你忘了吧,我不是有心的。”
“那你会忘了我说的吗?”
我们会心一笑,想起那次我们彼此的厮打和诅咒。
接下来,我们不知道要说什么,沉默地看着大家。要走的人基本上火车,列车员开始催促一两个脚慢的。
“把手伸过来。”
“要干嘛?”
“我听你妈妈说今天是你生日。没什么送你的。”男生解下颈上的项链放在我手心里,“这个送你。女生也可以带的。”
“这是什么?”我看着手心里的一颗用绳穿起来的的水晶项链,绳子有些老旧,但那颗水晶珠子却益发地焕发着光亮的绿,很贵重的样子。
“这是我妈妈给我的,好好保管它。”
我听说是他妈妈送的,想起电视里送人爸爸妈妈遗物的感人场面,他说这是他妈妈送的,一定是会贵重的东西,于是我还给他。
“这个我不能要。”
但他好像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似的,又把它塞回给我,“你放心,我妈妈还在。下次,你拿着它来,我还你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行吗?”我忽然不客气地开他玩笑。“要是我让你这变小丑呢?”
男生笑起来,看着我,却认真地说:“什么愿望都行。”
火车要开了,列车员赶男生上车。我站在过道上看火车隆隆地启动,开向远方。男生的面孔从我眼前滑过,我忽然追了上去,大声喊:“喂,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还没说完的话随着火车带走男生说再见的面容消失在空气里。真是个笨蛋,没听到我的话吗?我们在一起那么久,经历过那么多事,我居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真是奇怪。
再见了,那个送我回家的男生。
从火车站出来,我问妈妈“度医生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明天去看病。”
“不用着急。”妈妈安慰地看着我,以前我很讨厌去医院,没想到我会主动说去看病,妈妈很欣慰。但她不想我太劳累。“等你休息好了,妈妈再带你去。”
“不,我想快点好起来。”我坚定地说,决定明天去看度医生。
我很早就起床了,从衣柜里拿了件亮丽的衣服,这会让我显得有精神一些,我还给妈妈做了份简单的早餐。我和妈妈吃完早餐,就去了医院。我们坐在候诊室外面的塑料椅等候,妈妈比我还要紧张,我伸手握着她的手,安慰她,“没事的。”
事实上,我的情况比妈妈预想得还要好,度医生也对我很有信心,她是创作后应激障碍不是什么可怕的病,只要患者适当地调整自己的心态,以有效的心理治疗配合药物治疗,创作后应激障碍完全可以根治的。
度医生给我安排了一周一次的心理治疗,开了一些帕罗西汀药,让我按时服用。我积极配合度医生的治疗,效果也很明显。现在我可以一个人去医院,不用依赖妈妈,为此妈妈有时间进行她的服装设计。而我,也有了一些新的朋友,邻里七八岁的小朋友,我们玩得很开心,我们一起用木头自制秋千荡着玩,有时他们会从家里拿糖给我吃,他们胖胖的婴儿脸总给我带来很多快乐。
我再也没有回到学校了,现在胖妞他们升初二了,学习也很忙,每天做着厚厚的习题为挤上重点班上重点高贵苦逼着,我看见胖妞妈妈拿着棍子逼她做作业,虽然我觉得这有点坏,但我还是开心了一段时间。虽然这样,治疗的这段时间里,我还是要在家里学习,除了逸叔叔,还有一个教我数学地理的,但却比胖妞他们好很多。
经过一段漫长的治疗,我的创作后应激障碍基本痊愈了,但我却不能下水,像游泳这些也不行。当上次我投河求死时我冲到了河里,因为离家出走的事我并没有告诉度医生详情。度医生说这种情况比较少见,她一时也说不清楚。11岁前的事我也记不起,度医生说记忆就像衣服上的一颗扣子,有一天你坐在沙发上,发现它不见了,但是你翻转了沙发底也没找到。等不到你不找了,有一天你发现它原来掉在了沙发缝上。于是,我慢慢释然了,或许我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在这个适当的时机里我会想起我的11岁。
虽然怕水,虽然我11岁前的记忆还是一片空白,我慢慢过上了一种正常人的生活。走在大街上,我微笑的笑容没有人会想到我曾是一个有创作后应激障碍的人。生活沿着正常的轨道行驶,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没想过他会把我带向一个遥远的异乡。
我从零食店回来,看见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我进去的时候,那个黑衣服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和妈妈说话,妈妈的脸有些凝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再去哪里了。”我听见妈妈说,“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那个男的脸色变得灰白,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黑色帽子离开,经过门口时,还看了我一眼。
“我还会再来的。”我听到那个男的离开时说。
“妈妈,那个人是谁?”我看了下那个人的背影,好奇地问。
“就是妈妈的一个朋友,没什么的。”
就像他说的那样,黑衣服男人不久之后就来了。妈妈不见他,我在院子里和邻里的小伙伴玩,时常看见那个人男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楼上的一个小窗,那是妈妈的房间。我趴在窗上偷看他,他脸有一道长长的疤,就像一把刀,就像我在电视里看到的蛊惑仔。
那个男的出现后,不时有村里的人跑来看,从他们的言语中我听到那个人是我爸爸,我忽然有点生气,虽然我没有见过我爸爸,但那个人一点也不像爸爸,只有逸叔叔才像是我爸爸。想到逸叔叔我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敌意,我不喜欢这个男人,不喜欢他是我爸爸。
我忍不住跑上去质问他,“你是不是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