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天降黄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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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怜儿遣了太监下去，拿出书信，这信是哥哥叶伯写的，寥寥数语，合上信，叶怜儿发呆站在牡丹园里。尽管天色尚好，她心却难言苦涩。那日哥哥杀死陆展的情景仍旧挥之不去。为了让她成为妃子，哥哥算是费劲了苦心。可是现在，王府上下也没个可信之人，正妃冯氏又处处为难她。叶怜儿从小到大只愿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如今搅入这皇权之争的浑水不能自拔。那个让她从小听到大的徐家，至今都没有动作。看来哥哥真是多虑了，其实旁人看来虽徐家强盛但远不及叶家。
“怜儿妹妹怎的这番闲情在此赏花。”冯静兰不知何时站在了叶怜儿身后。叶怜儿一惊赶紧退了两步。“妹妹还是如此怕我。”冯静兰嘲笑说，“过几日皇子要去围猎，我求了来，让他带你去。”叶怜儿万般不愿应谢，她深知冯静兰的厉害。“记得好生打扮，到时有好些高官子弟妻女一同前往，我身体不适不便跟随。”
六皇子高宣在品茗斋哈哈大笑：“都说蒋尚书家的蒋修是个人才，没想到果然名不虚传。你给本王出的主意甚好，娶了叶怜儿，叶家就算是本王这边的棋子了。就算太后那边找到徐家又能奈我何。”蒋修满脸严肃：“臣不敢，为皇子效劳是臣的荣幸。”高宣满意道：“说吧，你想要个什么官。听说你大哥已经是南北将领了，你岳丈又是御史，你位如果高于他恐怕不妥，那就御史丞罢，你意下如何。”蒋修赶紧叩谢拜恩：“臣定当不负皇子厚爱。”“好，七日后本王要去围猎，这次围猎有重要的事要交于你去办。”
叶怜儿心神恍惚不知不觉走到了碧月池，唤来丫头钏儿，备来古琴，琴声悠悠婉转，心事尽显。蒋修从品茗斋退出来，闻得琴声遂寻去，遥见一绿衫清秀女子在弹琴，细细听去，心生一计。
“王妃好雅兴。”蒋修不卑不亢，话音中甚至带着某些情愫。叶怜儿见来人是个陌生男子，有了警惕，怕是冯静兰派来的细作，只见这男子身材挺拔，英朗不凡，整个人刚柔相间，像是古画诗书里才有的人儿。“你是何人？”“回王妃，臣是蒋修，现任御史丞。”蒋修虽低着头，嘴角仍掩盖不住一丝邪气。“找我何事？”“无事，恰巧路径此处，闻妙音琴声，想来寻知音人。”“知音人？”叶怜儿心头一动，自从陆展死后，再也没听到这词，不免心中有些伤感说，“看到了，你可以走了。”蒋修应是，没再多言，退了下去。这个叶怜儿看来心机不像她哥叶伯一般，那就更好了。蒋修想到这里会心一笑。
徐冉在账房训完刘易，还是一肚子火，派人备了马车出了园子，他想去看看现在的平阳城市井百姓是如何评论如今局势的。站在哪一边其实对他来说并没太大区别，他要的只是个昭告天下的机会。上了冷萃楼，唤来小二叫了三两小菜和一壶酒，静静湮没在络绎不绝的过客议论声之中。这时一个灰布麻衣的道士引起了徐冉的注意。道士见徐冉一直在看他，嘻嘻一笑走到跟前作了一礼道：“这位贵公子气度非凡，能否请在下喝杯水酒？”徐冉摆摆手让他坐。道士落座后又叫来小二添了四五个荤菜，嬉皮笑脸道：“公子不介意吧。”徐冉越发好奇这人，虽浑身上下穷布烂衣，但眉宇间并没有半点贫苦之气。
“道长这是要往何处去？”“不瞒公子说，贫道要去晋州西山。”道士边啃着烤鸡边大口喝着酒。“西山？那里有什么事么。”徐冉一听到晋州更加来了兴致。“见公子是善人，就给你看看罢。”道士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黄皮石头。徐冉微蹙：“这是何物？”道士靠近徐冉身侧小声说：“公子听说过天降黄石么？”见徐冉一脸震惊，诡异地笑出声道：“贫道赶往西山欲将这石头换点酒钱。”徐冉思量片刻大概明白了其中之意说：“为何不换本公子家的酒钱。”道士好像猜到徐冉会如此一说，并不惊讶：“恐怕公子付不起这钱两。”“你要多少尽管说。”“如果公子真想要这块石头，七日之后到西山张家镇，只要你为贫道化解一劫，贫道就把这石头拱手相让。”“好，一言为定。”徐冉举杯一饮而尽。
蒋修派去的人终于有了回话，接过名单，上面记载着这次出行的所有人员。看到叶怜儿的名字也在里面，蒋修满意一笑。接着用毛笔在名单上圈了五个人名递给一边福叔说：“记住千万不可走漏了风声。”福叔下去后，杏儿来求见：“夫人有两日没进食了，还请大人去看看。”蒋修一向嫌沈云琅矫揉，现又听闻她绝食要见，更心中不欢说：“那从明儿起，就不要给夫人送饭了，她既然不爱吃，就饿着吧。”杏儿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看到蒋修有些恼的神情，默默退了出去。
“杏儿姐姐，大人还是不愿去看下夫人么。”一边的小丫鬟问杏儿，“有件事小的思量还是告知姐姐的好。”杏儿停住脚步，四下看了看：“说吧。”小丫鬟道：“夫人有一月没来葵水了，且最近几天有呕吐的迹象。”杏儿一惊怕是沈云琅怀有身孕了，再这样断食不饮，岂不是要伤及胎儿。她问：“这事有没有跟大人说过？”小丫鬟摇摇头。杏儿再去求见时，蒋修正在痴痴看着一把折扇。见杏儿又来，有点生气：“都说了随她去。”“大人，夫人恐怕怀了身孕了，是否能派个大夫去看看？”身孕？这时蒋修才把目光从扇上移开：“那就让陈大夫去看看，看好了回个话，如果真有了身孕，我会抽空去看她，你让她好生养着。”杏儿心中舒了口气，总觉得这事有了转机，自从沈云琅嫁进来的那天，蒋修就没给过什么好脸色，她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沈云琅面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时而呕吐，时而昏迷。见杏儿回来了，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询问：“怎么样，大人何时来看我？”杏儿将事情原委告知沈云琅。沈云琅得知自己可能怀了身孕，面色大缓，露出喜色：“看来这次，是这孩子救了我。”自从沈云蓁死后，蒋修整天郁郁寡欢，除了新婚那晚，之后再也没有亲近过她。尽管对沈云蓁恨之入骨，不过毕竟是个死人了，再有能耐又能如何。男人毕竟是男人，日子久了也就淡了。沈云琅如是宽慰自己。
沈云蓁在园里呆得发慌，但又出不去。晌午行到一书斋，推门而入。房里堆满了各色书籍，干净整洁。云蓁随手在附近书架上取了本《魏国策》，翻了几页，来了兴趣。不知不觉天色渐暗。门外有了灯光，这时徐冉风尘仆仆从外面进来，见到屋里的云蓁先是一愣，然后生气道：“谁让你进来的？”沈云蓁有些心虚地将书背到身后说：“我迷路了，不觉就进了这里，看到许多古书，就忘了时辰，你不要怪我。”徐冉手一摊说：“把你手上的书给我。”沈云蓁不情愿地将书递了过去说：“随手拿的，我真不是故意要看你的书。”徐冉见是《魏国策》脸色更加阴沉：“这么多书，你竟然能拿到一本周国想方设法要销毁的。”沈云蓁闻言，睫毛微颤，这事她真的不知道。她只听说当年周国灭了魏国用了些不正当的手段，那时秘密杀害了魏国太子。
见云蓁不语，徐冉把书重新放回去，责备说：“不要以为我对你有点意思，你就胆大妄为。明天就跟我回徐家去，这园里本也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云蓁只觉得徐冉在有意禁锢她，小心翼翼试探：“平日里很是无聊，能不能让我去外面市集逛逛，保证不惹事。”“不行。”徐冉断然拒绝，“你的人是我的，我不允许外面的人伤害你。”云蓁早就想辩驳了：“这里是平阳城，到处是你的手下，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还说要做什么大事。”徐冉被云蓁这么一激果然有了反应：“你想去平阳哪里，我派杨询跟着你。不过最多一个时辰。”云蓁看徐冉松口了，心中欢愉，一时小女孩心性尽显，开心地拉着徐冉的衣袖道：“徐公子，你真是个好人。”徐冉被云蓁这么一撒娇，脸色微红，低头看了眼云蓁拉着的衣袖说：“你要拉到什么时候，还有，我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嫌你烦。”
云蓁现在恨不得飞出去准备晚上游玩的事情，可是徐冉还没开口让她走，又不敢多言。“我几天后要去趟西山，有什么事，你就去药庐找楚绾，她会听你吩咐。”西山？云蓁顿时心中一沉，不就是要去晋州。她多想回去的地方，要是现在她求了他带着她，徐冉会不会又要生她气。徐冉冷冷道：“你想去晋州？”沈云蓁诚实应是。徐冉冷笑：“去那里要见什么人么？”云蓁当然不能说要去见蒋修，答：“想去陆家，毕竟我现在是陆瑾瑶，我可以在陆家等你。”“你要等我？”徐冉才不相信这鬼丫头的胡言乱语，早上她还那么排斥他。“对，我等你来接我回家。”沈云蓁这时说的是真心话，无论怎样，她还是相信他的。徐冉不知是不是被云蓁最后的话触动了说：“我考虑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天降黄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