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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通房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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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的妾?”云蓁不由自主问道。徐冉这才侧头看向一旁的云蓁:“她原是陆家三公子的通房丫鬟,后来陆展死在了叶家手里。她执意要来徐家不过是想接近叶家。但看在她平时忠心瑾瑶,才没有被逐出徐家。现在看来这女人心思不仅于此。”云蓁自觉菁儿就算是有目的也情有可原:“不就取了几滴血么,你这人防人之心太重。”菁儿跪在地上默不作声。云蓁趁徐冉不注意用力甩开他的手,过去把菁儿扶起来:“别怕,我不曾怪你。”菁儿满脸泪痕感激说:“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徐冉欲言见远处梅儿扶在一处往这边看,眼神一转对云蓁道:“先回去。”云蓁没应,带着菁儿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时梅儿才缓缓步行过来,福了福身说:“公子,那边已安排妥当,何时动身去晋州?”“过些时日,自会安排。”徐冉恢复平静,“还有事吗?”见梅儿欲言又止说:“直说无妨。”梅儿双眸含泪说:“公子真要把我给了别人?”徐冉这才想起先前李忠刚要了梅儿。不置可否说:“我还有事,你早点歇着罢。”望着徐冉决然的身影,梅儿怔怔站在原地,嘲笑自己也是傻,这个男人是不能爱的。
回到房中,菁儿还在发抖,云蓁轻微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早知道就不出去找吃的了。”菁儿抹着泪珠:“是奴婢没考虑周全,何况身份特殊,少主有心防着,奴婢不敢怨言。”云蓁才想起询问菁儿身份的事:“你不想说也无妨。”
菁儿摇头望着窗外:“奴婢十岁进入陆府,先是被遣了去火房,没日没夜地干活。十二岁那年,一场大病下不来床,当时奴婢以为快死了,就在这时一位公子模样的少年出现在奴婢面前。奴婢一辈子都记得他脸上疼惜的神情,他取了些药,隔三差五就来看奴婢。后来才知道他是陆家三公子,奴婢这种低等身份怎有资格在他身边。也不知是三公子求了谁,一年后奴婢竟进了公子的宝西苑。那夜三公子醉醺醺回到房中,嘴里一直念叨着怜儿,奴婢不知是谁,上前想帮公子更衣,可是公子把奴婢误认成了他人破了奴婢身子。而后的时光里,三公子一直善待于奴婢,尽管奴婢知道他对我只有怜悯,没有情爱。”
沈云蓁细细听完,心中怅然,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感怀自己何曾不是同她有着相当的心思境遇:“那三公子是怎么死的,你为何又跟着瑾瑶来了徐家?”菁儿摇摇头说:“奴婢并不知三公子死因,只记得那日有个小厮送了封信给他,临走前他开心对奴婢说老天爷眷顾他。几天后就听闻他死在了一百里外叶家小楼里。叶家来人说是三公子自抹了脖子。叶家是何等人家,就算再想深究也只好作罢。当时正好少主找上门来求娶瑾瑶小姐。奴婢想以徐家的势力打探叶家应该更为便利,奴婢绝不能让三公子死的不明不白。”
“可是你进了徐家,发现事情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云蓁问。菁儿点头应:“是的,少主心思缜密,疑心重,别看他对云蓁小姐你和善,对下人可毫不留情。但奴婢并不怨他怕他,少主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可怜?”云蓁着实不认同这个观点。菁儿嘴角浮出一丝笑容说:“瑾瑶小姐爱上的人,不会是坏人。”
杨询怒气满满地跪在地上。徐冉正眼不瞧他,自顾自酌酒。“少主,你不能把梅儿给李忠那烂人。”见徐冉仍不搭话,杨询跪着上前,抬头压抑着焦虑:“梅儿六岁就被拾得呆在少主你身边,难道少主看不出她对你的情意?”徐冉眉头微动问:“是她对我的情意,还是你对她的情谊?”杨询本是一介武夫,嘴笨吞吞苦苦:“少主,小的和梅儿绝无私情,她心心念念只有少主你一人。”“那又如何,她只不过比普通奴仆更得我欢心罢了,难道还痴心想做妻妾不成?”杨询被徐冉一问反倒不知说什么好了,低头不语。“如果你喜欢梅儿,待她完成任务,我自会为你们做主。”徐冉又斟上一杯酒,推到杨询跟前:“喝了它。”杨询一饮而尽,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于事无补。
天刚亮,云蓁一晚睡得浅,随手披了件衣服开了房门,远山朦胧可见,雾气缭绕,旭日还在山的下方,淡红一片。哎,云蓁叹气,想着在沈府的种种,如过眼云烟。抢了夫婿的女人竟是自己的姐姐,或许那个男人本来就不爱她。突然云蓁有种除了徐家无处可去的恐慌感。可笑的是昨天她还想逃得远远的。这种错觉真是可怕。
徐冉站在沈云蓁身后,一言不发,这个女人对他而言承载了太多东西,就算望着她的背影,也不敢轻易走近,如果她知道真相会不会原谅他。像这样也好,起码他可以天天见着她。但父母的仇不能不报,这是他十三年来唯一要做的事,就算他死了,也要去完成。
“小姐,少主让你去偏厅用早膳。”不觉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大明,一个小厮前来传话。云蓁带着菁儿入偏厅时,见只有梅儿一人,略有些失望,只怪她傻,徐冉干嘛要来这里和她吃饭。梅儿倒是热情,上前道:“陆小姐昨晚睡得可好?”云蓁这才看见梅儿眼边浮肿,虽施粉黛但仍清晰可见:“梅儿姑娘有什么不悦事么?”被云蓁这么一问,梅儿尴尬局促起来。
“她能有什么不悦,高兴还来不及,不久后就是李家四姨娘了。”声色清冷不可抗拒,这是徐冉的声音。云蓁一回头,见徐冉立门外,白衣飘飘,腰间一枚双纹雕空碧玉很是扎眼。云蓁和梅儿同时痴看着他。“梅儿东西收拾如何了?”徐冉开口便问梅儿。云蓁回神来有些不自在,默默扯着衣角走到一边坐在。
“行李已经送上马车了,小女特来与公子辞行。”梅儿倔强看着徐冉,双眼处忍着泪。“好,去了那边好生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捎信回来,我会派杨询去的。”徐冉特意加重了杨询二字。云蓁见二人话里有话,梅儿显然满脸依恋,眉眼却如此傲气。或许她昨天猜测是对的,他们之间有情愫,至少这个女子是爱着的。
梅儿下去后,徐冉才缓缓过来跟前,在云蓁身旁落座。沈云蓁见状把身子往边上移了移:“偌大个桌,干嘛偏要和我挤着坐。”徐冉给云蓁盛了碗莲子粥递到跟前:“一丈之内才为夫。”云蓁一直不喜徐冉拿婚约的事来调侃她:“我都说过了,不爱你怎可嫁你,如果你嫌我占了你妻子的身体,再拿去就是了。”徐冉双眸浮动:“你的意思是宁愿再死一次也不愿嫁我?”云蓁觉这男子果真固执解释道:“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定当报答。只是你堂堂徐家少主断不会与一介女流为难吧。”“我只要你的以身相许,其他一概不要。”徐冉这话说的意味深长。“我心里有人了,你也要?”云蓁大着胆子说,心里还是怕徐冉真去查出了蒋修。“那有什么关系,你最后肯定只爱我一人。”云蓁被徐冉的话震住了,半晌不知如何作答。“你好好吃饭,我忙完事再来看你。”徐冉哈哈一笑,起身离去。是的了,他每次调侃完都是这副样子,她不过是他无聊时取乐的事物罢了。云蓁这么想着。
菁儿旁敲侧击说:“小姐,你还是少顶撞少主些,少主这人脾气秉性难以捉摸,哪天不顺心了,强来也不一定的。”强来?云蓁一个激灵:“你是说他会强要了我?”菁儿点点头继续说:“刚才那个李梅儿跟了少主十几年,痴情少主这园里人人皆知,可那又如何,少主眼都不眨就送给了他人。”云蓁这时回想起刚才梅儿的眼角,估计是哭了一夜,不禁唏嘘。这世上能嫁给心仪的人,又能白头偕老的太少了。
徐冉在账房里看账,突然见着药材铺总管事刘易进来,一股怒气将手中的账本仍在刘易脸上:“说说吧,这账是怎么回事,从去年十一月开始,生意一落千丈。年前每月余钱拾叁万伍仟叁拾两,现在只剩得壹萬贰仟捌佰两,这些钱被狗吃了?”刘易浑身发抖跪在地上拾起账本道:“少主开恩啊,这几月江南西南雪灾不断,我们派去收购药材的人很多都空手而归,加上叶家收紧了各个陆路关卡,有意为难徐家商队,克扣的钱财药材几乎占了七成之多,他们有朝廷撑腰,下头的人也是没有办法。”“叶家何时权利大到可以占据朝廷的路道了?”“回少主,就在半月之前,叶家有位嫡女做了六皇子的侧妃。”刘易胆颤地抹着脑门上的汗珠。徐冉闻言更加生气:“这事为何没人禀报?反了不成。”刘易哪敢说是楚绾压下来的,要是得罪了那位姑奶奶,以后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想了想回:“那时少主有要事去了晋州,回来后几日不出府又嘱咐了下可不要打扰,所以这事就搁置了。”徐冉神情微舒吩咐道:“速去查下那侧妃的大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