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偷春》官儿正

6、第六章 人面桃花

　　一早程双双便起床伸了伸懒腰，觉得身体十分舒爽，去灶房熬了粥，炒了小菜，烙了饼，端到了门铺的桌子上，云姨不一会儿就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上面用金线绣着流云的图案，一看便知道不是常人可以穿的衣服。

　　“双双真是勤快，早上就做的如此丰盛。”看了看程双双的新面庞，云姨满意的点头笑了笑，“我的易容术，果然是天下无双，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呵呵”将那放着衣服的托盘放在柜台上，云姨走到程双双身前，伸出手来上前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突然让她有种娘亲的感觉。

　　“多谢云姨”一切尽在不言中，程双双是真的在内心中很感谢云姨，云姨给了她落脚之地让她不至于流落街头，给了她人皮面具让她不担心他人觊觎她的美色，云姨还答应要教她功夫，这样的云姨，此时此刻，还让她再次有了亲人的感觉。程双双想，无论云姨是什么人，无论云姨有什么秘密，但此时此刻云姨严重的慈爱是真心的，为了这片刻的真心，今后她也会报答云姨。

　　“快些吃吧，吃完你去把那件衣衫送到安王府中，去了就找昨日来的灵歌就好。”云姨的神情变了，眼中又换上了一副平静，高挑的眉毛显得她格外的妩媚，若是将这眉毛画得缓一些，是否云姨也会像娘亲一样柔美呢，程双双心里想着，又想到娘亲的美是任何人也比不上的，呵呵一笑，坐在云姨身旁，两人一起吃着早饭，两人相视一笑，如母女一般的感觉，都不愿意被打破，谁也不说话。

　　吃完饭后，云姨将那衣服装到一个精致的木盒中，然后用一块普通的蓝布包好，大概是怕路上太张扬。程双双拖着木盒，出了门，便按照云姨指的方向往安王府走去。

　　承乾街不比之前程双双住的承明街那样随便，摆摊做生意有严格的要求，每月初五、初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是集市，街上摆满了各种货品也有卖艺卖唱的十分热闹，然而平日却只允许店铺开门，不允许流动的摊位。今日是初四，因此比起承明街，此时显得略有冷清，稀稀疏疏没有几个人，偶尔有马车经过，马蹄声就显得格外的清脆。

　　承乾街是条东西街，由西往动，越往东越是名门大家，豪门贵族，承乾街的尽头便是永定门，进了永定门的康宁大道便是直接通向皇宫，因此这永定门并非一般百姓可以踏进去的。

　　民间有童谣传唱：永定门高又宽，三丈三，六丈六，十丈不够，九丈九。说的便是这永定门的气派，但一般的老百姓不要说没进过这永定门，就连见也是没见过的。例如程双双好歹也是在京城长大的孩子，十几年来，从来没到过承乾街，京城之大若非刻意，一辈子没出过自己街道的人也是有的。

　　程双双一路往东走，只见路边的院门越来越高，门口的狮子越来越大，待走到了最东头，见一朱漆大门的上方赫然写着三个烫金的大字“安王府”。

　　好气派的府门啊，站在安王府门前，往东一望，便能远远的看见耸立着的永定门，厚重的石柱直插云端，里面想必就是皇上住的地方了。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安王府，两只石狮子立在门前，一左一右，张嘴咆哮着，眼睛瞪得极大，其中透着一股子威严，虽然是石雕，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想必一般人看到这石狮子也会有所畏惧。

　　深吸一口气，程双双上前走了两步，还未来得及踏上门口台阶，便又一人男子手持着一把剑一个跃身挡在了她的面前。这男子生的一双剑眉，四方大脸，太阳穴高高突起，定是武艺高强内力非凡之人，身材十分魁梧，一身黑衣劲装，站在程双双面前，便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程双双赶忙打开包袱，拿出装着衣服的木盒，拖在手中道“这位壮士，我乃云绣房伙计，特来为你家公子送衣衫。”云绣房便是云姨店铺的名号。

　　这位男子一动不动，一只手握着剑鞘，一只手握着剑柄，时刻准备着拔剑出鞘，看了看眼前的这位小姑娘大概并无恶意，有低了下眼睛看了看她手中的木盒，沉声说道“可有何人吩咐？”

　　程双双对他的话不甚明白，不知道他口中的吩咐之人是他家的公子，还是那个叫灵歌的，或者是云姨。云姨大概不会有这么大的名气，说了也白说，他家公子叫什么她也不知道，便开口说“灵歌吩咐，今日送来。”

　　“姑娘请绕过府门，在西边旁门自会有人通告灵歌来取。”随着这男子的目光，程双双看了看，果然西边还有一个比正门小一些的门，但也比一般人家的大门要大上许多。

　　程双双上前请扣了一下门，便有个十六七岁的丫鬟前来开门了，只见这丫鬟也是着了鹅黄的夹袄，梳着极为精致的发式，插着一碧绿的簪子，细长的双眼，细长的眉，小小的鼻子，尖下巴，眼珠一转，打量了一番后还未等程双双开口，便问“可是来送衣衫的？”

　　“正是，是灵歌吩咐的。”程双双答道，眼前这个女子，虽是丫鬟但气势也十分逼人，看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不屑，但听到灵歌二字时，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的喜悦。

　　“你随我来吧。”说完将程双双引进了门内，关了门，转身便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大概程双双现在的样貌的确也是没什么好看的。程双双紧跟在这女子的后面，沿着一遛的院墙边上的小路走，院墙很高，显得小路格外的窄，仅容一人通过，七拐八拐，终于见到了一个圆形的拱门，抬眼看去，拱门内有成片的梅花，开的正旺，一片的红艳艳，分外美丽。走到宫门口，前面的女子便停住了脚步，柔声细语的向门内喊了一句“灵歌可在？”

　　不一会，灵歌便走了出来，还是一袭白衣，清秀的脸庞带着微笑。那丫鬟看了眼灵歌，正要说什么，却听灵歌说道“你先回去吧，待会我送这伙计出去就可。”

　　那丫鬟做了个礼，转过了头便要往回头，临走时，看了一眼程双双，程双双也正看她，只见她满脸的不高兴，微微翘起的小嘴，显得倒也可爱。

　　想必这位丫鬟对这灵歌十分有好感，本想借此机会说两句话，却不想这灵歌却是个不解风情的，直接把人家打发走了，怪不得美人生气，程双双心里想着，再看向灵歌，只见灵歌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昨日还是个麻子黄脸，今儿个怎么倒是变得白净了”程双双心想不好，怎么就忘了这灵歌昨天是见过自己的，今天却带着云姨给的人皮面具来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看着灵歌调笑的样子，自己感到十分为难，不由得眉头皱成了一团。

　　“小小年纪，愁成这个样子，这可是云姨给公子的衣衫？”灵歌仍然笑着，两只眼睛十分水灵，他用手指了指程双双拖着的木盒问道。

　　程双双一看，这灵歌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能是多想了，估计人家也不会格外注意她长相的细节，自我安慰一番后，紧皱着的眉头也舒缓了一些，忙答道“是，还请灵歌检查一下。”说完便将盒子递到灵歌面前，而灵歌却没有接，转身往院内走去，程双双也跟了上去。

　　整个院子里全是梅花，风一吹便有朵朵飘下来，显得十分美丽，然而程双双却没有心情留恋风景，只想赶紧把衣衫送下，好回去向云姨交差。走过梅花林，又到了一个院子门口，这个院子是嵌套在梅花院子的中央，中央有一座假山，假山下有一池水已经结了冰，冰面光滑，映着阳光闪闪发亮，假山的旁边摆着石桌和石凳皆是圆形，石桌旁边也是一棵十分高大的梅树，比外面院子里的都大，就在这梅花树下，站着一白衣公子背身而立，柔顺的黑发披在身后，个子并不是很高，但十分的挺拔，看身高应该年纪不大。

　　“公子，云绣房的衣衫送过来了。”灵歌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那白衣公子应声转过身来。程双双心里正在想，灵歌这样俊美男子的口中的公子到底会有怎样的容貌，此刻看到了，却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的白衣上泼墨般的在肩头绣着一大片梅花，五官仿佛精雕而出，只能用美轮美奂来形容，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纯洁无暇，眉毛也十分的清秀却不妖媚流露出一股男子特有的俊美，高挺的鼻梁，略薄的红唇在光洁白皙的面容下显得格外温柔，片片梅花随风落下，恰好落在他那绣着梅花图案的肩膀上。

　　那公子的眼神越过灵歌看了程双双一眼，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微笑，并点了点头，让程双双感觉仿佛有春风吹过，那傲然的梅花也变成了挑花，然而比桃花更美的是那公子的容颜，人面桃花相映红，让她浑身感觉暖暖的，极为舒服，自己的脸似乎也有些微微的发烫，不过带着人皮面具，她微红的双颊并未显露出来。

　　“还不快向公子行礼。”旁边的灵歌哧的一笑，冲着程双双说道。

　　程双双行了礼，灵歌接过木盒打开让公子看了一眼，公子点了点头，两人说了两句话，公子径自向屋内走去，灵歌拿着木盒放到了屋内，接着走了出来。此刻程双双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棵梅花树，在她眼中现在已经是棵桃花树了。

　　灵歌将程双双送到了进来时的那个院门，临走还给了她一小袋银子，程双双掂了掂，足有一二十两，这大户人家就是不同，随便给伙计的打赏，怕是比原来程家饭馆一天的收入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