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秋晚灯

7、第 7 章

　　那人见叶渺看过来，若无其事的转回视线，和坐在对面的女人说话。

　　叶渺走出餐厅，站在路边不禁有些忿忿。

　　那男人正是她在S市时的上司。来N市估计是出差，或者跟某个情人约会？叶渺暗暗的想，那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风流倜傥的，只是不知道整日周旋在老婆和情人之间累不累。想想觉得竟然提替那种人操心，真是吃饱了撑的！

　　坐上公交车的时候，正好看到前上司从咖啡厅走出来，身边依偎着一女子。叶渺暗道，果然是小情儿。只不过不是当初的何莉莉。

　　临近年底，公司人人忙碌。叶渺常常在公司加班到晚上8点多才回去，往往回去后还得继续在电脑前面忙上两三个小时。虽然感觉疲累，不过让人烦恼的失眠却由此解决。躺床上一闭眼，不到半小时就能睡着。

　　顾程阳离开大半个月，期间没有过一个电话或短信。叶渺有的时候竟生出一种自己其实是住在自己的房子里，而顾程阳这个人也从未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的感觉。

　　那张结婚证被她放在抽屉的最里面，明明那天从顾程阳的手里接过时心里汹涌澎湃，可是后来她却再也没动过。

　　有一次在卫生间洗完澡，盯着蒙着水汽的镜子里的自己，她一本正经的自言自语。

　　“……唔顾程阳……其实我跟你领证可不是真的因为急着结婚……嗯……我也有我自己喜欢的人的……你不知道……其实……其实我有病……”

　　“啊？什么病啊？当然是很严重的病啊……”

　　“扑”的一声，裹在胸前的浴巾松开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捡起来，已经湿掉一半了……

　　赶紧跑过去拿放在一边的干净衣服，可是转身太急，一下子摔在湿滑的地上。

　　屁股跟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痛，她扶着洗漱台站起来，看到镜子里狼狈不已的自己，突然就“扑哧”一声笑起来，越笑越止不住，眼睛里还泛着水花。

　　只要一想到自己站在顾程阳面前说那番话的场景，她就觉得那一定很喜感。

　　唔，善意的谎言嘛。只是不知道自己在他强大气势的压迫下，还有没有勇气说出来。

　　一月初，N市下了第二场雪。晚上叶渺早早爬上床，窝在被窝里听电话里林含跟她抱怨跟佟皓吵架的事。

　　挂完电话，躺在床上看在网上新买的书。据说是著名主持人杨澜还有作家毕淑敏都推崇的一本关于幸福的书。

　　她还记得编辑推荐是这样写的：幸福是一种见识，与其将就凑合，不如把它交给时间……这世间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为你打破僵局……

　　她打开书，从扉页缓缓看起。房间里只剩下床头的一盏灯，很安静，偶尔似乎还能听见外面沙沙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下雪声。

　　就那么迷失在女作者娓娓道来的文字里。

　　关上灯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海里只剩下书中的那一句：为什么幸福那么难？

　　半夜的时候，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她在黑暗里睁开眼，房间外有脚步走动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也足够清晰。

　　叶渺屏住呼吸，被子下的身体微微的僵住，她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两只手紧张的握成拳头，赤着脚向着门一步步走去。

　　门下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光线。叶渺握着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门。

　　客厅里一个身影背对着她，正端着水杯仰头喝水。

　　叶渺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身影顿住喝水的动作转过身，看到站在客房门口的叶渺微微一愣，放下水杯，道：“你还没睡？”

　　叶渺一口气呛住，只能含糊的“嗯”了一声，停了一下问他：“你刚回来？”

　　“嗯。”顾程阳视线瞥向她脚下，她尴尬的转身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穿上拖鞋。

　　房间的门没关，她向着门那边倾着身子，伸长脖子看客厅里，没看到顾程阳的身影。不过厨房里却有哗哗的水声传来。

　　她犹豫不决，在床边站起来又坐下，最终还是套上外套出去。

　　客厅跟厨房都没有人，卫生间的灯亮着。电磁炉上烧着热水，旁边还放着半筒挂面，是她前几天下完剩下的，她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不是放在这里了……

　　锅里的水呜呜呜的沸腾起来。她转头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掀开锅盖将挂面倒进去，又转身跑去打开冰箱。拿着两个鸡蛋转身的时候，顾程阳刚好打开卫生间的门出来。

　　头发还在滴水，穿的……居然是睡袍。

　　叶渺觉得身上的血液全部往脸上涌去。她转开视线，装作镇定又随意的道：“那个，我看厨房的水开了就把面放进去了，有鸡蛋你要不要？”说着准备将握着两只鸡蛋的手伸到走过来的顾程阳面前。

　　顾程阳看了眼她手上的鸡蛋，道：“我没准备煮面。”

　　“啊？”叶渺尴尬，握着鸡蛋的手僵硬的顿在空气里，正准备收回来，顾程阳却伸手取走她手里的鸡蛋，手指碰到叶渺的掌心，带着湿气。

　　顾程阳点点头：“谢谢，你去睡觉吧。”

　　抬脚往厨房走去，刚走两步，又停下转身，看着叶渺道：“我这两天可能要住这里。”

　　“哦，这，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我睡觉去了……”

　　她拖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跑进房间，关上门，心脏跳动的有点快。

　　闭着眼睛躺床上，耳朵却不自觉地注意客厅里的声音，除了偶尔细微的脚步声，什么也听不到。

　　第二天早上，在手机的闹铃声里醒来。客厅里安安静静，叶渺在门口弯着腰穿鞋，鞋柜里只有一双男士棉拖鞋，她猜想顾程阳估计一大早就出去了。

　　早上在公司有点心不在焉，手忙脚乱的改着前天写的策划案。下午的时候，跟几个同事一起被上司叫到办公室，被指定为公司半个月后的某个展会做准备。

　　她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倒是与她相熟的那个女同事感到很惊讶，说她运气太好，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叶渺只好笑笑。

　　晚上离开公司的时候快六点钟，算是这些天来下班最早的一次。

　　走进刚刚走进小区，包里的手机响起，她以为是林含。等拿出手机一看却不禁一愣，那上面显示的赫然是“顾母”两个字，是她两个星期前刚存的。手机在手里震动，叶渺犹豫该不该接。

　　一辆银色的别克从她身边驶过，又在不远处唰的停下，驾驶座的里的人摇下窗子伸出头，朝着叶渺的方向叫道：“哎嫂子！”

　　叶渺正触上手机屏幕的手一顿，略疑惑的转身，那车子里的人她不认识，不过那声音却觉得有点耳熟。

　　严冬打开车门向着叶渺小跑过来，看到叶渺疑惑的表情笑道：“嫂子不认得我么！那天晚上在小区门口，害你呛到水的……”

　　叶渺顿时想起眼前的人是谁。她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

　　严冬摆手：“那天晚上天黑看不清，认不出来也正常。”说完看了眼叶渺手上握着的手机，道：“嫂子我刚刚看你站那是不是正准备接电话呢？没打断你吧？”

　　叶渺手一顿，摇摇头尴尬笑着：“没，没有……那个……你，你叫我叶渺就好了……”

　　严冬爽朗的点头：“行。那嫂子你赶紧回去吧，我刚把顾哥送回去，他一个在家也不方便，这段时间可得辛苦你照顾他了。”说完意识到自己没改过口，顿时抱歉一笑。

　　叶渺却因为他的话一愣，迷茫的问道：“他……怎么不方便了？”

　　严冬微微瞪着眼，也是一愣，“他没跟你说？他手受伤了……”

　　叶渺呼吸一滞，“手受伤？怎么……受伤啦？”

　　严冬微微犹豫，沉默几秒后严肃道：“上个星期出任务受伤的，当时情况有点严重，以后会怎么样还要看恢复的情况。他没跟你说可能也是不想让你担心……”

　　叶渺觉得自己的偏头痛又突发性的犯了。严冬后面的话她也没怎么听清，只记得最后走的时候叮嘱她的话，“不要让他拎重的东西……”

　　她心里一路重复着“不要拎重的东西……不要拎重的东西……”突然又想起昨天夜里在客厅看到顾程阳的时候他正拿着杯子喝水，好像是左手拿的……左手拿的……

　　她心里一惊，难道顾程阳是右手受伤了？不会吧……右手的重要性可比左手大多了……

　　又想到后来顾程阳从卫生间出来是湿着头发的，肯定是洗了澡的，手受伤应该不能碰水的……

　　她心里七上八下，电梯叮一声，门打开，她踏出去。一边掏钥匙一边走到门口，脚下一拌，慌忙间伸手扶住一边的墙。

　　她低下头，脚边是一盆铁树盆栽，应该是刚刚拌到她的东西。

　　叶渺疑惑的抬头，面前的门牌号是1202，她居然坐到了顶楼……

　　无奈的叹口气，又重新乘电梯到八楼。

　　插进钥匙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心里竟有一点急躁，钥匙在孔里转了两大圈才咔嚓一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