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秋晚灯

6、第 6 章

　　叶渺头脑里慢慢地浮现两个字，顾瑶……

　　震惊和疑惑让她一下子站起来，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挣开了顾程阳放在她肩膀上的手。

　　顾瑶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大波浪卷的长发散在肩上，很是漂亮。只是那脸上的表情却显然是愤怒的。

　　顾母拉住她的胳膊，轻声叫：“瑶瑶……”还没说完，胳膊就被顾瑶甩开。

　　顾父见此不悦斥道：“一回来又发什么脾气！你哥找个女朋友结个婚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她倔强的看着顾父“怎么不能经过我同意！我是他妹妹我就有权利反对！”

　　顾父气得甩手：“混账！你看看你什么态度？你当他是你哥么！”

　　顾母急忙拉住他劝道：“晋峰你别跟孩子发脾气，瑶瑶也是关心程阳……”

　　坐在沙发上的顾程阳突然笑了一身，他站起身，敛了嘴角的笑意，缓缓道：“选择什么样的婚姻是我自己的事，至于旁的人，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都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今天回来，只是告诉你们一声，仅此而已……”

　　说完后转身自然的牵住叶渺的手，道：“我们回去。”然后往门外走去。

　　身后顾父气急的叫着：“站住！吃了饭再走……”，顾母厉声叫道：“顾程阳！”

　　他一概不以为意，只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

　　叶渺匆忙间转头往身后看一眼，顾瑶抿着嘴愤恨的盯着她，她心里一惊。突然间就想起了高中时那个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人的女生，漂亮又高傲，一如现在。

　　只是没想到时隔这些年竟会在这样一个场面再见，没想到，她竟会是顾程阳妹妹。顾程阳，顾瑶，怪不得……

　　车子不紧不慢的驶在路上，正遇上下班的高峰期。

　　寂静的车里响起一声低沉的“抱歉”。

　　叶渺沉默，过了一会儿摇摇头，嘴角一丝苦笑，缓缓道：“我觉得……从一开始我就掉进了一个陷阱……你之所以……找我……就是为了今天晚上吧？”

　　“可是他们都是你家人……你没必要这么做……”

　　还没说完就被开着车的男人沉声打断：“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我说过，你不愿意可以拒绝。”

　　叶渺坐在后座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交握的手指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声的哼笑，冲动的开口道：“那你一开始就不该……”

　　手机的铃声突兀的响起，盖住了她未说完的话以及微弱的勇气。

　　顾程阳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接起：“喂，嗯……我知道了……行……我一会儿就到……嗯就这样……”

　　挂完电话，两手握着方向盘，车速加快，在拥挤的路上左拐右拐。

　　叶渺猝不及防，两手撑着身下的座椅保持平衡。

　　刚刚那一瞬间的冲动和各种复杂的情绪被颠得什么也不剩。顾程阳一言不发的开车，似乎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要赶回去。

　　车子半小时后在小区内停下，叶渺赶紧推开车门下去，跑到边上的花坛边蹲下干呕，呕出几口酸水，然后大口的喘息。

　　从身后递过来瓶水，顾晨阳低声问：“没事吧？”

　　叶渺接过摇摇头，打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漱口。

　　一道男声在从身后响起：“靠顾程阳你开飞车吧这么快就到了！哎这是嫂子吧怎么啦……”

　　叶渺含在口里的水一下子呛到了喉咙里，剧烈的咳起来。

　　那男声继续焦急道：“哎嫂子你别急别急！程阳你快快，快给嫂子拍拍……”

　　叶渺连着咳了几下站起来转过身，站在顾程阳身后的男人跟顾程阳差不多身形，路灯下看不太长相。

　　没等叶渺讲话他便介绍道：“嫂子好，我是程阳战友，刚刚我是不是太唐突惊到嫂子你啦，真是不好意思……”说完抱歉的笑笑。

　　叶渺尴尬的摇头：“没事……”

　　顾程阳转身对他道：“你先去车上等着吧。”

　　“行。”说完向叶渺道：“那嫂子我就先走了，嫂子再见哈！”

　　叶渺尴尬的点点头，抬眼往顾程阳处瞥了一眼。顾程阳正伸手从衣服内掏着什么，掏出来后走到叶渺面前递过。

　　是张银行卡。叶渺抬眼疑惑道：“干什么……”

　　“密码六个零，你要干什么可以拿这卡去取。”

　　叶渺纠结着眉毛，嗫嚅道：“我不……”

　　顾程阳伸手塞在她手里：“我现在要赶回部队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你回去吧，房子的备用钥匙主卧床头抽屉里有。”

　　说完转身朝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车子迅速的驶出了小区。

　　叶渺拿着那张卡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把卡揣在兜里转身回去。

　　她觉得自从在S市辞职开始，她已经越来越习惯妥协，习惯了适应那些她从没想过的事。

　　躺在床上失眠，不知道是白天睡了一觉还是突然躺在陌生的床上的缘故，或许还因为这一天经历了这么多事。越想越睡不着，头越是痛。

　　到了凌晨才睡着，还做了许多混乱的梦。

　　早上紧赶慢赶的到公司，还是迟了到。坐在位子上微微喘息的时候，坐在她后面的三十多岁的女同事转过身小声问她：“小叶你昨天请假干什么了，今天还迟到，刚刚经理才经过你位子。”

　　叶渺笑笑轻声道：“嗯家里有点事……”

　　那位女同事挺热情，叶渺刚来公司不久，她本来就是个与同事不会相处的人，所以除了那位女同事，跟别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中午女同事喊叶渺一起去食堂吃饭。吃饭过程中自来熟的问叶渺的个人情况。

　　“小叶你家就是N市的吧？”

　　“嗯。”

　　“我就说呢，你口音一听就是。你父母呢，你跟他们住一起？”

　　叶渺停住筷子，摇摇头：“不是……”

　　“哦，唉还是你们二十多岁的姑娘好，一个人住，自在又舒服……”

　　叶渺笑笑。

　　女同事放下筷子，盯着她笑意满脸，问道：“小叶，你还没男朋友吧？”

　　叶渺愣住，尴尬的笑笑。

　　女同事见此，好像挺开心，微微倾过身子说道：“我看你各方面挺不错，人文文静静的，多好！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叶渺看着女同事的笑脸不知道怎么拒绝：“不，不用了，我还不想，谢谢您……”

　　女同事笑容有点僵住，似乎挺失望，不过接着又继续跟她有说有笑。

　　叶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林含打来电话逼问她领结婚证的感受，她拿着筷子挑着碗里的面往嘴里送，含含糊糊道：“唔……就那样……”

　　“那你当时什么心情？是不是紧张得名字都不会写了对不对！”

　　“什么心情？我有点记不清了……大概……有点紧张吧……”

　　“你这都能忘？干脆失忆得了！”

　　她握着手机哈哈笑起来，在面碗氤氲的热气里眯着眼。

　　林含说，我不会给你寄结婚礼物的！等你哪天办婚礼了再跟我要！

　　她好脾气的笑道：“好。”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隔天下班的时候去超市买了两大盒费列罗，准备去付款的时候，看到那种结婚用的喜饼，粉色的小盒子，包装的精致漂亮。本来已经走到收银台了，想想还是跑回去拿了两盒。

　　然后一起快递给另一个城市的林含。

　　顾程阳家里的东西少得可怜，除了厨房里的一套厨具，连很多基本的东西都没有。叶渺并没有随意添置，只是晚上回来在厨房简单煮点面条。

　　没有多余工作带回来的晚上，就早早躺床上闭着眼睛数绵羊，往往数了两三个小时，还是清醒得毫无睡意。

　　反倒是渐渐习惯了睡觉前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也不管是否会辐射。不过除了林含偶尔的来电以及一些垃圾短信，手机是不会响的。

　　有天夜里做梦，竟然梦到了高中的时候。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坐在座位上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转身，把一张对折的纸偷偷夹到后桌上的语文课本里。

　　她胆颤心惊，坐立不安。操场上的喇叭里响起早操结束的音乐，外面传来学生喧闹的声音。她慌张的转身准备把那张纸拿出来，可是抬头的瞬间，却看到教室后门站着个女生，直直的看着她，满满都是鄙视和愤恨。

　　她一惊，从梦里醒来，睁开眼睛在黑暗里微微喘息。梦的感觉那么真实，那看着她的女生正是高中时候的顾瑶。

　　第二天中午下班的时候，叶渺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匆匆赶到公司附近的一个咖啡厅。

　　顾母坐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

　　叶渺忐忑的走过去，微微弯腰叫了声：“您好。”

　　顾母没做声，叶渺尴尬的在对面坐下，迟疑的问道：“您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顾母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并不作答，直截了当的道：“今天叫你来，只是跟你说几句话。不管你跟我儿子是不是已经结婚了，我是绝对不会接受你的。而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绝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叶渺低着头沉默，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勉强的扯出点笑：“为什么……”

　　顾母拿过旁边的手拿包，不耐烦道：“没有为什么！我知道，你不过是我儿子找来演一场戏的……”她抬起头轻蔑地看了对面长相普通的女人一眼，继续道：“你想要什么？钱？你说，我都可以考虑！”

　　叶渺先是因顾母的话心里一惊，听到后则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母，心里竟微微的有点想笑。觉得这一瞬间自己正置身某部狗血烂俗的电视剧里。

　　她轻轻摇头，道：“您真的想多了，我们是真的因为，相爱才，结婚的……”

　　顾母闻言将手上的包重重拍到桌上，嗤笑道：“你不要不识好歹！既然我好声好气劝你不听，那好，我就等着看你们这场戏怎么演下去！”说完拿起桌上的包站起身离开。

　　叶渺坐在那里愣愣的发了会呆，抬头间看到对面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无奈的伸手叫来waiter结账。

　　结完账站起身，感觉对面有一道视线盯着这边，抬眼去看，微微一愣后不禁在心里哀叹一声。

　　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