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秋晚灯

5、第 5 章

　　那是她在昨天晚上所没告诉林含的。

　　顾程阳说，我这边有套房子，离你公司没多远，你可以搬过来住，我平时在部队不怎么住那里。

　　她脑袋里百转千回，最终只回了“行”。

　　这次顾程阳的车终于开到了那条喧嚣狭窄的小吃街上。穿过拥挤的人群和车流，拐过数个弯，终于停在了叶渺租房的楼下。

　　有年轻的男女从车旁匆匆走过，却又忍不住转过头来好奇的打量两眼。

　　叶渺打开车门，转身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顾程阳到：“不用麻烦你上去了，就一点东西，我自己拿就行。”

　　顾程阳推车门的手停住，点点头：“行，拿不了就叫我。”

　　叶渺点头，转身小跑上二楼。

　　要拿的东西真不多。洗漱用品加换洗衣物，不过一个行李箱一个包。

　　房子租期是一年，她没有退租。

　　她心里隐隐是明白的，她要奔赴的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旅行，会有回来的一天的。

　　拎着包坐到车后座，顾程阳从后视镜里问：“就这些？”

　　“嗯，房子租期没到，东西放着没事。”

　　车子缓缓地开出了小吃街，叶渺猜不出要开往的会是这个城市的哪一处。不过顾程阳说离她公司不是很远，应该不会是市中心。

　　叶渺盯着车船外，正微微走神时，听顾程阳道：“晚上回我……父母那一趟行吗？”

　　叶渺转回头：“啊？你父母家？行，行啊……”

　　说完又紧张不安道：“那你父母……他，他们都知道这事吗……”

　　“嗯，知道。”

　　“哦……我要不要……准备什么\"

　　“不用。你不用担心，就去吃顿饭，就这一次，以后应该不会再去的。”

　　“哦……”

　　叶渺两只手放在腿上轻轻搓着，再次转头看向车窗外。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她想她也许知道顾程阳找她结婚的理由了，是责任，亦或是交待？

　　顾程阳的房子是在一个环境挺不错的小区里，八楼，四室一厅的公寓。叶渺知道在N市买上这样一套房至少得奋斗上几年，像她估计得干几十年的活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叶渺跟在顾程阳后面，乘电梯到八楼。

　　顾程阳打开门将行李放到门内，转身朝刚准备踏进来的叶渺递过手中的钥匙，道：“这是钥匙，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午饭可以去小区对面的饭馆，或者叫外卖，桌上有外卖单。”

　　叶渺接过，点点头：“行……晚上大概几点去你父母家？”

　　“我四点左右回来。”

　　“嗯。”

　　顾程阳走出门，叶渺踏进来关上门。

　　环顾客厅，除了基本桌椅，基本没别的东西。厨房里的厨具倒是齐全，不过好像是新的没用过。

　　两个客房一个主卧。主卧床上有叠好的被子跟枕头，应该是顾程阳偶尔回来睡的。

　　叶渺选了间靠着卫生间的客房，把行李包拿进去放在柜子里，然后倒在床上长长的吐了口气。

　　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房间里没打空调，醒来的时候手脚冰冷。一看时间已经一点多，肚子有点饿。

　　找到桌上的外卖单定外卖。

　　吃完饭打开行李箱翻衣服。她心里还是隐隐的不想给顾程阳的父母留下太糟的印象的。

　　不过试过来试过去只那么两三件衣服还看得过去。最终决定穿那件淡灰色的呢大衣，里面穿了珍珠白的高领羊毛衫。看起来倒是有那么点低调成熟的女人味了，不过那张脸看起来还是黯淡无趣，再没有二十来岁的亮丽生机。

　　头发扎了放放了扎，最后还是被她盘了起来。

　　又拿出她不常用的化妆盒淡淡抹了点。等往唇上点了橘粉色的口红后再往镜子里一看，不禁有点愣住。

　　仿佛没看过这样的自己似的，那并不出众的五官化了淡妆后，衬着暖白的羊毛高领，竟像是微微换了样，至少看着不会让人生厌。温暖无害，很舒服。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顾程阳打电话让她下去。

　　她踩着双跟不算高却挺细的鞋子，高跟鞋踏在水泥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顾程阳开着车窗在抽烟，叶渺走到车前的时候，他随手将剩下的烟掐灭扔进离车子不远垃圾桶。

　　叶渺打开车门坐进后座，微微觉得呼吸不畅。

　　顾程阳降下前面的车窗后道了句“抱歉。”

　　叶渺没做声，打开车门前的那瞬间，她看到顾程阳侧脸，依旧分不清表情，却让她隐隐觉得那下面藏着惊涛骇浪，类似不开心的情绪。

　　车子开了近一个小时，几乎从城市的最西边开到了最东边。

　　等到车子驶入那一片别墅区的时候，叶渺的心里莫名紧张起来。她之前对顾程阳的家庭背景并不了解，但是看到这样的别墅想来肯定非富即贵。她觉得自己的手心里已经开始隐隐冒冷汗。

　　车子停在一栋雅致的三层别墅外。

　　下车的时候叶渺竟不小心拐了下脚，顾程阳伸过只手扶住她的胳膊问道：“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拐了下……”她略尴尬的扯起一个笑。

　　顾程阳低头看看她的脚问：“能走吗？试试看。”接着放下扶着她胳膊的手。

　　她往前小走了两步，道：“嗯，能走。”

　　走的时候能感觉到清楚的痛感，不过庆幸是跟在顾程阳后面，不至于让他发现。

　　顾程阳站在门外摁门铃，叶渺看到他拎在右手的礼品盒，挺精致，看不到上面的字。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打开门走出来，看到顾程阳笑着道：“您回来啦，先生跟太太可等了一天了。”

　　顾程阳微微地一点头：“嗯。”

　　然后转过身，看着离自己两步远的叶渺，伸出手，叫道：“进去吧。”

　　叶渺正准备弯腰对面前似乎是保姆的妇人道好，听见他的话僵着身子立在那里，微张着嘴没反应。

　　于是他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轻声道：“走吧。”然后牵着她进别墅。

　　男人短短几秒钟的行为令她脑袋里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脚踝处的疼。

　　在门停下换好鞋，顾程阳拿过双拖鞋放在叶渺脚边，然后扶着她的胳膊道：“好了，换吧。”那动作语气随意自然。

　　叶渺再次僵住身子，感觉脸上微微烧起火。低着头玩下去换鞋。

　　抬起身的时候，楼梯上正走下来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女人，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愣了几秒钟，然后才走下来叫道：“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呢。”

　　顾程阳一边往里走一边叫了声：“妈。”

　　叶渺在他后面，本来空白晕乎的脑袋立刻一激灵，她紧张地站在那，正准备开口叫“伯母”，女人却看她一眼笑着问顾程阳：“阳阳，这位小姐是你朋友？怎么把人家晾在门口呢。”

　　叶渺生生的咽下到了喉咙的那声“伯母”，抬眼看顾程阳。

　　顾程阳转过身，温柔道：“赶紧过来啊，跟妈打声招呼。”

　　叶渺正准备抬起脚，顾母却转身盯着儿子叫了声“阳阳！”那声音有点大，带着严厉尖锐，惊得叶渺停在那里，手足无措。

　　她想起上午在车里，她问顾程阳他父母知不知道他结婚的事，顾程阳回答说知道。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她母亲好像并不知道，甚至，好像是……

　　顾程阳没回应顾母，反而走到叶渺面前，牵过她的手走到顾母面前，微微笑着道：“妈，我不是说过嘛，我找到了让想结婚的女人，唔，我们很相爱，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怎么，我们看起来是不是很般配？”说完一脸笑意的看着顾母，那语气听着开心又随意。

　　叶渺被他牵着的左手莫名的微微颤抖。

　　顾母仿佛气到极致，略显粗重的吸了几口气，质问道：“你故意的是不是？你非得跟我对着做，你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是不是？”

　　顾程阳依然翘着嘴角，眼睛越过顾母的头顶看着前方，那里面看不出情绪。

　　顾母气得微微颤着身体。

　　叶渺被背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压得不敢喘气气，想要转身逃出这个华丽的房子。

　　楼上传来脚步声，一个浑厚响亮的声音响起：“怎么啦？在楼上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程阳回来啦，你妈可等你一下午了……”

　　脚步声顺着楼梯下来靠近，叶渺想到应该是顾程阳父亲。

　　脚步声停在不远处，声音又略带疑问的响起：“这位是？”

　　叶渺抬起头，站在顾母身后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听威严的样子，表情倒是挺温和。

　　她赶紧弯下腰叫了声：“伯父好。”

　　顾母微微调整表情，笑着转身对顾父道：“这是阳阳的同事，来N市玩顺便请她来咱家吃顿饭。”

　　叶渺神经顿时再次绷紧。

　　顾程阳在旁边笑起来，“妈，您干嘛呢这是？我一在部队当兵的哪来的女同事？我说了叶渺是我女朋友，我老婆，咱俩可是扯过证的。”

　　说完搂过叶渺的肩膀走到沙发前坐下，叶渺一手撑着沙发想站起来，却被他摁着肩膀在柔软的沙发上陷得更深。

　　顾父走到对面的沙发前坐下，盯着顾程阳沉着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顾程阳翘着腿吊儿郎当笑道：“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顾父没做声，竟又转过头来问叶渺：“叶小姐是吗？”

　　叶渺两手撑着沙发紧张的点点头：“是。”

　　顾父笑笑：“你不用紧张，我就问问，你们是不是恋爱关系？已经领过证了？”

　　叶渺屏住呼吸，几秒钟后僵硬的点点头：“嗯，是的。”

　　顾父听后点点头：“那就好，那你们以后就好好相处过日子，程阳是个玩心重的人，以后有你也让人放心。”

　　叶渺惊讶又意外的抬起头。

　　顾父却站起来：“好了，准备吃饭吧……”

　　顾父站在旁边焦急叫道：“晋峰！”

　　顾父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好啦，孩子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他还没说完，门外却响起怒极的声音：“爸！你凭什么这样！我不同意！”

　　叶渺一惊，转头看向门口，微微的迷茫过后顿时愣住。

　　顾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