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秋晚灯

4、第 4 章

　　林含的视频邀请再次发送过来已经是十分钟后，视频一通叶渺就被她充满怨气的脸吓了一跳。

　　“你知道吗你刚刚差点害我摔烂了电脑。”

　　叶渺无奈道：“你电脑放桌上好好的怎么会摔？”

　　“我怎么知道。”那口气已经带了一丝似真似假的生气。

　　“你生气啦……其实我开始真的挺乱的，不是不想告诉你……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她抿了抿唇，微微苦笑着继续道：“而且，我明白的，他只是需要一个人跟他结婚，至于那个人是谁根本就不重要，我刚刚，才明白的……我很傻吧？我还辞了职，当然，辞职也不是……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啦……我，我觉得这生活真的太……太……”

　　她终于说不下去，满腹欲说出口的话，却因为眼眶里突如其来的酸涩而终止。这生活真的太什么呢？是太委屈？还是太让人失望？

　　林含在视频里焦急的问她：“你怎么啦？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啦？你跟我说啊！我没生你的气，你要是不想跟顾程阳那什么的话你就别答应，我帮你介绍更好的！顾程阳这个超级自恋狂算什么！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的多的是！真的真的……哎你笑什么！你不相信我……”

　　叶渺一边揉着红红的眼睛一边哈哈的笑，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微微笑着：“嗯，信你。”

　　林含气哼哼的骂她：“又哭又笑，害不害臊你……”

　　然后也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两人大学时候的事。

　　于是两个人各自对着电脑傻笑了一阵，那情景看着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视频结束前林含说：“那什么，结婚的时候我要给你当伴娘！”

　　闺蜜就是这样，可以陪你笑陪你哭，你的心情，你的决定，她都懂。哪怕你什么都不说，她也能理解。

　　叶渺扯起嘴角：“当然。”

　　直到合上电脑，那嘴角才落寞的落下。

　　第二天下班后，叶渺赶着去买了手机，装上新办的卡拨通顾程阳的号码，竟然关机。她想起昨天下车时，顾程阳让她打不通的话就打另一个号码，可是手机丢了，那个号码也没了。她突然觉得，要是这号码一直拨不通的话，她和顾程阳的联系肯定会就这么断了。

　　那么这之前发生的一切就会像她做的一场梦。

　　想到这里，一时间竟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

　　她往那个关机的号码发了个短信，告诉顾程阳自己手机丢了。

　　隔了两天，叶渺正睡意朦胧的进入梦乡，梦到身下的床塌了，一惊之下立刻睁眼醒了过来。

　　握在右手里的手机刚好放在胸口正中，屏幕亮着。

　　有一条几秒钟前发来的短信。

　　是个陌生的号码，但她立刻就意识到了是顾程阳的另一个手机号。

　　点开短信，只有两个字，“睡了？”

　　叶渺想了几秒钟，回拨电话。手机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

　　“是我，我叶渺。”

　　“嗯我知道，抱歉这两天忙事情，另一个手机没方便接。”

　　“哦，我明白。”叶渺靠在床头，一边伸手拧开台灯一边轻声回电话。

　　“你中午休息时间多久？”

　　“啊？大概一个多小时……”

　　“你明天早上把材料跟证件都带着，中午我去接你行吗？先带你去办好证明材料。”

　　“行，那明天我下班了打电话给你。”

　　“嗯，就这样，那我先挂了。再见。”

　　“再见。”

　　叶渺挂完电话就爬下床，蹲在床头柜的抽屉前翻证件。把户口本、身份证什么的各种证件一股脑翻出来，再把她认为要用到的全部塞到包里。

　　然后才哆嗦着爬进被窝。

　　闭上眼睛，脑袋却很清醒，甚至开始隐隐作痛。是她最近又开始频犯的偏头痛。

　　睡不着就东想西想，结果左半边脑袋疼得她连呼吸都困难。

　　从抽屉里翻出两瓶药，干噎了两片止疼药，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动那瓶安眠。

　　最后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早上被闹钟叫醒，发现自己一脑门的冷汗，身上的衣服湿乎乎的。

　　昏昏沉沉的到了公司，硬撑着做完了一份策划。

　　下班后给顾程阳打完电话，叶渺站在公司下面的公交站台等他。明明风不大，她却冷得微微发抖，整个下巴连同鼻子都缩在厚厚的围巾里。

　　顾程阳的车只几分钟就到。

　　关上车门后，他转头看了眼车窗外街道对面的建筑，问叶渺：“你是在那家公司上班？”

　　叶渺蔫蔫的“嗯”了一声。车里的暖气并没能让她舒服一点，反而觉得浑身烫的厉害，埋在围巾里的鼻子里像有团火在烧。

　　顾程阳一边打着方向盘转弯一边看着后视镜里的她问道：“怎么了？”

　　叶渺扒下围巾露出鼻子，眨了眨酸痛的眼睛，“大概有点着凉了……”

　　“量过温度没？”

　　“没。”

　　“现在去医院？”

　　她摆摆手：“没事儿，回去吃点感冒药就行，先去办资料吧，晚了估计得下班了……”

　　顾程阳又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叶渺正歪仰着头，闭着眼睛，一脸疲累的样子，不时能听见她略显粗重的呼吸。

　　顾程阳伸手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两度，道：“送你去医院，你待会儿把证件给我去办就行。”

　　叶渺勉强睁开眼睛：“你一个人能办？我不去也行吗？”

　　“嗯。”

　　“那行，麻烦你了……”

　　然后又晕晕乎乎的闭上了眼睛。

　　到医院一量体温39.5度，已经高烧。直到她挂上点滴，顾程阳才拿着她的证件离开。

　　坐在那儿挂点滴时，有一段时间几乎已神志不清。叶渺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一直有把锤子在砰砰的砸着她的神经，疼得她头皮直跳。

　　对面坐着一对母女跟一对情侣。

　　挂着点滴的小姑娘趴在她妈妈怀里睡着了。

　　小伙子一只手搂着自己的女朋友，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女朋友放在他怀里的戳着针头的手。

　　叶渺迷迷糊糊的想着记忆里少的可怜的几次挂点滴的经历，好像都是自己一个人随便找个小诊所。很多时候都是几片感冒药了事。

　　挂完一大包点滴的时候已经清醒很多，头疼也缓解了好多。却有股控制不住的呕心感，她转过头弓着身子对着旁边的垃圾篓干呕了几口，嘴里全是点滴的药味。

　　护士走过来想帮她换点滴，她摇摇头，有气无力：“还有一包我带回去……”

　　两腿发软的走到医院外打车，冷风吹得她舒服很多。

　　打点滴之前已经打电话请过假，所以直接坐车回了家。

　　一到家，叶渺就倒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天之后跟顾程阳通了两次电话，都是顾程阳打过来的，不过说了几句资料证明的事。

　　叶渺觉得自己跟顾程阳说话已经能越来越放得开了。至少不再像开始那般，紧张的声音都颤抖。那确实不是一个快三十岁的女人该有的反应。

　　感冒在第二天就已经好了，只是她看起来却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顾程阳打电话给她说资料都办好的那天晚上，她正跟林含在视频。

　　叶渺也没回避，一边把电脑的音量调低，一边回电话。

　　“嗯……行……明天上午我可以请个假……嗯……不用了……嗯再见……”

　　电话挂断，林含在视频里张牙舞爪：“快点交代快点交代！你明天上午请假跟顾程阳去干嘛！”

　　叶渺对着视频似腼腆一笑：“他说去领证。”

　　林含瞪着眼“靠”了一声，惊叫道：“什么速度你们？”

　　“那你啥时候请我去当伴娘！早告诉我我好早请假！”

　　叶渺拿过电脑旁的几张纸，一边翻一边拿笔圈画，似乎漫不经心道：“唔……也可能不办婚礼吧……旅行结婚也挺好的其实……”

　　“叶渺你怎么能这样！”林含大叫道，“我要是当不了伴娘你别想要我的结婚礼物！”

　　叶渺点点头，居然认真的“嗯”了一声。也不去看视频里林含生气暴走的模样。

　　林含曾经跟叶渺说过，她说自己跟佟皓领结婚证的那天，紧张到不行，手抖得笔都拿不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差点不会写。叶渺听了后笑得肚子疼。

　　可是轮到她自己的时候，才知道那一点也不夸张。

　　跟顾程阳并肩坐着拍合影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脸僵到不行，两只手紧张的绞在一起。照相的工作人员安慰她：“不用紧张，表情放自然点就行。”她尴尬到不行。

　　顾程阳倒是一脸淡定。

　　等到签字的时候，那手果然也微微发抖。

　　工作人员在结婚证上重重的盖了个戳。那一下好像砸在她的心上，她整个世界微微颤动。

　　旁边有对领完证的新人在发喜糖，顾程阳转头轻声道：“抱歉，我没想到这事。”

　　不过随即也掏出烟散给工作人员。

　　叶渺接过顾程阳递过来的结婚证，翻开看了一眼，然后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的时候手依然有点微抖。

　　跟在顾程阳的身后走出民政局，太阳刚出来，阳光不烈，却晃得她眯了眼。

　　顾程阳停下脚步，转过身问她：“去你住的地方拿行李？”

　　他逆光而站，太阳就在他的正后方，整个人就像个发光体，只能看到修长的轮廓。

　　这一幕像梦境。像是十几岁时看过的少女漫画中的某个场景。

　　叶渺眯着眼睛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