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男色尽妖娆》木非文

8、自此天涯不相问 外面走

　　外面走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老鸨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妖妖，准备好没有？”
　　我看着模糊的铜镜里的女人，憔悴得一看就知道是被别人抛弃的弃妇。我努力扬起了大大的笑容，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老鸨笑容满面地进来“衣服我帮你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我先化妆。”
　　对着铜镜，我收拾了自己的心情，拿起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开始往脸上擦。
　　我蘸厚厚的傅粉往脸上擦去，一层又一层。
　　老鸨心疼地看着，囔囔道：“节约点，这种傅粉效果很好，五十两银子一盒的呢，至少可以用一个月......”
　　我没有理老鸨的话，拿起传说中五十两银子一小盒的傅粉铺在整张脸上，尽量使自己的真实面貌全部掩盖在浓浓的装底下。当整个脸部变得惨白我看到了日本艺妓般的夸张妆容，干脆在脖子上也擦上了粉。我在眼角旁点上一颗一滴血红的泪痣，半张脸上被我用眉笔描出一朵盛开的玫瑰，依旧填上正红的胭脂。嘴部修饰得异常小巧，嘴角用红色刻意画出微笑的模样。半个小时后我看着铜镜中极具色彩冲击力的脸庞，如艺术品一样的妆容已经彻底覆盖了我原本的模样。铜镜中的女人笑得极及妖娆，眼角的泪痣凸显一股神秘魅惑之感。
　　老鸨从碎碎念的表情变为惊叹“果真鬼斧神工！这妆容以后定在青楼妓院成为风尚！”老鸨再次心疼地看着用四盒被用完的空壳，叹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这样浪费的。”
　　我继续新开了一盒粉，慢慢擦在双手上，道：“好看吗？”
　　老鸨点头，“特别是这个笑容！”
　　我内心如灰，而面具上笑若朝阳，如春风拂面般灿烂。我突然体会到了小丑演员的悲哀。
　　“你看看这些衣服，都是仿照上回你衣服的式样我给你设计的，怎么样？”老鸨以摆脱斤斤计较兴奋地向我推荐道。
　　眼前是十多套颜色各异的服装，但都有继承上一套衣服的特点：性感、热辣！
　　我点点头，确实不错，而且有的衣服式样还带着现代舞衣的雏形。这老鸨看不出还是一个服装设计高手。
　　老鸨似是在邀功似地说：“这些衣服都是根据你跳舞的风格帮你设计，只有你才能穿出那种感觉。”
　　我的手在一排衣服上面划过，最后还是停在了那套红色的服装。
　　我还没开口问，老鸨主动介绍道：“这件衣服是仿照你上次的那套，但是你那种没见过的花朵我改成了桃花花瓣......”
　　桃花？红色？我的手犹如被刺到一样，连忙转到了旁边那套黑色的服装。
　　老鸨好像显得更加兴奋，“我早就想对你说这件衣服了，这种皮质我找了好多地方才从漠国一个商人手中以高价收来的。然后根据你画的草纸才做成的这个式样，你穿起来肯定很不错。”
　　我想起了上回我要跳钢管舞的时候对舞衣的要求，没想到这么快老鸨就找来了。
　　衣服是黑色的皮质，有点像古代欧洲骑士的风格，而且这件服装是按照我事先预想的跳钢管舞的皮质舞衣。
　　老鸨强烈的要求下，我拿着衣服穿上。看着镜子里的服装让我有种回到现代文明的感觉。裤子是修身的长裤，显得双脚更加的修长，衣服是五分的短衣，露出了性感的腰肢和肚脐眼，这身打扮如果跳钢管舞肯定效果很好。
　　“妖妖你的身材真好！”老鸨赞道。
　　我看着镜子里的形象摇了摇头，顶着日本的艺妓脸来跳钢管舞多少有点怪异，但是刚刚在镜子中却发现正是左边那朵玫瑰花显然把苍白的优雅和黑色的狂野相结合，但那种视觉上强制的冲击力使得看惯了日本艺妓形象的现代人觉得还是不伦不类。
　　我脱下了黑色的皮衣，道：“衣服虽然很不错，但不适合这个装扮。”
　　“为什么？”老鸨不满道，随即又不舍地劝道：“妖妖你可以换上回的那种妆啊，这衣服这么合适。”
　　我摇了摇头，“我宁愿换衣服，你去拿一些正常的舞衣吧，我要那种长袖的跳舞服装。对了，还要一条大概三尺长的彩绸。”
　　老鸨点了点头，不一会丫鬟们拿来了一系列五颜六色的服装。
　　我不顾老鸨疑惑的眼神，来到一边选了一件白色的水袖舞衣，舞衣是白色，以红色的丝线勾勒出朵朵牡丹花，清雅而不失华贵。
　　“去准备二十七面小鼓，我马上去排舞。”
　　当初看《十面埋伏》的时候被那段那段《仙人指路》给震慑住了，后来为此还专门去学舞蹈，学成之后才才学了其它的像拉丁舞、肚皮舞包括钢管舞。这也算是我最初学舞的动力了吧，华美而不失豪迈的击鼓。
　　接下来我吩咐着老鸨需要准备的东西后把白色的水袖舞衣换上，配合脸上日本艺妓的妆容更显得端庄而富有神秘感。
　　“好了，我们走吧。”
　　老鸨满意地看着我，一打开门一眼就看周围十多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不由得心里一凉。
　　突然一个人从楼下走了上来，看见了我更加快速地走了过来。
　　天已经黑了，借着走廊的灯光我看清了男人的模样。真是天下何处不相逢，现在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男人不正是被我拳打脚踢过的熊猫殿下吗？
　　男人完全没有认出我，但即使在黑夜也可以感受到男人眼里闪射出的兴奋，他大步来到我面前，“在下兰蓉灏，极为仰慕妖妖姑娘，冒昧来访，想请妖妖姑娘献舞后与在下一聚！”
　　“哎呀，这是五殿下啊！”老鸨原本拉长的脸在听到熊猫殿下的话瞬间如秋日的菊花般再现，“承蒙五殿下垂爱，妖妖与谁共度良宵还得看殿下的诚意了。”
　　男人依旧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回话。老鸨对着我使眼色示意我回话。我了然地点头，转身对着老鸨道：“妈妈，容我与五殿下单独说几句。”
　　老鸨诧异了下，然后又一副了然的模样，朝熊猫殿下施了一礼。
　　“那我先去，你们快点。”
　　“谢谢妈妈。”兰蓉灏说道。
　　周围十多个龟奴退到了楼下，我才看向眼前这个男人，一个计划在我心底瞬间成型。
　　“妖妖”熊猫殿下双眼痴迷地看着我，“你真漂亮！”
　　我眼角抽搐了一下，熊猫殿下继续说道：“你笑起来真美！”
　　我故意改变嗓音，低声对着熊猫殿下道：“殿下，妖妖自知卑贱，但请殿下救妖妖一命，来生定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恩情。”
　　熊猫殿下扶起作势要下跪的我，心疼地看着眼中含着泪水的我说道：“妖妖姑娘你有什么直说，只要本殿下能帮上你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我笑了笑，就知道熊猫殿下是一个相对于来说比较简单的人，求助他是最好的。再说我穿越时也是在他家的后院，如果我想回去是不是也应该去那里？虽然可能性不太大，但多少还是有着希望的吧？
　　我凑到熊猫殿下的耳边，说出了逃跑的雏形。这个计划是之前想的N个方案中的一个，当初选择的是弄晕客人之后再逃跑，但现在有了熊猫殿下的帮忙肯定能够成功。
　　熊猫殿下走了之后，我再一眼看向了这个屋子，如果今天的计划成功，那么，这里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了吧？
　　只是，世界上的一切事情犹如一个轮回，万万没有想到，由熊当初因猫殿下引出来的缘分也是由他来结束，王府里的那段长长的自白，从来只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我才发现，我的爱情，好像从来只是一个人的事。
　　我想起了穆祥，穿越这么久我都没有想起他，我曾那么那么爱他，爱得他不爱我了我也不知道。直到他爱上了别的人，我才相信了自己的失败。我好像从来没有从上一段恋情中走出来，却在遇到他时忘却了所有，包括自己曾经的最爱，自己的现代人身份，还有自己最为在意的尊严，都在他脚底践踏。我努力想迎合他的世界观，却发现，我终究不是古代人，受不了与其它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我是该活回我自己了，桃始笑，你不要做桃夭。
　　我慢慢来到门外，却又停住了脚步。
　　如果，这次回五殿下府邸，到上回穿越来的地方是不是能够回到现代？如果能回去，我的心突然重重跳了一下，既欢喜又难受。
　　那么，花夕，我们是再也不会见面了是吧？我们隔得不仅是距离，还有时间。也不用怕担心相逢是路人的尴尬了。
　　我觉得心有些堵得慌，我又回到房内，来到书桌上。执笔却久久下不了手。墨迹顺着笔尖掉落在宣纸上，我终于下笔，却写下了草草的两行字：爱情可以是低到尘埃也要开出花来的卑微，也可以是自此天涯不相问的骄傲！
　　自此天涯不相问，我们，原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