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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耳洞 ...

  •   传说,打过耳洞的女子,只要经历过红尘,下辈子还会是女人。
      我不想经历什么所谓的红尘,只不过想单纯地去铭记一个人,铭记一个,我足足爱了7年,等了7年,想了7年,也恨了7年的人。
      他是我这辈子所有可贵的青春与对爱的热情,所有不能圆满的遗憾与不能释怀的坦然。
      这为他打的7个耳洞,就是我的全部,所有为了忘却而记忆的永恒。

      一。是一只快活的小鸟,我的同桌是一条鱼
      高中军训时,我认识了林蓓。
      林蓓对体弱并且没有一个朋友的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在那样寂寞孤单的时光,有了林蓓的陪伴,就是我所有的幸福。她的眼,那么明亮,好像冬日的寒星,明媚又娇柔。她是我的好朋友——朋友,一个暧昧又重要的人。
      林蓓长得很漂亮,和我那种长相有天壤之别。她是可以让人将一切烦恼都放下的开朗女孩,在她身上无时无刻都可以挖掘到光能,挖掘到让人快活的宝藏。
      我喜欢林蓓,很喜欢,很喜欢。
      我一直对她说,林蓓,因为你,所以我成了一只快活的小鸟。
      林蓓也朝着我灿烂的笑,握着我的手,乐莺,我们要做很好的朋友,永远。

      许非,他是我同桌。刚接触他的时候,我几乎担心得害怕。传闻许非是深沉又内敛的男孩,而我又不和别人多话,要两个闷声不吭的人坐一起,是多么可笑又尴尬的事!
      就在我自怜自艾的时候,许非用书重重砸了我的头。我吃痛大叫,看到他无所谓的笑时,心中怒气一下被撩拨,气势汹汹不客气地脱口而出,你干什么啊,为什么打我头!别以为你做我同桌,是男生就可以欺负我,告诉你,我不是那么好惹的!
      许非看了我一下,别过脸“扑哧”笑起来。他边笑边说,乐莺,你平时那么木讷,我几乎怀疑你不是人类了!现在的你多可爱,像个咋呼的小鸟!
      许非那样爽朗的笑容让我傻眼。谁说他深沉又内敛来着?
      我笑开,请多关照。可他却用书又敲了我一下脑袋,别那么见外!丢下书,他在教室门口朝我嚣张地眨眼。
      我看到了他笑得可恶的脸。想也没想就大吼,许非你这个混蛋!
      没有第一次见面的冷场,我和许非轰轰烈烈认识了。很快,他就成了我最重要的朋友,在我心中,他的地位和林蓓一样。有了许非的陪伴,我也不总在下课时跑到林蓓那找她说话了。我知道林蓓不会怪我,因为我经常会看到她那淡淡的,蕴着微笑的脸掠过眼前,在我和许非说笑时。
      我是一只快活的小鸟,不知道忧愁,只晓得天真地笑。

      许非,非许……怎么念就怎么像英文中的“fish”。也好,我是天空里自由飞翔的小鸟,他就是海里悠闲游荡的鱼儿。他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有什么事求他,他都会装出一种“事不关己,己不操心”的冷漠样子,然后一转身就静悄悄地帮你,也不需要你多余的感谢。
      我最喜欢地理课,因为在我无法顺利从地理图册上地名时,他会闲闲看着我,轻轻抿唇,眼睛里是阳光洒落的余晖,随后眨动泛着辉煌的眼眸潇洒拿着黑色圆珠笔轻易找出要点替我圈划着,口中喃喃轻道,我不会帮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特别喜欢许非的“口是心非”,喜欢看他认真做题的沉思模样,喜欢看他游泳时的畅快淋漓,喜欢看他讨论时的火暴场面,也喜欢看他骑自行车的优雅急速,最喜欢看他微笑着和我说话的样子。
      我会打电话去找许非,和他在电话里肆无忌惮地聊天,天南海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约束只有自由。而许非经常对我说的话就是,乐莺,你真的是一只很快乐的小鸟,我希望你能永远这样自在快活,无忧无虑。

      为什么会有忧愁?我不明白,我只要现在开心,那已经很满足很幸福了。人嘛,只要要求的不多,不那么贪心,那么就不会有苦恼的时候。
      想着林蓓和许非对我说过相似的话,我笑得很幸福,很幸福。

      二.当小鸟爱上鱼儿,若鱼儿不爱小鸟
      班级里来了转学生,名叫安澜。个子高高的,人长得很不错,笑的时候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卤莽。他坐的位子,在我的后面。
      安澜喜欢在下课时来找我,拉着我耳朵窃窃私语,不顾周遭人闲言碎语。放学时他也总把我从林蓓身旁拉走,不顾林蓓抛给我足以杀人的目光。
      我拒绝不了,或许是不想拒绝,也可能是无法拒绝。我也喜欢安澜,就像喜欢林蓓那样喜欢他。

      在安澜的“努力”下,很快班级里开始铺天盖地传我和安澜的谣言,他们说安澜对班上的女生都很冷淡,只对乐莺最特别,他们说经常看到乐莺和安澜一起上下学,还有一起吃午饭,更夸张的是有人为生病的乐莺送簿子时居然在她家看到安澜!
      我视若无睹。安澜怎可代替许非在我心中的地位?在我心中,只有许非才是唯一。
      林蓓也问我,乐莺,你和安澜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这样的追着你你也总无所谓?
      我笑得无奈,没有什么关系。我想到了安澜认真的脸,不禁嫣然一笑。
      乐莺啊,你是快活的小鸟,可你也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会让人变得不快乐的事情。林蓓握着我的手从来没有这样冰冷过,我心疼她眼底稍纵即失的决绝,可什么话也说不出。
      我只能安慰她,也安慰自己。我相信许非,我和他永远不会疏远。
      可是,我和许非真的距离越来越远。我很想问清楚许非眼中的空白与冷漠,可是每当我和他说话时我都会脑海一片茫然,以前在肚肠中千回百转的话语就像变魔术一样奇迹般消失。脸像被炭火烧烤过,通红得可怕,全身颤抖语无伦次,溃不成兵。而许非,也只是看看我就走开,不多话,不回头。
      我和许非是小鸟和鱼儿,一个生活在天空,一个成长在大海,自由自在,进不了彼此的世界。

      但是我在漫长和许非接触下,茫然又恐怖的发觉,我已经离不开许非了,越是和许非相处,我越是舍不得和他分开。许非就像他的名字,早已经渗透我所有的生命,青春。他是我向往追求的阳光,我只能追随着他跑。
      每当我想到也许在下学期会换同桌,原本愉快的心情就会突然沉闷异常。我总在吃饭时候祈祷——双手握卫生筷,虔诚又认真地在心里默念,我希望能继续和许非做同桌,筷子左边宽就愿望成真。随后闭上眼,用力拌开。左边筷子比较粗我就心情大好,若是右边,那我就闷闷不乐,不断安慰自己,一定不准……
      我会为他情绪起伏极大,当我看到他亲切的和班级上其他女生谈笑风生时,我会一下子郁闷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我的眼里渐渐只有许非一个人,林蓓的影像慢慢模糊。
      早在蒙朦胧胧的时候,许非在我心地的地位就已经和林蓓不同了。

      林蓓看着我,笑得暧昧,乐莺,你是不是喜欢许非?
      我脸刷地通红,狡辩着,你胡说什么啊!
      林蓓抱着我笑,我捶她。末了,林蓓深深看我,乐莺,我希望你能幸福,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是的,我喜欢许非,可能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林蓓,你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我的心,在我还没来得及注意它的时候,你已经替我注意到了。

      升上高三时,换了班主任也分了班,理所当然,重新安排了座位。
      幸运的是,我和许非选了相同的学科。不幸的是安澜成了我同桌,林蓓和许非成了同桌,他们坐在我前面。

      我做了一个很无奈的梦,梦见我站在天边,许非站在海边。我们中间阻隔的是滚滚翻腾的海水,还有层层叠叠的云雾,我跨不过他也无法接近。我只能迷离看到他传递过来的飘忽微笑。他的嘴唇轻轻的张合,天空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睁开眼睛,发觉,原来是苍蝇。
      都秋天了,还有苍蝇啊……我轻声嘟哝。将凌乱的头发细细整理,猛发觉教室已没了人影。看窗外天空,才知道是黄昏,早过了放学时间。
      安澜急急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外冲。乐莺,只有你能帮我,走啦!
      我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拉走。安澜很急,他这高个子的步伐用走的我根本就赶不上,只能小跑步。终于,在楼梯口上我撞到了人,重重摔下去。我撞到的人,是许非。
      觉得左手臂上火辣辣的疼,一看,血像水一样的流出来——左手臂被转弯口铁栅栏尖锐的突起划破,蛮深的口子,粗粗看有十几厘米长,那用骇人速度往外冒的血就是从这里冲出。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血,我被吓傻了动也动不,就觉得疼。安澜一把抱起我,冲许非大叫,别发楞!快去医院!

      医生也看到这大伤口的时候也着实吓了一跳,连忙要护士赶快帮我输血。
      我躺在急救室雪白的床上,身边的医生忙着为我止血吊点滴。我的耳边,进进出出的是护士跑来跑去的步伐声,医生不断的呼唤,还有安澜那混小子的吵嚷声。如果不是他,我才不会出这等倒霉事!
      我想狠狠骂安澜,可触及到许非关切的眼神就什么也说不了,话硬生生地往肚里吞。
      护士跑过来,血库里没血了!还差400CC!
      医生看看他们两个人,问,你们是什么血型?可以输么?
      许非回答,O型。
      安澜点头,当然可以!说着他急忙走出了病房在护士的引路下去输血。许非看了我一下,没再说话,也跟了出去。

      我看着他们走出病房,心里暖暖的,软软的。眼睛突然湿润开来,满满是欣喜。
      须臾,护士捧着一袋血走进来,我的心猛提到最高点。是谁的温暖血液,进入我的生命?又过片刻,安澜苍白着脸走进来,劈头盖脸问医生。医生,还差200CC么?我还能再献一次么?
      你们不是两个人?
      安澜不屑地哼哼,他不肯,无所谓,我再献一次。
      不过你的身体……
      没关系。我很强壮的!安澜拍拍我的头,笑得云淡风清,乐莺,你会很快好起来的,没事,有我在你身边!
      他的话我再也听不清,看着站在门口什么话也不说毅然转身离开的许非,我的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吓坏了安澜。他不住安慰我,没关系,乐莺,我不要紧。
      可是我却哭得更加伤心。我知道,再也不能回到过去了,我再也不是那快活的小鸟了!

      很快,安澜英雄救美的事迹在班级上传播开来,我和安澜的谣言传播得更加沸沸扬扬。林蓓看着我也只是沉默,什么话也不说。我和林蓓,也终于疏远了。
      过了不久又相继传来林蓓和许非的谣言,说他们正在交往。随后,我也真的见到林蓓和许非周末一起出去。
      我不信,一点也不信!林蓓知道我是那么迷恋着许非,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跑去找林蓓,想找她问清楚。
      林蓓也不含糊,直截了当的和我坦言,我喜欢安澜。乐莺,我没有办法,我只有用这样才能让你知道我心底的痛苦。乐莺,你是快活的小鸟,而我,却一点都不快活,是你,夺走了我所有的快乐。
      林蓓没了笑容,她声声凄厉地指责我。晚风模糊了她的眸子,却模糊不了她的话,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们是朋友啊,不是么?我只不过喜欢安澜,为什么你要抢走安澜。
      我无言,不停大笑。
      林蓓,没了快活的人,何止只有你一个?

      三.为了忘却的纪念,耳洞为谁,为梦也为情
      已经到在家复习的时候了,我想再找林蓓解释,也无济于事。电话那头她父亲的话,语重心长,乐莺,我不知道你和林蓓发生了什么矛盾,等考好大学再说吧,现在你们,只有考大学才是最重要的。
      我想也是,就这样和林蓓断了联系,过了流火六月,终于考上大学。我和安澜依旧呆在上海读书,林蓓默默地去了外地,而许非,我不得而知。大学四年,从未和他联系过。
      我总抱着许非给我的他家地址发呆,不知道怎么处理我那青涩的暗恋。四年中,有不少优秀的男孩向我提出交往的要求,而我也只是淡然的笑,随后拒绝。而安澜,看着我也只摇头。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是许非,我喜欢他,用我的全部,乃至更多。我依旧为他等待,为他哭泣,为他神伤,为他痴狂。

      有一天,我突然有了一股冲动,写信给他。我知道如果告诉他我到现在还喜欢他,那一定会让他困扰,所以我打算用朋友的身份写。将自己心里所有的话全数告诉他,或鼓励,或询问,或关怀,或回忆。
      这是我一个人的舞台,没有配乐,没有灯光,而我却拥有唯一的观众,他是许非。
      我认真的一笔笔写着,心里波涛汹涌,末了还装进他最爱的绿色信封中,盼星盼月地渴望得到他的回信。不错,几日以后我果然收到了他的回信。摸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掂掂里面厚重的分量,全身不住颤抖。我几乎不想拆信,就这样永久的保存着,就这样永远观望着。这一刻,我是那样的幸福,拆信的时候我心里雀跃欢呼,脑海中尽是幻想,他究竟会对我说什么?是鼓励,还是那些成年旧事,亦或者是其他?
      可拆开以后,我觉得我的天地全然塌陷——那信,是我寄给他的,他看也没看,直接退给了我。我抱着信无法遏止的哭了起来。哭完,我想到这样一个传说,决定为自己的青春留下些什么痕迹。
      传说,打过耳洞的女子,只要经历过红尘,下辈子还会是女人。我不想经历什么所谓的红尘,只不过想单纯的去铭记一个人,铭记一个,我足足爱了7年,等了7年,想了7年,也恨了7年的人。他是我这辈子所有的可贵的青春与对爱的热情,所有的不能圆满的遗憾与不能释怀的坦然。
      这为他打的7个耳洞,就是我的全部,所有为了忘却而记忆的永恒。

      第一个耳洞,打在左耳的耳垂下方,不怎么疼。也就是那种灼热感,像极我迷恋他的心。
      随后,师傅在接着为我打洞时,不小心打偏位置,他满是歉疚,对不起啊,错位了。
      错位,多么恰切的一个词啊!是必然也是命运。命运往往注定,在分不清对错的年轮前就开始旋转。旋转,旋转,继续旋转,一个人会在一个特定的点,交会一个特定的人,虽然这人也许很快会消失在你面前,让你神伤心碎。可没人能抵挡齿轮旋转,并不是所有齿轮都完美契合,并不是所有完美都理所当然,在恍惚迷离中,或许已错过一生一世但本人依旧不知,痴傻追寻不可能的结局,这是可悲又是可爱的。人就是这样,随波逐流,却妄想能够掌握一切,随心所欲……
      我的耳洞渐渐增多,越打越上,当然,也越来越疼。
      终于,我再也感觉不到疼,心麻木了,想着是放弃的时候。他就是我所有的青春与热情,过了,就不再属于我的生命。
      我想哭,用手死死捂住嘴,眼泪飘离。

      我要出门,去浦西看看。出门前,我拣起房间角落里一张班驳的照片,看了好一会才想起这是以前和林蓓一起在公园拍的,好些年了,总丢在角落也发了霉是到扔掉的时候了。我想着,心里止不住伤心,随手决然地把它扔进垃圾箱。在我的记忆里早就模糊了林蓓的微笑,还有她美丽的眸子,以及那如溪水一样纯净的年华。
      刚下车站,迎面走来一个人,没有犹豫,我立刻认出是许非!那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是与身俱来的情愫,在遇到他的瞬间骤然而下。他更加清瘦苍白了!心里泛落的涟漪层层扩大。我想他也看到了我,可没出声,依旧平静地朝我走来。他的嘴唇,轻微开张,最终坚定地抿合,低着眉从容走过。
      我的心再次不由自主的跳动,我想大声朝他打招呼,笑着对他说,你好啊,许非,还记得我么?可我始终没开口,嘴巴张了一会最后毅然闭紧,看着他从我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我站在这边,他站在那边,错过的是车水马龙。我们,仿佛一个身处云海,一个立足乌涛一样,心在澎湃,却无法走到对方面前。
      我是天空的小鸟,他是大海的鱼儿,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我的耳朵猛地剧烈疼痛起来,上面耳洞的伤早就好了,可是我的心呢?我心中的洞,应该用什么来填补?

      我也只剩下这7个耳洞可以追忆。
      7个耳洞,代表我为他流泪的时光,代表我喜欢他的整整7年,代表我为他葬送的整整7年青春,也代表我那过早燃烧凋谢的爱情。
      我和他完美的错位,也不必要再知道什么了。
      其实,安澜是我的表弟,因为他只比我小3天,所以威胁我不准把我和他的关系对外公布。我不想告诉许非,就像许非他不愿意告诉我,其实他在当年准备为我输血时就验血检查出自己的肝脏有病,而他会和林蓓在周末一起出去,则是到林蓓她爸爸的医院去做检查。
      谁都没有说,谁都没有问,互相隐瞒着,误会着,于是完美错位。
      我和他的青春,不过是7个耳洞的等待。我的耳洞背负的太多的错位与沉重,如果有来生,我愿意做一只快活的小鸟,只要快活,其他的什么也不要,因为我什么也要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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