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长安》锁川

10、第十章

　　我微微凑到他面前，轻轻的说道：“承蒙公子的厚爱，杳杳真是喜不自胜“。
　　只见席长安伸出一只手，变戏法似的将一个白色的东西插到我的头发里“啊”我反射性的摸了摸自己的头，摸到一个木质的钗子，席长安伸手将我的手按住低声说道：

　　“别动，让我看看”。说着将我的头扳正，看了看，嘴里说道：

　　“嗯，很好看，以后都要一直戴着，不准取下来”。

　　我疑惑的看着他：“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他伸手理了理我耳边散落下来的头发，漫不经心的说道：“长发绾君心，杳杳对我情深一片，我自是不会相忘，只是……？”

　　他凑近我的耳边轻轻说道：“你床头那柜子里藏的东西，我怎么越看越眼熟啊，什么时候，杳杳愿意给我看她真实的样子呢”。

　　我心中一惊，一股怒气自丹田处直冲脑门，想不到这厮竟然随意翻我的东西，早知道就该在他的药中放上毒药，毒死这个祸害算了。

　　我一把将他推开，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要走就快些走吧，你我本就素不相识，便是你在这一段时间都是各取所需，诉离别什么的就算了吧，席公子，恕不远送，后会无期”。

　　“啧啧啧，真是狠心，杳杳，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说着便见他一个纵身飞到了房梁上，他转过头来，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身上白色的衣袍被风撩起，像一只巨大翻飞的蝴蝶，接着几个纵身，他白色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我怔怔的看着他远去的方向，远处的白影只剩下一点，身后半开的门在风的吹动下来回的摇摆，吱呀直响，我收回目光，提起裙角转身朝房间走去，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再也不见那个紫色的身影，就好似席长安从未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一样，心里莫名的生出一种惆怅，我摇摇头将心里那种莫名的情绪赶出去。

　　柜子上摆放着一面铜镜，里面映出一张略带瘦黄的脸颊，一眼看去平淡无奇，双眼无神的盯着镜子，只是头上那支泛着润泽光泽的浅白色的钗子为她的脸增添了一点灵动的色彩。

　　我想了想，伸手将头上的钗子取下来，只是一支很平常的木钗，木质光滑润泽，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大抵是刻的人技术并不熟稔，所以看起来并未有多精致，我用手摸了摸上面的花纹，浅淡的纹理从指尖传来。

　　我想了想，将装桂花糖的木盒拿出来，却发现原本应该很轻的木匣子变得沉甸甸的，我将木匣打开，只见里面装慢了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糖，一颗一颗静静的躺在里面，散发出香甜的桂花香气来，我嘴角微扬，伸出手指捻起一颗放在嘴里，只觉得口中立时充满了一股桂花的清香微甜。

　　临近年关，繁华楼越发的热闹起来，因着烟柳的婚事将近，这是她在繁华楼里过的最后一个新年，按照惯例，凡是要被赎身的姑娘，在走之前都会送些小礼物给平时相好的姐妹，烟柳虽然平时和楼里的姑娘并不是有多么亲厚，但是还是给我一些银子，让我去为她挑选一些礼物。

　　送礼物也要有些技巧在里头，平时关系深浅，收礼人的性格，烟柳的面子等等都要照顾到，所以这看似简单的活儿，其实是很难的，大抵也是烟柳看我最近闲得慌，体贴的给我找些事做吧。

　　当然，这么些礼物置办下来，也有很多，我是舍不得花些银钱找个人帮我搬回繁华楼，所以去街上的时候，顺便拉上了温香坊的伙计林青，我最近与他的关系越发紧密起来，我觉得他那种温和软绵有耐心的性格，真的是一个合格并且成功的妇女之友。

　　林青跟着我跑了大半个越城，用了几天的时间，终于将礼物置办好了，为了答谢林青这些天来的辛苦，我大度的请他到一家比较整洁的酒楼吃了一顿饭，当然最后推来推去，竟然是林青给的饭钱，弄的我怪不好意思，只怪我低估了这家黑心酒家的价格，身上的银子没带够，到最后弄的我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施杳这辈子，再也不会踏入这家酒楼半步。

　　我回到繁华楼后将买回来的东西一件件的整理好，然后用红纸固封，烟柳在一旁闲闲的看着我忙碌，突然开口说道：

　　“小潺，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了”。

　　“嗯？”我一愣，停下手中的活计，疑惑的看着她，说道：“怎么这么问？”

　　烟柳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没有回话，半响才说道：“我要嫁人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要同我一起过去么？”

　　我一时呆住，讷讷的不知道说什么，我是应该向她说出实情呢，还是该骗她会一直在她身边。

　　烟柳见我没有开口，笑了笑说道：“不过是随口问你一句，不想说就算了，别弄的一副像我在拷问犯人的模样”。

　　我咬咬唇，刚想说话，只听烟柳又说道：“

　　“小潺，你早就想离开我了对吧，不，你是想离开繁华楼，离开越城”。她定定的看着我，眼中却没有什么情绪。

　　我知道她能说的这样肯定，定然是已经知道我的想法，事到如今，我也不好再瞒着她，我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她又问道：“是什么时候想到要离开的？”

　　我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烟柳说道：“无所谓离开不离开，我孤身一人，在哪里都没有关系，只是想要换个地方生活”。

　　烟柳点点头，说道：“如今我也要离开繁华楼了，你的卖身契我会给你赎回来，到时候你想去哪里就去吧”。

　　“烟柳，我…..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同你开口”。我搅着手指。

　　“我知道，好了，东西弄好了就出去吧，对了，若是要离开，还是要等到我成亲过后再走吧”。

　　我点点头。

　　对于瞒着烟柳这件事我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烟柳待我真的很好，如今她已知道我要离开，事情挑明了，倒是了了我的一桩心事，我手中的银子已经够我衣食无忧的生活很久了，当然还是要感谢席长安，不是他，我还会担心以后离开了繁华楼，离开了烟柳，独自一人到陌生的地方，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