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亲爱的》维音

8、细腻的眷恋

　　“佳琪，听说了吗？瑶瑶最近好像跟一个痞子在一起？”在吃午饭的罅隙，马原突然说起这个话题。
　　严格来说，在她们这个年纪，任何与异性相关的密切联系都会被定义为“早恋”，况且在学校，恋爱是明令禁止的行为。
　　佳琪吃下一筷子饭，并没有接她的话。她不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
　　“你看啊，我们都快高三了，整天都快被老师的唾沫星子给淹没了，我怕我还没被高考的压力打垮就先走一步了。”谁说不是呢，为了提高竞争性，学校的尖子班级都有一个“优胜劣汰”的考试筛选模式，每个学期末都会借由一场考试剔除几个不利于整体发展的“落后分子”。
　　这是高二下学期的最后几个周末，竞争愈发激烈起来，好像每个人都卯足了劲要发愤图强，她们班已经换过几波人了，勉强她才能够停下来。
　　“快吃吧，等会陪我去书店买份英语模拟试卷。”
　　这家书店距学校虽说有近两百米，但因为所有的科目资料都一应俱全，很多学生都会在这里买书，再不济的，就选在周末窝在这里翻看最近的新闻杂志等。老板娘是个和善的女人，看到自家的店里看客多于买客也不说什么。她的两个孩子很懂事，每次佳琪都会看到两个小家伙帮妈妈干这干那。
　　只是这个家似乎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丈夫，也许是在外打工，也许是其他，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听老板娘提起。
　　在挑好了东西之后，佳琪从书架上拿出两份，其中一份给自己，另一份当然是给马原，她的英语成绩着实需要提高。
　　“我不用，看到英语就头疼，你塞给我这么厚的一本，耶稣看到了会不高兴的。”虽然她的英语每次只是险过及格关，好在她数学极好，东拆西补的，不至于被淘汰。
　　“先别管什么耶稣了，拿着，我会让你爱上它的。”
　　某人当然是只有接着了。“哎，你看那，好像是赵斯恒哎？”因为他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马原一眼就认出了。
　　佳琪也顺着马原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在角落里看书的赵斯恒。他的手里拿着一本鲁迅的《朝花夕拾》，因为距离她们并不远，四个黑色的字看得倒是很清楚。
　　“赵斯恒，你也在这儿啊。”不等佳琪反应过来，已经被拉出去，站在赵斯恒面前。看到是同班同学，赵同学也笑了，“嗯，有些东西不懂，所以来查查资料。”
　　“哦。我们是来买英语试卷的。”虽然不喜欢，她摊了摊手，表示不满。
　　对话后来就没有延续了。
　　琪琪对于这个发奋的男生还是颇为尊敬的，以前作为同桌是就看他每天抱着书啃，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感染了她，虽然人是个闷葫芦，对她还是有不少激励作用的。
　　只是后来作为调整还有沈浩轩的部分“打扰”，她与他的交集就更是少之又少了，只知道他在班上的成绩一直稳居前三，这就几乎是全校前三了。
　　两人在书店逗留的时间没有太久，就回到了学校，今天是周末，所以有了一天的清闲时光可以自由支配，放松，洗涮，还是购物，都是可以的。往往在这个时候，校内的人会骤然减少，所以进来的时候，朝门口的保安叔叔打个招呼，再次回到了朝夕相伴的校园内。因为绿化的原因，很多地方在去年春天栽种了不少的银杏幼树，现在已经长成中等大小了。
　　那栋暗红色的宿舍楼永远在那里等着她们归来。学校的历史有些久远，很多楼栋都很陈旧，因为修建与再建在她们寝室楼不远处架起了另一个小型图书馆，不过，这里一般学生都是进不去的。
　　实际上也没什么书籍，都是一些资料查询和近期杂志报刊，也就没什么实际吸引力。
　　“哎，今天怎么没有看到沈浩轩啊？”从在楼下，马原就一直问这个问题。他爱来不来呗，不来更好，佳琪只是这样想。
　　“可能回家了吧。”其实沈浩轩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平常的学习生活都在那里，不过他今天似乎不在。所以佳琪这样猜测。
　　“要我也回家，回家多幸福啊，可以睡好觉吃好菜，总之离开这里比什么都好。”
　　马原没有读书之意其实她是知道的，可是作为家里的独生女，马家父母自然把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一定要培养她考上大学，作为为人父母的责任，马原了解这些，就怀着半好半坏的心情这么读着，也是她运气好或是基因良好，一直留在这里。马原真正的梦想是去说相声，总是在寝室就大讲特讲，顺口溜说的不错，记性也不错，很有潜质，只是大家都想不通她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喜欢这个催眠职业。用她的话就是“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后来的事实证明她没能做到这一点。
　　四的寝室只有杜蘅一个人刚刚洗完澡回来。这个时候又多了两个人，没有风扇的狭小空间瞬时变得燥热，南方城市的闷，干，噪，又没有风的温度，每个暑假总是很难熬。
　　外归的二人洗了把冷水脸，才觉得勉强好受一些。天气之热与形势之难向逼势，考验着人的意志力。
　　“瑶瑶不知道被谁叫出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了。”杜蘅像是读出了马原的疑惑。
　　其实马原也不是关心她多少，其实上次那件事之后，她们至有些疏离了，白瑶瑶看到她躲，自己呢，也是尽量眼不见心不烦。“是不是那个理科班的苏志文啊？”她记得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她的事我也不清楚。”美术班的同学，她当然清楚，只是作为外人不便干涉他人的私事，她深知，所以适可地应着。
　　她们彼此对白瑶瑶的恋爱都心照不宣，只是一个是置之度外的态度，另一个则是截然不同的担心。
　　郝佳琪对八卦这类事情并不关心，上个周哥哥给她寄了五百块钱来。半年多的时间，大哥总是会给她打钱，为了不让她吃亏，为了照顾她的学习。作为一个过来人，他知道的远比佳琪多，反复要她放宽心态，注意不要谈恋爱，不用担心家里，越这样，佳琪觉得压力更大，全家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叫她如何能辜负？
　　期末考试很快如期而至，又一场划分即将告破。考完的那天，佳琪和魏晓萌二人窝在一家小饭馆吃饭，萌萌告诉佳琪，高三她的妈妈就会在外面带她，所以下个学期之后就不能和她一起了。
　　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佳琪很温心。“那好啊，我就可以经常蹭你妈妈做的好吃的了，以前你不总说你妈做饭多好吃吗，我可是想着尝尝呢。”
　　郝妈妈提出过来照顾她高三的起居生活，她不忍让妈妈辛苦，没有答应，或许会很忙很累，她可以应付得来。
　　“当然没问题。”魏晓萌满口答应。
　　于是在这个暑假来临一个月之后，A市高级中学文科班内又掀起了一次起调风暴，很庆幸的是大多数人都安然无事，而白瑶瑶不出马原所料，因为违纪而被“下放”到其他普通班级去了。
　　郝佳琪帮着白瑶瑶搬东西，其实在她心里这是一个好女孩，可是马原却好像对她有偏见，说“她是想借着勾引几个富家公子来保障自己的学习地位”。说她单纯也好，幼稚也罢，至少在郝佳琪看来，她的的确确是个好女孩。
　　这个世界谁会没有无可奈何时。
　　所以在帮瑶瑶搬东西时，她说了很多鼓励的话，并且希望她再加油考回来。而这句话，一直在高中毕业之后，也没有变为现实。
　　紧张并没有因为人员的变更而减少半分，相反，因为即将进入高三，学校特地安排了为期一个月的补课，炎炎夏日正是最难熬的时候，很多学生都叫苦不迭，却还是气鼓鼓老老实实地交上了三百五十块补课费，熬成了淡黄色的白T恤是整个夏日的最好证明，而因为魏晓萌和白瑶瑶的相继离开，郝佳琪的生活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没有了魏晓萌后，沈浩轩来找她的时间逐渐多了起来，每天给她带饭买水，还喜欢坐在她身边一起学习。郝佳琪对他说不出什么情绪，反正在旁人眼里他们已经是世人公认的情侣关系了，当然，这一切都是瞒过了老师的眼睛的。
　　女当事人也反抗过，只是沈浩轩对她是在太好。她记得有一次生病，喉咙都说不出话，也没有什么胃口，整天没精神，那一阵子，老师的每一堂课都是煎熬，去过医院，吃过药，打过针，都没什么疗效。因为小时候常常生病吃药，对一般的药物已经产生了抗体，她自己曾怀疑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在确切的医学面前，她的可笑猜测不攻自破，没有办法，只好听医生的建议，药物加上平时的调养，再考虑要不要进行什么检查。
　　也不知沈浩轩哪里听到她病得很重的消息，准是叛徒魏晓萌，这个时候哪需要他来凑热闹，病里的难过又不能转移到他身上。不过这个大男孩却很有一套，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东西，每天用保温桶给她带温热的粥，又买了各种补身体的东西给她，她不要，硬是逼着她收下。
　　本来的拒绝慢慢变成了变相接受，最后是真的接受，同时一种悄然的情绪也在佳琪心里升华，毕竟有一点感情基础，她觉得被这个人照顾的感觉真的很好。
　　所以面对他的故技重施，她觉得搞笑。却还是欣然接下，这个时候很多人都选择在校外租住或是回家抗热，晚上佳琪开始习惯在晚自习后自己回寝室，杜蘅在福建做生意的父母也回到了本市，买了房子，就在学校附近。至于马原，也不知什么时候在市里有个姑姑，这倒是从来没听提过，不过这个学期她已经办理了走读手续，也就是说，接二连三的搬走，原来的寝室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几个高一的女生新入住，跟她感情也不是很好，作息时间也对不上，高三了，她总是要夜战到很晚。
　　所以每天佳琪都是自己回去。这时候本应回家的沈浩轩会护送她的安全，目送她到楼下，每天如此。
　　这样的时光总是过得充实而又快速的，在压抑的空间里一份惬意的清凉，是每个人的不可抗力佳琪也没能有例外。她甚至于习惯这样的生活，有人关心着你，爱护着你，哪个女孩会拒绝？

作者有话说

　　周末天气终于变好了，维音终于不用怕会发霉了，妈妈说，不勤快的孩子会被螨虫吃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