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学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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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原到现在为止最痛心疾首的事情莫过于当年高考没有好好加把劲，进了个二流大学，混张文凭在现在的社会想如鱼得水果真不简单。她听闻好友郝佳琪已经嫁给她的同桌赵斯恒，这无疑是令她咋舌的爆炸性新闻，而让她惊叹的是，二人共同经营一家规模不错的公司，比起她这不起眼的小市民，还真是了不起。
不过这女孩她早就知道非池中之物，不像她，活了快三十年了，还一名不文，只能窝在市井里开餐馆，即使在同一座城市，混的还真就不一样。
“一琳，你看那两个女的吃得那叫一个腻歪，搞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在前台收银的她，一天到晚最忙的就数一双手和一双眼了。手是拿来数钱，眼睛嘛，闲的没事看人用餐。这会一双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盯着一对吃饭的女生。
被唤作一琳的服务员将一张单子递给马原，随着她的目光所及处看去，5号桌确实有两个二十五、六的女人在一起吃饭，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开心的事笑个不停。这不是挺正常的吗？一琳觉得老板有够无聊。没搭理她，就去了后厨拿菜。
马原本来就认为那两个人有问题，这下看见其中一人为另一个用手擦嘴角的汤汁就更奇怪了，那女的居然在对方低头时将刚刚擦汁的手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马原凌乱了。桌子上摆了三副碗筷，说明还有人要来。很快，来了一个男孩子，那个行为古怪的女孩站起来，男孩便亲昵地搂着她，女孩看着对面的女孩，居然挣扎了几下。
GAY？哦，不对，LESBIAN.不会吧？
“我说马老板，你嘴巴张那么大是干嘛，我有那么可怕吗？”陈彦冬刚刚忙完就来看她，就看见她这个模样，用手敲了她一下。
“你干嘛，很痛啊。”被打自然很不爽。不过看清了是陈彦冬，就算了吧。她还沉浸在刚刚的猜测中，招着手让男友靠近她。陈彦冬以为她不怀好意，瞬间躲开，剽悍的女友惹不起啊。“放心，我不打你。”此时他才凑过去耳朵。
陈彦冬看了看马原所说的奇怪就餐三人组，“你是不是同性恋题材电影看多了，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东西啊？人家情侣吃饭，谁规定不能带闺蜜啊？”看三人的举止，关系他也看出了一二。
“那下次我也把我的闺蜜白瑶瑶叫来和我们共进晚餐什么的。”她就喜欢戳人痛处，对谁都不例外。
陈律师抬起手，“陈太太，我们可只能有二人世界。”这枚戒指是半年前他向马原求婚时买的，当时他们的事业都不成功，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提出了求婚。
而马原也答应了他，不同于白瑶瑶的野蛮，马原性格比较豪爽，也不扭捏，对人真挚。
马原把他的手打掉，“好了好了，管他们什么关系呢。对了，昨天我们高中班长打电话给我说是这个月末办一次同学聚会，大家这么多年没见了，也该找个机会聚聚。你跟我一起去，没问题吧？”
陈彦冬当然知道她所指何事，点了点头。“她还能吃人不成。嘿嘿，到时候让咱俩的甜蜜淹没她。”
聚会地点定在H市，这是他们开始的地方，也是故乡，怎么说都是有种别样的情感在其中。
马原为了这次聚会，将手头的事都交给了姨夫一家打理，这一来一回的，肯定要几天时间，她和男友都不在店里，交给别人又不放心，只好让自己的姨夫帮忙，好在他一口应了下来，马原也开心地赶去和老同学重聚。
同学聚会的主干无非是聚餐，唱K，这个曾经的高三（1）班的同学自然也免不了俗。
全班四十个人几乎都到齐了，阔别八年的同学再相见，各人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但社会地位还是不同的。
郝佳琪和赵斯恒的事情成了大家热议的焦点，当年没有太大交集的二人今日成了人人羡慕的成功夫妻，倒是让很多人意外。
“哎，郝佳琪，我记得你当时和一个叫沈什么的在一起，想当初我还和邓凯打过你们的赌呢。”不知道谁来了这么一句。
已经叙了旧的马原岔开话题，“佳琪和斯恒可算是我们之中最事业有成的，我建议他们两个合唱一首歌。”
“来一个”“来一个”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郝佳琪五音不全本想推辞，只是看这形势似乎很难。赵斯恒倒是落落大方，牵过妻子的手，穿过人群拿起遥控，点了一首《丝路》。
梁静茹的歌，她倒挺喜欢的。
“如果流浪是你的天赋
那么你一定是我最美的追逐
如果爱情是你的游牧
拥有过是不是该满足
谁带我踏上孤独的丝路
追逐你的脚步
谁带我离开 孤独的丝路
感受你的温度
我将眼泪流成天山上面的湖
让你疲倦时能够扎营停伫
羌笛声胡旋舞
爱上你的全部放弃我的全部
爱上了你之后我开始领悟
陪你走了一段最唯美的国度
爱上了你之后我从来不哭
……”
一这首歌从赵斯恒的嘴里唱出来，居然也很好听。和他手牵手拿着麦的男人还有这样一副歌喉，结婚以后，她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太少了，喜欢吃什么玩什么，梦想是什么，这些她之前从未提及。
她不问，他也不主动告诉她。这在夫妻间是耐人寻味的怪事，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曲罢，赢得一阵掌声。两人坐回沙发上。这时马原带着男友凑了过来，杜蘅和白瑶瑶也坐在不远的位置。
“琪琪，刚忘了介绍，这是我未婚夫陈彦冬。”她刻意将“未婚夫”三个字加重音，挽着男人的手，宣示所有权：这个帅得要死的男人是老娘的。
“早听圆圆说起过你，成功的年轻企业家，了不起啊！”陈彦冬与郝佳琪握着手说到。
“言过其实了，小公司而已。马原，你这吹牛的毛病倒是有长进嘛。”佳琪对着她笑笑，很温和的眼神。
马原觉得佳琪虚伪的毛病又犯了。自己心里明明很得意，嘴上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说白了，就是非得别人夸她，这样才称了她的意。“你也没差多少，不该谦虚的时候谦虚。”其实除了这一点，马原还是挺喜欢她的为人。
一直没说话的白瑶瑶却突然走了过来，一下子坐在郝佳琪另一侧，看着马陈二人亲密的画面，她早就受不了了。不过她现在更关心另一个话题。
“琪琪，怎么没看到魏晓萌啊，你没跟她一起来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其实郝佳琪来的时候还特地等过她，只是人都来得差不多了，还没看到她的身影。“我也不知道，自从她退学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了。”佳琪的声音慢慢黯淡。
“也是，当年她因为高考压力太大而恐惧考试，最后居然明目张胆地抄你的答案还反过来咬你一口，当然没脸再见你了。”
“白瑶瑶，没有证据的事，你少给我胡说八道！！”
马原讨厌白瑶瑶那副爱看戏的嘴脸，真相还没弄清楚，她有什么证据信口雌黄。
“不然她怎么会无故退学呢？”，见马原逐渐显露的愤怒，她的态度也显山显水，“我还忘了，你跟她差不多，喜欢觊觎别人的东西。”话中自然指的是陈彦冬的事。
“人只有在看过更广阔的的天地之后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如果将自己困于坐井观天的位置，他的视野永远只有一口井的广度与深度。”这次是陈彦冬站出来说话。
马原看着陈彦冬，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是顶用的嘛，她嘟起嘴对着陈彦冬的脸亲下去，“亲爱的你说的实在太有哲理了，奖励一个~”
看见白瑶瑶咬牙切齿的样子，她都要笑死了，连忙又亲了几下自己的男人。
郝佳琪对这一切的敏感度明显亚于二人，此时的她不知道当初还是朋友的两人现在怎么这样了，她也不想知道。
只是萌萌，你到底为了什么不肯跟我联系呢如果是白瑶瑶说得那件事，她早就原谅她了。
聚会过后，郝佳琪、杜蘅、马原、陈彦冬、赵斯恒找了一家酒店住下，两对情侣和形单影只的杜蘅在一起，本来决定三间房的五人，在郝佳琪的提议下变成了两间：男女分住。
没办法，这么多年不见，好姐妹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只是两个男人住一间，说出去真容易让人误会，虽然酒店配备的是双人床。
这边三个女人一起刚到房间，就开始叙起旧来。
“圆圆。大家都是这么多年不见的朋友了，可今天我觉得你的话怎么总是针对着瑶瑶？”其实杜蘅本不想提及，但是思及几人的情分，还是忍不住开声。
郝佳琪脱下紫色风衣搭在左手边的一张床上，露出里面白色的纯羊杉，这么多年了，她对于颜色的的喜好并没有变更。闻言，她也表示赞同。
“我和她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这你们也知道，以前是碍着各自的面子才没有和她计较，今天可算是出了口恶气。”说道这个白瑶瑶马原不是一般的来气，“你们还记得当年的‘厕所风波’吧。姐姐当年可是出了名的义薄云天，说起来也是她跟我八字不合，总是被我碰到做坏事。可我也没想到她居然能做出那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来，要是男女之间小打小闹谈谈恋爱也就算了，他居然敢公然在学校和男生意图不轨，真是没想到。我只是出于本能地维护了学校的秩序，将这件事情报告给了当时的年级主任，哼，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怕别人说吗？我偏要挫挫她的锐气。”
“那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吧？”杜蘅记得，有一天马原宿舍都要关门了才回来，却是脸上挂了彩，咬牙切齿地重复着一句话“妈的居然敢阴我！”
“哼，”马原纵身将自己丢进一张床上，不偏不倚压在郝佳琪适才脱下的外衣上。“那是我没抓到她那野男人的把柄，白白栽了一跤。”她带起那只带着陈彦冬爱意的手，抚了抚自己的左脸，一丝狠细微的阻力，不仔细看并不明显。
“还好当时没留下太大疤痕，不然哪还有人敢看你！”刚走出洗手间，郝佳琪就看到马原这个动作，叹了口气。“不过萝卜青菜嘛，不也让你遇到隔壁那极品了，刚刚看到瑶瑶被你气的那副样子，这会你心里早已是烟花漫天了吧。”
马原甚是得意，“那叫‘吉人自有天相’行不？”看佳琪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她有点不爽，“我说佳琪，你该不会忘了当年她是怎么设法夺你所爱的吧？”
不会，她没有忘。
只是不知道以一种怎样的姿态去回忆，时至今日，两个人早分道扬镳，再见面也只是以再铜臭不过的方式商谈，达成一致。岁月啊，怎就把人逼到了这样锱铢必较的地步？
见琪琪不言语，马原亦并非不依不饶之人，索性转了话题向杜蘅，说实话，后来的日子里，莫不是有她，以当时的心态，连一个二流大学都难。“荇草，这几年你的行踪我可是一无所知啊？老实交代，去哪祸害人间了？”
一句话把杜蘅逗笑了，敢情在马原的心里，她何时也成了那么不安分的人了。“我你还不知道，回了我出生的地方，宁德，凑合做了个小小的服装设计师，想方设法为别人做出称心如意的庸俗之物，纯属为了糊口。”
郝佳琪也听出了杜蘅语气中的无奈，曾经多心高气傲的一个人，也终于是食了人间烟火。
“这么开发大脑的事业，我欣赏。真没想到你选了这个专业。”高中之后，杜蘅很少主动联系她们，所以对于她的一些事马原也只是听闻，在京城读书，谈恋爱，再工作。大多数人的轨迹，她了解的也差不多如此。
“我觉得很有前途。最近今年的服装业又掀起了一阵狂潮，这无疑是设计者们最喜欢听到的消息。”郝佳琪是做房地产的，不过对于其他行业的新闻偶尔看报纸了解。
“就那样吧，忙起来我反倒不开心。我一直把工作当副业，要是真如你所说，我都没有时间观光了。”看来她在骨子里还是忘不了摄影的爱好。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荇草。当别人都为了赚钱而赚钱的时候，却有人视它如粪土。真是深明大义。”
“你呀，还是那么口不择言，词不达意。”郝佳琪指歪了马原的脑袋，这个圆圆，永远都叫人可笑又可气。
三人都笑了起来，为马原的话，为不变的情谊。
“佳琪，几年不见摇身一变成老板娘了。说说，你和赵斯恒闷小子怎么勾搭上的？”马原知道两人的事后，一直不得其解，干脆直接问出来，对着好朋友，她直言直语惯了。
“是啊，你们在一起，跌破了好多眼镜。”杜蘅脱下穿了一天的高跟鞋，她真不习惯这种很多女人为之疯狂的东西。
其实早在结婚的时候佳琪就料想这些问题肯定是要被人问及的，所以很平静地回答了：“缘分吧。上大学是校友，虽说以前不说什么话，还是觉得很亲切。后来就聊天，交往，他有很有上进心，几年后我们一起创立公司，然后他就向我求婚，我答应了，就顺理成章结了，现在两个人一起创业。”
“这么平静？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节。失望至极啊失望，不过看他那样子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桥段。”
特别的桥段吗？也有。郝佳琪记得那时候他们的事业刚起步，有点小成就，他们在一起庆祝，就在租住的房子里，喝着酒。那一天赵斯恒好像话特别多，跟她说小时候的事情。他说佳琪你知道吗，我家在很偏僻的山区，很多很多山重叠的那种，就是那座山养育了我，我的爸妈虽然很穷，却一直坚持让我和弟弟读书，后来我也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那段时间，真是我人生中最艰苦的日子，因为学校是私立的，学费高昂。借遍了村里人还是不够，我爸爸就跟人家去挖煤。因为他听人家说这样挣钱快，可是，他不知道风险高吗？他知道，但为了我能上学，他还是去了，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在煤矿那样黑不见底的地方，做了一个月又一个月，都没有出事。可是厄运还是来了，黑心的老板为了挣钱，明知道矿上有危险却还是瞒着让工人去挖，爸爸他们根本就不了解情况，像往常一样去了。直到剧烈的震动开始，那些像我爸爸一样可怜的叔叔们才意识到不对，他们想要逃，可是太晚了。倒塌来得太快，后来我见过一次地震，我觉得当时就是那样，根本来不及。老板跑了，直到半天后才有人来救他们。可是。太晚了。太晚了。
赵斯恒一直重复这句话。他没有聚焦的眼神里不知何时溢满了泪水。那个时候郝佳琪突然想到“同病相怜”。她跟他，在某种程度上是相同的。她的母亲当年被车撞，而事后仅仅是象征性地得到一点所谓的“补偿”，可是那些都不重要，她只要妈妈回来。
一切都没有用，哭泣，挽留，指责，甚至是痛不欲生的感受，都于事无补。她不知不觉也哭了。赵斯恒抬起头，说对不起，让你不高兴了。她只能拼命地摇头，什么都做不了。她本来应该要安慰他的，却听到这声意外的抱歉。
两个人良久没有说话。佳琪到洗碗池把碗筷洗好擦干，一双有力的手从背后抱住了她。
“佳琪，嫁给我吧。嫁给我吧。”郝佳琪的手就停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将他的身体扳过来，俯身在她额头的刘海上一吻。
她有些恍惚。多年前也有人向讨糖一样粘着她“琪琪，我娶你，好不好？”孩子气如他，当时她没有立即回应。后来的事情，让这段缘分越来越遥远。
“好。”她一锤定音，没有给自己太多思考时间。也许是两个人太过相像，出身，家庭，连经历都出奇地类似。他并不是不了解她过去的感情，可是他愿意接纳她，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应该也算一个故事，很少有人愿意揭开伤疤给人看，面对这样一个没有隐秘的男人，她答应了。
反正就是这样，结婚了。
“我还是不信，”马原躺在佳琪旁边，对她耳语，“老实说，是不是你们发生了婚前关系中奖了，奉子结婚，嗯？”
这个圆圆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真要那样，你外甥都能上幼儿园了。”
“哦哦，也对，看你也不像生过孩子的人。”马原这才放过她。
“你们说什么呢？谁生孩子了？”洗完澡的杜蘅，穿着酒店的大号浴衣，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
“没什么，我们在说一部电视剧的情节。”这个话题佳琪不想深入，随便扯了一句谎。
话题自然没有跟随。一天之后三人都很累。两张床，因为杜蘅“亲戚”突然造访怕冷，本来和佳琪一起的马原最后和荇草睡在一起。耳边有节奏的呼吸声响起，但此刻佳琪辗转反侧。
孩子吗？她也有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学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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