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时光有时 ...
-
杜蘅这是继上次同学会后,再一次见到昔日同窗。而彼时的幽静校园换成了清雅的咖啡屋。郝佳琪一脸素颜的样子依然如年少时般美丽,这是令她嫉妒的容颜。
“如果是为沈浩轩找我的事,那真的只是业务往来。”杜蘅知道什么,直接就切入正题。的确,她也猜到佳琪来找她的可能性,现在这样面对面的交谈,她没有感到丝毫愧疚感,也完全没有理由去那样感受。
佳琪对她直接的话语并不感到诧异。咖啡屋此刻正放着动人的异域歌曲,围绕着每个词语,都是那么动听。一时间她都接不上话。
杜蘅好像明白她内心的矛盾,进一步解释。“你还不知道我们以前是在一个地方学美术吗?同学一场,他来请我给他们公司做宣传设计,我也不好拒绝。毕竟我们的关系还在那。”她本不想说出这最后一句的,然而心里某个念头如狼似虎地啃咬她的理性,最后将不想说出的话活生生摊开在对坐的女人面前。如果她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就不会为了这话怎样。
郝佳琪确实面不改色,内心却一下被戳伤。她镇定地端起眼前还在冒着热气的新鲜白咖啡,浓郁的苦香味轻缓地飘进了她的味蕾中,她的未施粉黛的脸上没有波澜,而那苦味却提前覆满了她的喉腔,她不由得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动作让手中的咖啡癫狂起来,一下子就散在光可鉴人的桌子上。好在衣服上并没有染上这苦涩。
杜蘅叫来waiter,白色的餐布带走了满桌的浓郁,绅士的男服务员又询问她们是否需要更换一张桌子,两人均表示不介意后,才离开了这张被污染过的桌子。
“杜蘅,既然是工作需要,那我就不便多问什么了,只是沈浩轩这个人,你还是少与他交往才好。”说不定哪一天你就成为了他利用的对象。佳琪没有说出这句,是不想先入为主地给杜蘅什么不好的印象。
杜蘅也点点头表示赞同或是其他,她自己也不清楚。在当年的那件事情之后,沈浩轩这个人早已经在佳琪心里隐去,甚至由爱转恨,成为不可触碰的禁忌。每个人都有尘封不可揭开的迷蒙往事,佳琪是这样,她也是如此。
“对了,我看到赵斯恒那天刚巧也在那里,和一个女人在谈什么东西,看样子还挺熟的。”她似是好心地提醒,佳琪却并没有往心里去,和她说着最近的事情焦头烂额,家里公司都是,不过现在都算稳定一点了。
杜蘅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不知是因为时光还是其他隐秘的原因,她觉得自己与佳琪的关系似乎正在向渐行渐远迈进。
她还记得在高二那一年,明明是在学文化课的她却因为妈妈喜欢绘画而被迫去学习绘画,开始是简单的素描,后来又转而学习油画技巧。就是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自己好友的男友沈浩轩。
那个时候在她看来,沈大公子不过是一头为了爱情而疯狂的猛狮,他可以为了郝佳琪一跃成为整个年级都向往学习的最佳动力。而在画室,她看到完全不同的沈浩轩,他画画的姿势是很美丽的,不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一种令人悸动的美丽。老师布置的作业本来是一篇在外的实体风景画,却让他画成了自己女孩的样子上去,一眉一眼,都那么生动,画中的郝佳琪是无忧的,放肆着最青春美丽的微笑,就在学校西北方向的湖边,一个画者一个模特,金童玉女,完成了这幅名为《卿爱》的作品。
她是羡慕佳琪的,也是欣赏沈浩轩的,对于画画并不好的她来说,遇到沈浩轩,无疑是意外的收获,她以佳琪同学的身份请教沈浩轩关于画画的事情,什么着色,笔力,都是她知道却还是问的细节。而沈浩轩也会耐心回答,末了就问佳琪的近况,因为高三了,他见到她的机会越来越少。杜蘅初始还是热情满盈的态度很欢快地告诉他一些关于佳琪的近况。英语课上回答老师问题很好,上政治课总是感觉会睡觉的样子,最近和赵斯恒总是一起探讨数学题,这个时候马原就会起哄。
听到这个时沈浩轩的眉头微皱,没有说话。杜蘅知道自己似乎不该说这些话,但是她内心有个恶魔却在叫嚣:赶走郝佳琪,得到他。她与这同龄人一样,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和冲动的原始动力,尽管一万个声音在说不,她还是违心地道出了一些小事,而这些事在沈浩轩看来当然不小。
“可能是最近各种复习太多了,佳琪她总是课间十分钟也能睡得香香的,她睡觉的样子还怪可爱的。”她说的是实话,沈浩轩也甜蜜地笑着,自然,他不会不了解这些。“这个时候马原就会怂恿我们班最大的书呆子去给她披件外套,开始这个赵斯恒还不情愿,可能也是春天容易动恻隐之心,竟然会主动给人盖衣服,这可是让开始只是开玩笑的马原想象不到的。”
这样的话说多了,就成了一种慢性毒药,沈浩轩明显地不想听到这些,只是专心地教着这个好学的女孩。杜蘅以为自己的讲述会对这份感情产生什么影响,然而没有,所以的误会都在高考后赵斯恒的一番坦白中解开。
她与沈浩轩的关系最终也只止于学习上的互帮互助,再无其他。她内心里固执的感觉在赵斯恒再找到她的时候再次被燃起。自从那年的事情之后,她已经很多年未曾见到过他,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找到她帮忙,她都是愿意欣然接受的。
那日她特意挑了自以为最合身材也好看的水蓝色碎花裙,在她这样的年纪穿这种少女系衣服已经很少见了,而她面容也算清秀,所以穿着也不会太过别扭。
年少的他已经不见,眼前的青年男子,虽添了少许胡须,轮廓依然。她没想到他是一身标准西装来赴约。其实早该想到的,快三十岁的男人,自然是很少穿休闲类衣物。她没有为衣服的事太过纠结,很大方地和他一起入座,点了一杯咖啡,而沈浩轩,则只要了一杯白开水。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寒暄起这些年的所有大事小情,沈浩轩在那件事后子承父业地接手父亲的公司,这些年一直在北方发展。杜蘅也说,这样挺好,像我就不愿去我爸的公司上班,自己这些年跌跌撞撞地在做设计,总算混出一点名声。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学设计是为了他。
沈浩轩说听说了,所以才找你帮忙啊。老同学一场,情义这东西,总是割舍不了的,何况这女子又与他有那样一份不同的情愫,虽然他对此并不知晓。
杜蘅自然是表示答应帮忙,一下午的谈话,都没有涉及郝佳琪,好像这根刺,一碰,就会伤到两个人。杜蘅也在当天就开始着手这件事,她希望通过这件事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并借此虏获男人的心,虽然她不能确定 ,那颗心里是否还存在着另一个人。
这边郝佳琪也在对工程的进度进一步加紧。上次被爆出有那种丑闻,她就差人去查,查到是一个叫闻昕的记者写的报告。她与丈夫决定去会会这位女记者,而因为家里又出了事,这件事便交由赵总处理。赵斯恒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面对的是一个曾经对他爱护有加的女孩,而这个女孩此时,却做出了危及公司安危的事。
杜蘅注意到他们了,他也看到了才因为安全问题找过他的沈浩轩,此时两人正心平气和地谈着什么事,还相谈甚欢。相对于他这边的气氛,实在对比太过明显。
据闻昕说,自己也是工作的原因,才对这件事做了调查,而也是得到小道消息说工程有问题,要不是这样,她还拿不到老板的奖金呢,只是,这个问题在最后却被平息了下来,虽然不知真假,但作为记者,职业道德感让她深感无奈。
她说话的语气那样平静,那样温柔,温柔得赵斯恒几乎忘了她就是那篇差点断送他未来的文章的执笔者。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不过我希望这件事止于此,毕竟对于我们来说,任何,没有依据却有可能传播的新闻都是致命伤。关于这一点,我就不需要解释了。”的确,他已经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闻昕也是知情达礼的女孩,说她不会做不实的报告,最后还和赵斯恒约定在竣工时给她们报社独家采访。
赵斯恒同意了。会面结束后回到家里,在读研的弟弟也回来了,正和妻子一起吃着晚饭,见他进来,佳琪又备了一副碗筷,他也没有反对,坐在桌子旁,静静吃着。又问了一些弟弟的情况,心不在焉的弟弟含糊其辞地应付着他的话让他顿觉不爽。却又没有当面责骂,只是在和妻子独处时才说自己恨铁不成钢。佳琪只说弟弟大了就由他吧,以后迟早要进公司来的。
他叹息,而后又点头,也不知什么意思。沉默一阵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今天我在见面时竟然看到杜蘅和沈浩轩在一起,他又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是警觉的,甚至略微害怕。
郝佳琪自然听不出这些,“哦,就是一些公事,也没有哪条法律说他就不能和我的朋友有事业往来了。”她直接用第三人称,在拉开两人的距离。
赵斯恒“哦”一声,没有继续追问。然她这一问郝佳琪瞬间记起了今天过耳的话。
“听说,你和那个女记者很熟啊?”她问的无厘头,赵斯恒语塞。
许久他才意会到话中的味道,没有回避问题。“嗯。初恋女友能不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