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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相如此? 易洛两家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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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秋阳还是带了些炎热,在杨府外的一家酒楼里我喝了口酒,凭栏看下,街道那边便可见杨府花园里的亭台水榭。那夜到杨府外走了走,没进去,还被墨风棋挑破了女子身份。我不甘心,不甘心那样放弃真相。之后几天,我终于在月梅梳妆后,开口询问。
“月梅,我想知道,那天你们究竟说了什么?”
“你还是想知道。以为你会放弃。”月梅放下桃木梳定定的看我。
“是。我还是想知道。”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和师父离开毒手居到杭州为人解毒。回家的路上,我意外离开了师父师兄弟,独自赶路。路上偶遇了威远镖局的几个镖手,在押镖路上有人中了毒,于是我留下为他解毒。”月梅望向窗外缓缓道。
“镖手中的毒,是醉蝶散。不难解,但万万不可催动内力,丁点都不可以,对于武者而言有些麻烦。之后遇到了他。那时,我刚治好威远镖局的镖手,急着赶路追上师父,有一名镖手坚持护送我。路上见到有江湖中未成名的少年向他挑战,易梵年少成名,有不少人欲借打败他出道。那个少年也是如此,但他在比武中违规用了幻药,伤了易梵。易梵最终没输,但伤的不轻,也不重。护送我的镖手是易梵的旧相识,希望由我医治他。我答应了。”说道这儿,月梅停了下来,起身倒了杯茶。
“易梵与我都是南下,我们三人放慢了行程边在路上为他疗伤。易梵的伤好的很快,那镖手见此,返回了金陵,留下易梵护送我回毒手居。路上易梵问起我的身世,我并没说。聊起之前的镖手所中的醉蝶散,我却说漏了嘴。想来那时候他就有所察觉。我其实早就该知道他原就是易绍德之子,可是我在毒手居这七年,从不过问江湖事,只当是同姓之人。”
“之后来到隐庄,我知道主人姓洛,开始不安。我不是不知道事实会是怎样,只是我不想知道。我躲避着,逃避着,不知道要怎么做。直到我听到姨夫弹的曲子,那一首蔓姨改过的清平乐,证实了我的猜想。我拿出刻了我母亲姓名的玉镯,和姨夫相认。那时还有三天便到决斗之期,我想和易梵坦白,我的父亲才是害死二姨,害死易绍德的凶手,但姨夫不许。他希望我和你能好好走完这一生。其实那时我已看出墨姨心中深爱着你父亲,我求墨姨阻止姨夫,让我来了结这些事。由我完成那个七年之约。说来,这有我的私心,我还想看看易梵会不会为了我放弃这段恩怨。”
“其实我终究不想死,如若我真心要承担起这一切,只要留下一封遗书,说出当年之事。我有上千种方法可以了结我自己。”月梅苦笑一声道。
“是吗?如果是我,我会这么做。”我道,声音是很平静,但却意外的冷。
“如果我最后没有坦白,你怕是会恨我,”月梅看了我一眼道,“我犹豫,我不舍,我自责。在那三天,我每夜每夜的失眠。决斗那天,我下定了决心阻止。墨姨的武功很高,但到最紧要的时刻,她一定会放松对我的监视,最紧张的时候,我的银针才有机会同时让两个人都麻痹。我害怕自己做选择,想让易梵决定我的生死,可是,你居然会武功,你打乱了我的计划。洛雪,当我看到你挥剑挡在姨夫面前时,你不知道我有多矛盾。你眼里的决绝让我自惭形秽。后来,我坦白了一切,易梵的眼神,除了恨意我读到了仅仅一丝意外,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可还有一丝矛盾,一丝鄙夷。”
“这些是我一直到杨府之前,日日夜夜都逃不开的噩梦,”月梅皱紧了蛾眉道,“其实这一切都是我报应。我的噩梦,从七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其实不能怪你。换我,也说不定怎么做。”叹气,我偏了头看墙上的字画。
“六年前,我父亲因贩卖私盐之罪伏法受刑而死,办理父亲后事之后母亲在家中服毒自尽。负责父亲案子的汪捕头怜我年幼,在秦家族人避之不及之时送我到毒手居,拜了师。若非薛家没落前也是用毒一派,若非我娘年少便制出醉蝶散,成为薛家最后的制毒高手,我也没有机会入毒手居。也是在那天,在杨府,我才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看到汪齐一会觉得眼熟。”
“汪齐一就是汪捕头的儿子?”我问。
“是,他们父子长相颇有几分相似。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在不小心说到,我幼时便知如何解醉蝶散,还见过制毒之人后几日我在客栈中见到汪齐一来找易梵。之后,易梵便几次无意打探我的身世。”
“你是说?”我一惊道,只是不肯确定。
“当年之事之所以成为悬案,是因为虽有姨夫那柄带了毒的剑作为物证,但汪捕头仍旧看出一些破绽,再加上与洛家交好的一些人物施与官府压力才草草结案。因此易家杨家更加不甘,以他们的实力,又如何不会追根究底?”
“所以,其实易梵很早就开始追查,要证明我爹也好,找出真凶也好。他们其实也掌握了一些线索,知道你父亲·······”我顿了下来,看着月梅,有些懊恼。
“剑上的鹤顶红,其中有一味药,药量比其他的鹤顶红多了一分。那是因为我父亲惯用的药瓶本就有用那味药和在土中烧制。那件事发生以后,我随母亲回家,有三月时间不曾开口说话,母亲也为姨夫之事奔走。那汪捕头知道的应该不少。”月梅没有看我,直接接下我的话。
“现在想来,当初我和师父走散了,这本就奇怪。在码头引我走错船的人,他腰带上的花纹和威远镖局的衣饰所用的绣法是一样的。”
“正好那个镖手中的毒是醉蝶散,易梵是要南下到隐庄的却接受了一个毛头小子的挑战,还那么巧让你遇见,镖手还求你为他疗伤?所以,一开始,易梵就处心积虑要接近你,他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所以,他不会放过当年或许目睹了真相的你?所以,他对你?”我心中好像有什么忽然汹涌而出,冲击在胸口。
“或许有一分情意,但更多的是嘲弄,是把玩在手中的戏弄,”月梅嘴角一挑,自嘲道,“所以,在杨府他其实并没有说其他,不过是和我一起回忆起往事,‘恰当’的提醒我一些事情而已。可笑我非要到那时才发现那些可疑之处。”
······
所以,这几日,我日日到这座酒楼中,看着那精致富丽,巧夺天工的花园里,那在午后到园中散步的易梵,还是那样的正气凛然,器宇轩昂。又一杯酒入口,我倒了倒酒壶,没酒了,冲着后面大声喊道:“小二,上酒!”
已经几日了?我扯着嘴笑,为什么今天的酒那么苦?为什么今天的天气那么的热?我伸手扯过桌边的寒柳剑,握在手中细细端详。可是我知道,在隐庄我就知道,我打不过他,打不过他······
头很重,我坐下在椅子上,又问了声:“我的酒呢,酒呢?”
“我早就说过,洛山若是要喝酒可以到杨府,墨风棋我一定奉陪!”头顶上传来清亮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才不去杨府!”我一手支着头对着那张俊美的笑脸说,“才不去。”
“你的酒量有多少?好像没喝多少,怎么醉了?”那笑脸上的薄唇一弯说。
“要你管!”我趴下头伏在桌上说,胃好难受,好难受。
“喂,洛山,洛山,你没事吧?”没有了笑意的声音响起,一双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有事的不是我!”
“那你说说,是谁?”
“呵呵,不告诉你。”我埋下头。
“我带你去杨府里醒醒酒。”一双手揽上我的肩。
“我说过,我不去那里,不要见易梵!不去!”我起身欲走。
昏天暗地。倒在身边人的怀里,我拿手推开他,边轻声说,“不去那里,不去。”
“好,我们不去。那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无奈的声音响起。
意识彻底模糊前,脖子痒痒的,微睁开眼看到一缕漆黑如墨的头发,发梢硬梆梆的落在我的衣领里,扎的我发痒,“我不见易梵,不要见那个混蛋。”我嘟囔着。
“好,不去。”耳边的声音忽的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