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消息落地四婢忧 贾母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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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恍若未闻鸳鸯的哭求和丫鬟们的低泣，四人更不敢高声，毕竟这是犯忌讳的事，只能抽噎着不停的磕头。
贾母坐在炕上，居高临下的望过去，看到的便是那四个黑乎乎的脑后壳，贾母想到了当初这些丫头初次到自己面前时，也是这般情形，几乎转眼间，她们就长成了，而自己……也老了。
老了么？！贾母闭上了眼。如果不是老了，这几个丫头何至于会在自己面前遮掩消息，曾几何时，她们哪个不是一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到跟前报信，倒不是为了什么讨巧抢功，多是拿来给自己解闷或者解惑，因为在她们眼里，无论什么事到了自己面前便都是小事一桩，根本无需担心或顾虑，而现在……
果然是老了么？！贾母其实并不是怕老或者怕最后那天的到来，只是心尖上的几个孩子还没有安顿好，她放不下！贾母睁开了眼，两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轻斥道，“哭哭啼啼的，象什么样子！”
四婢听闻，生生的压下抽泣，继续跪在地上，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贾母扫了四人一眼，继续说，“琥珀，把事情给我原原本本的说一遍！”
贾母之所以选琥珀来说有她的考量。这四婢自然都是忠心的，只是翡翠不善言辞，鸳鸯心思过于细密，只怕她会因为顾虑自己而有所删选，剩下的琥珀和珍珠都是口齿伶俐的，原本珍珠倒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她年纪最小，但见她因刚刚那番整治如今还在身躯发抖，只怕这时让她来说会思绪混乱，而琥珀向来心直口快，让她来说必是清晰又直接。
如今的四婢心惊胆颤，个个匍匐在地，哪还有其他的想法，即使琥珀如今听点也不敢抬头，更不敢有所懈怠，于是一五一十将所有的事全盘托出，从最早与荣禧堂小丫头们的闲聊说到今日翡翠从外面得来的消息。
琥珀说完，屋子里一片寂静，鸳鸯终是不放心，悄悄的侧过头去往上望，但见贾母阖眼端坐，鸳鸯有点担忧又有点疑惑，却终是不敢出声。过了半晌，上面依然没有半分动静，鸳鸯再次侧首而看，见贾母依旧，于是终忍不住开口轻唤，“老太太……”
没有任何回应！这时其他三人都微微抬起了头，看到这幅情形，不免都茫然而焦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着鸳鸯。鸳鸯提高了些许声音，继续唤道，“老太太……”
贾母倏的睁开了双眼，鸳鸯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去，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止不住的泪水，顺着脸庞无声簌簌落下，而另外三人也是半坐在地上，埋着头肩头耸动。
贾母无声长叹，最终挥了挥手，“好了，你们先出去吧，让我静一下！”
四婢不敢违拗，无声的站起身来往外边退下，在门口的时候，只听得贾母加了一句，“鸳鸯留下！”
听到这话，四婢各自吁出了一口气，能有人留下照应总是好的，于是鸳鸯返身回到了炕边。
出去的三人留在了正堂，侧耳听着内室的动静，偏偏因为刚刚的震摄就不敢太过于靠近门帘，更不用说贴耳倾听了，于是什么都听不到。不过即使如此，她们也不愿意离开，总觉得离老太太近一点便能安心一点。同时她们也知道如果她们三人眼红红的这么一起出去的话，外面那么多小丫头看着呢，只怕不需多久就能传的满府皆知了，到时候指不定又会惹出风波，还不如呆在这里平复下情绪顺带整理下妆容。
此时内室里，贾母依然端坐着在原位，那双眼睛一扫往日的祥和，正锐利的望着虚空某处。鸳鸯虽然没有见过这样的贾母，不过她倒是听以前的老嬷嬷们提到过，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既温和又能干，比起现在的琏二奶奶是只强不弱，据说当初管理庶务的时候只需她一眼扫过立马就鸦雀无声。
鸳鸯原以为自己不可能再见到那样的贾母，毕竟老太太早就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没想到如今却不得不再次为子孙费心，想到这里，鸳鸯只觉得一股酸涩之气直冲眼眶，不经意间湿了脸庞。
鸳鸯侧过了脸，想要悄悄的拭去泪痕，只听得炕上一声轻叹，“丫头啊，何至于此，我还没老到那般不中用的地步呢！”
鸳鸯一惊，也顾不得姿态了，慌忙抬手擦去泪水，低头轻声道，“老太太……”
“丫头，不用杵在那里了，上来陪我说说话！”
鸳鸯一愣，抬头再看，只见贾母已经撤去了刚刚的冷历，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只不过眉宇间有着浓浓的疲意。鸳鸯心头一紧，连忙上了炕，和以往一样跪坐到贾母的身后，一边轻轻替她按揉着额角，一边轻声说道，“老太太，刚刚那些只不过是奴婢们的猜测而已，许是当不得真……”
“若只有一桩半件的，你们就敢对主子如此妄加猜测，我第一个就容不得你们，即使不撵出去也要让你们脱层皮！”说到这里，贾母看了鸳鸯一眼，鸳鸯只觉得心头猛跳，然后继续听得贾母往下说，“可如今却是方方面面严丝合缝，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巧事，再加上你们从薛家打听来的消息，只怕脱不开这事了！”
“只要您不点头，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做都没用的！”鸳鸯安慰贾母，最后想了想，忍不住问出了困扰自己多时的问题，“老太太何不干脆订下宝二爷的亲事，免得人再生心思？”
贾母微微眯起了眼睛，“丫头，你觉得这事是荣禧堂起意薛家附议？”
即使作为老太太最看重的贴身丫鬟，鸳鸯也知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在斟酌了半天字眼后，才小心翼翼的说，“奴婢只是觉得姨太太向来温和，似乎不会有这份胆气！”
鸳鸯原以为贾母即使不赞同这话，但也不会反对，可让她没想到的却是，贾母听了这话居然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消息落地四婢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