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玉奇缘》不家女

70、小施威四婢轮番失方寸 谁都没

　　谁都没有想到贾母会突然发声，尤其是鸳鸯。自听了翡翠的第一句话后，鸳鸯便将自己的一半心神留意在内室，明明炕后没有丝毫动静也没听到有什么声响，却不料老太太会突然醒转且那般说话！

　　四个丫鬟脸色大变，顿时怔在当场，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最后还是鸳鸯率先缓过了神，来不及对三人说什么，一扭身迅速的回了内室，其余三人一迟疑间，耳边已经传来了鸳鸯的说话声，“老太太恕罪，是奴婢看老太太睡下了，便一时偷懒和妹妹们聊了几句，却不料惊动了老太太，是奴婢的不是，请老太太责罚！”

　　被这话一提醒，另外三人也回过神来了，可不就是她们自己先心虚了。老太太原就不是苛责的主，对她跟前服侍的人更是宽待，以前在轮值的时候也有过一时走开、聊天或打盹，老太太很少会责备什么甚至有时还会额外放她们去松泛一下，而今天翡翠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想来老太太也听不到具体的，最多就是认为她们在聊天而已。

　　现在既然鸳鸯已经承认了聊天，那么她们也便没有躲到一旁的道理，于是三人也走了进去，见鸳鸯正扶着贾母坐起，珍珠连忙赶上几步，一边手快的在贾母的背后放上靠垫，一边告罪，“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拉着鸳鸯姐姐一起说话来着，没想到惊了老太太！”

　　没多久，因看到贾母已经起身便返身出去的琥珀和翡翠也分别端着盆巾等物进来了，四人一起上前，一边服侍贾母洗漱，一边则将日常的炕桌收拾妥当，待得贾母在平常的位置坐好后，翡翠已经将茶水点心等物摆了上来。一切安置妥当后，四人分别站于两侧，各自低头默不作声。

　　耳边只听得茶盏掀动的声音，然后才听到贾母发问，“翡翠，有什么消息，你也说来让我听听？”

　　贾母此话一出口，四婢心头一凛，只觉得情势不妙！原因很简单，四人中翡翠向来是言语最少的那个。往日里，贾母若要与人商议必找鸳鸯，若要听消息八卦逗趣笑话之类的都找琥珀珍珠，若要寻什么东西才问翡翠，因为翡翠本就专于记档整理库房文书一类。

　　当然，最不安的还是翡翠！要不是她生性沉静，只怕此时早就手足无措举止失仪了！可是翡翠纵然表面还能维持，可心里却是一片慌乱！老太太问的是她，所以她不能不回答，可是这话该怎么说该说多少，她一时却没有主张，于是一边走前一步嘴上应和“老太太……”，一边忍不住把眼眸偷偷的瞥向了鸳鸯。

　　鸳鸯自然感觉到了翡翠的目光，可是这短短的时间内，她自己都不确定该如何处置这事，更谈不上示意翡翠了，而就在这一来一往的须臾之间，贾母淡悠悠的开口了，“怎么，这外面的事情，你们都能听得说得，而我却听不得么？！”

　　虽然贾母这话说得淡无情绪，似乎并无责挂之意，可这话里的内容实在太重，别说翡翠了，只怕府里没人能承受得起，于是翡翠脚下一软，跪倒当场以头点地。

　　没容其他三人做出反应，贾母后面的话接踵而来，“珍珠，那你来说说，这些天你们都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忙什么？”

　　珍珠年纪小，在贾母面前的时日也短，关于老太太厉害的话她私下也听人说起过，心里也是赞同的，只不过在她的理解里，老太太年纪大身份高懂得多还待人和善，她说出来的话没人驳，又公正又有理，这就是厉害的意思，她从来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形，于是珍珠的小脸瞬时就煞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双腿一软也跪下了。

　　到了此刻，鸳鸯和琥珀哪里还站得住，于是地上跪了一溜烟的四人，而贾母却视而未见，继续说下去，“这次又是哪里的幺蛾子啊？荣禧堂？”

　　随着那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地，跪在地上的四婢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膝盖处直入心头，珍珠已经忍不住打起了寒颤，而这时只听得茶盏被重重的放下，跟着而来的便是那茶盖与杯沿相撞发出的清脆回音！

　　珍珠忍不住哭泣出声，“老太太……”

　　“怎么？莫不是看着我老了没用了，连你们都开始对我遮三藏四起来了？！”贾母一字一句，再没有前面的淡然，而是带着不可辩驳的威严和隐隐的怒气！

　　“老太太……”，四个丫鬟都哭了，最后还是鸳鸯胆子大一些，她匍匐了几步，双手扒上炕沿，哭着说，“老太太，您别动气，都是奴婢们的不是，奴婢们该死……”，而其他三人只能在那里不断的磕头！